第四十八章 定論
宣武帝挑眉，麵上波瀾不驚道：“戈爾達王子真是敢說話呢。”
戈爾達王子垂眸，掩起神色道：“陛下，我的請求絕對符合大啟的利益。陛下接下來應該就會收編貧民了吧，可否讓百姓自行選擇，是否在九原附近定居。”
宣武帝嗤笑一聲，沒說話。
戈爾達情緒很穩定，接著說道：“蠻族遺民是對陛下來說是麻煩吧，語言不通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們的桀驁不馴吧。即便將他們強行收編，也會又很多問題。”
啪啪啪。
宣武帝似讚歎地拍手道：“戈爾達王子是真的為大啟考慮呢，不過，你是不是忘了朕收編蠻族遺民的用意了？朕要從此之後，再無蠻族，邊境永遠不起戰事！”
戈爾達眼神晃動了一下，直起身子，道：“陛下，我可以保證，如您所期望的，不會再起戰事，作為代表，我可以每年來九原一次，風雨無阻，直到找到代替的人。”
他忽然撩起衣擺，退後一步，直接跪在地上。
宣武帝微微睜大眼睛，皺眉道：“你這是做什麽？”
戈爾達端端正正地給他行了個大禮，結結實實磕了個頭。
聲音嗡嗡地道：“陛下，戈爾達可以傾其所有，隻求您手下留情，留蠻族一條路。”
宣武帝：“哈哈，留蠻族一條路？戈爾達，誰留過我九原的子民一條路，若是昨日沒打贏，恐怕今日被驅逐的就是我九原的子民了！”
“你覺得，那位滿達首領，會對我大啟百姓，手下留情嗎？”
戈爾達直起身子，定定地看著他道：“所以，他死了。”
宣武帝眯起眼睛，過了一會，忽然笑了一聲，道：“也罷，若是不答應，恐怕你也不會善罷甘休吧。”他站起身，道：“那就按你說的吧，不過，朕要安排一些大啟的人和你們同去那個草原之淚。”
戈爾達一愣，有些迷惑：“額，陛下？”
宣武帝道：“嗯，朕會讓一隊士兵和你們一同去，每年的今日，你就和那群士兵一起來九原，也順便買賣東，開通商路。你，覺得呢？”
戈爾達臉上還保持著震驚，眨眨眼睛，遊戲而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半晌像是忽然反應過來的樣子，麵帶喜色道：“真是謝謝大啟陛下了！我代表蠻族子民叩謝陛下！”
說完就直接再次行了個大禮。
宣武帝站起身，慢慢踱步到門口，臨出門之前，忽然說道：“啊，你真是好運呀，鎮國公之前可是從來沒有對敵人如此心軟過，不知你身上到底有哪裏讓他會特別關照呢？”說完也不等他回答，就直接出去了。
戈爾達直起身子，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中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感激，不管是為了什麽，終究是幫了他。
這一點，他會永遠記得的。
與此同時，在宣武帝去見戈爾達王子的時候，英希正在悄悄地見平王。
說實話，這種時候特別像**，英希總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平王見她的樣子，疑惑道：“你，你為何是這樣的表情？”
英希有些不自在地說：“啊，額，有哪裏不一樣的嗎？”
平王眯起眼睛，道：“嗯，娘娘的表情透露著不同尋常的心虛呢。”
英希竭力拜托那不自在，有些惱怒道：“好了，平王想說什麽就說吧，不要浪費時間了，本宮還想和陛下一起用飯呢。”
平王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一下，道：“好，那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娘娘，關於之前臣說的事情，您心中已經有了定論了吧？”
英希垂眸，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的確，如今已經基本可以判斷他說的夢境是真的了，他確實是重生的人。
但是，她還是不敢確定這個平王到底是哪一邊的。
她可沒忘記這個平王是王家的人，而且當初還想要害“皇後”！
英希低聲問道：“有了定論，那又如何呢？”
平王隻當沒看見，接著說：“臣也不能如何，隻是想和娘娘結個善緣。”
英希懷疑地看他：“你，就隻想結個善緣？本宮覺得這句話不是很可信呢？”
平王搖搖頭：“娘娘不要這樣對臣有偏見啊，臣隻是不想將來太被動而已。”
“那若是本宮不想結這個善緣呢？”
聽到英希的話，平王搖搖頭，低眉順眼道：“那臣也沒辦法了，不過娘娘真的不覺得有臣這樣得助手，您得後位會更加穩當嗎？況且，臣以為，臣的誠意已經很明顯了，畢竟是因為臣的意見，大啟才能轉敗為勝吧？”
這點倒是，若是平王真的有不臣之心，恐怕早就趁機謀奪皇位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夢中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居然讓他重生之後改變了上一世的決定，讓大啟獲勝？
哎？她記得似乎平王已經娶妻了，是個小官的女兒，難道說，夢中他被人背叛了嗎？
或者是隻剩下那位小官的女兒對他不離不棄？
英希一個人腦補了一部重生小說。
不行不行，她實在談話呢！可不能再天馬行空的想了！
英希說道：“的確是，這次你立了大功，怎麽，是要讓本宮報給陛下，讓他給你記一功嗎？”
平王等了半天，就等到一句損他的話，頓時感覺心情很微妙了。
歎了口氣，他塌下肩膀，有些無奈地對英希道：“娘娘可以說一下為何對臣一直有偏見嗎？從之前娘娘就一直對臣的付出視而不見，還對臣百般挑剔呢。”
英希被他說中了，但她也說不出原因，皺眉道：“也許就是眼緣吧，你還有別的事嗎？善緣這種事情還是看緣分吧，這樣直接討要也不好，陛下快回來了，殿下要是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
平王行禮，準備告退道：“臣沒別的事了，不過，快回宮了，臣還是要提醒你，小心淑妃娘娘。”
英希一驚，疑惑地看向平王。
平王低頭，拱手告退，英希看不到他的表情。
看他那瀟灑的背影，忍不住心中惱怒。可惡，為什麽忽然這麽說！難道淑妃將來也會背叛嗎？最討厭說話留一半了！
沒等她懊惱多久，宣武帝就回來了。
他似乎心情十分好，走路姿勢很輕快，進門後還用十分愜意地斜躺在貴妃他上。
英希見狀，笑笑：“陛下有什麽開心的事要分享嗎？”
宣武帝睨著她，道：“嗯，想知道嗎？”
英希屋內了，道：“陛下，你幾歲了，哎。”她走過去，坐在他身邊，說道：“好了，我想知道，你說吧？”
宣武帝道：“哈哈，不錯，你父親還真是福星啊。戈爾達此人也算是忍辱負重，如今剛報了仇，正是沒了鬥誌的時刻，就在這時，一整個蠻族的未來放在他肩上，自然會忘記那些事。”
英希歪頭問他：“怎麽陛下，是希望那個王子成長嗎？”
宣武帝嗤笑道：“你呀，怎麽就是不長進，朕怎麽可能想讓他成長。朕是想讓他按照朕的希望成長。”
英希朝他撇嘴，道：“好了好了，陛下最厲害了，快告訴我啊！”她邊說邊搖他的胳膊。
宣武帝麵上是一副享受的樣子，任由英希搖了半天，才說：“其實那個戈爾達本性也不算無可救藥。本來就是被滿達的殘暴所傷害，等他為王後，也就不會像那個滿達一樣凶殘了。因此，若是蠻族是他為首領，大啟可保百年安穩。但朕求的是邊疆再無戰事，所以，一直想將所有的蠻族遺民收編，而他卻不想這樣，認為這樣是將蠻族滅族呢。”
英希撅著嘴點頭，確實，若是將蠻族強行融進大啟，最後很可能真的就這樣完全成了大啟人。不過，這也是必然的吧，大勢所趨，不可避免。
英希：“然後呢？”
宣武帝接著說：“然後？然後就是各退一步，朕放他們一部分人自願去去草原深處，同時令士兵隨他們一同前往，每年這一天，令他們的首領來九原做客。”說著他看向英希，眼中盡是興味：“怎麽樣？是不是很完美？”
英希眨眨眼，捧場道：“啊，確實是呢！真的是很厲害！”其實她根本就不懂這樣做的利弊。
宣武帝一看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不明白，也不說這些了，起身拉著她道：“好了，該用晚飯了。”
英希一臉不爽地跟著他去用飯了。
“好了，別生氣了！來，吃點東西，今天是高興的時候啊！”宣武帝笑著給她夾了一口菜。
英希恨恨地吃進去，瞪著他不說話。
吃完飯不久，忽然有人來報。
“陛下，娘娘，周娘子他們回來了。”
英希拿著碗筷的手一抖，險些拿不穩掉下去，愣愣地看著來報的人，喃喃道：“你，你說，周娘子他們回來了？”
“在哪裏？周娘子她們在哪裏？”說著，英希就起身出去，宣武帝趕緊跟在他後麵。
“英希，你別著急，你們快說周娘子她們在哪？”
“陛下，她們受了傷，現下正在許禦醫的醫館。”
英希什麽也聽不見，直衝衝往醫館走去。
進了門，就看到正在給其他人講述經曆的周娘子。
“沒錯，當時我們真的被嚇死了，沒想到她們居然就這麽準正準備當晚就發起總攻。”
“對啊，當時就覺得當時不該來，反正都要開始進攻了。”
“對啊，我……”
“你，你怎不說了……皇後娘娘！”
英希就這樣出現在門口，裏麵那群活潑姑娘都像是被按下了開關一半，頓在原地，然後不顧自己的傷勢，要衝過來給英希行禮。
英希一聲大喝：“都別動！本宮這就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