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恐怖往事
“你可以去觀察,然後你會發現,售樓處裏大部分人留了下來,都是遵循了自願,即便是有重要的東西被剝奪了,但最終促使他作出決定的,還是自己的私心,這就是人性。這些人或多或少在社會上沒有什麽成就,也賺不到什麽錢。但是來到這個公司後,一切都改變了......售樓處的規模不大,卻有完整的係統,上下級的關係、基礎設施、住房、獎懲賞罰、競爭,這些都能得到相應的保障!”
話題逐漸變得哲學起來,但在林深看來這種觀念十分離譜。
“等等,陳醒!這些東西,就算不在售樓處,其他公司也是一樣的啊!”
“你聽我把話說完......的確像你所說,其他地方也有相應的保障,但是付出和收獲未必成正比,還有,別忘了有些地方是沒有加班費的喔......”
竟然把“加班費”拿出來說事,但完完全全忽略毒藥對人體的危害,這分明是在搬弄是非吧!
“最重要的一點是,隻有在售樓處,這些人方能有活著的意誌,離開了售樓處,他們就什麽也不是,隻是被社會拋棄的渣滓,做著可以被替代的工作。那種無名的毒藥,以及那可以緩解病痛的冰原,兩種藥物合在一起,平衡了人的私心。在售樓處工作,不努力取得業績點就會死,因此如果真的想死的話,就不必再賺業績點了。這樣的規則反而促使我們活了下來,不是嗎?”
“所以說,你也和其他人一樣,為了賺取足夠的業績點,而勉強苟活了下來?”
“嗯。”她點點頭,“我想或許這就是人生的意義,對死亡的恐怖會讓你成為生活的奴隸。”
林深啞口無言。他沒有想到這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心裏的想法卻是如此的離經叛道。陳醒的言論,如果放到網上,估計會被噴死。但細細一想,她說的規則,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可是,售樓處的這種“生態係統”培養出來的員工,難道不就是服從主人的奴才麽!?林深不能接受自己變成那樣。
“所以我才說,你是特別的,委員會竟然讓你的第一個任務就是去凶宅,是要直接挑戰新人的承受能力,看看在各種危機下的你,是會選擇反抗還是妥協,當然結果證明了是後者。”
詭辯,完全是詭辯!林深承認自己最後還是慫了,但這根本是沒轍的啊,總不能用“精神勝利法”來麻痹自己吧!說到底,還是因為信息不對等,連自己被下毒這件事,要不是季小遙告知自己,他可能今天下午還蒙在鼓裏。
“你可能覺得存在即合理,但恕我直言,這個破公司的存在,根本就不合理!”林深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
看著意誌力堅定的林深,陳醒變得有些佩服他了。
“一般人經過委員會的修理和教育,都已經快崩潰了,你還真是不一樣,明明還有凶宅的可怕經曆,居然還沒有屈服,真是厲害!”
“大不了就是一死,不是麽!”
“也對,希望你能完成新人的使命!”
“你說的新人的使命,莫非就是那個傳得沸沸揚揚的秘密,在幸福密碼項目裏藏著的東西?”
陳醒感到很意外:“你消息還挺靈通的啊!現在大家都盯著項目看呢,本來指望著這棟別墅能挖出點信息來,結果搞砸了!之前還有人猜測,總公司要派過來的人,就是要搶那個秘密的所有權!”
“所以說,他們以為我是所謂的總公司派來的間諜麽?”
“大概這樣咯,不過看到你的樣子後,我看大家也不會覺得你有什麽間諜的潛質了!哈哈!”
林深尷尬地笑了笑:“因為長相嗎?”
“是啊是啊,一臉的人畜無害!”
“不過,話說所有人都對我特別警惕,為什麽你會和我說這麽多呢?”
陳醒聳聳肩:“我自認為看人還挺準的,告訴你這些事也不會怎樣,而且你不也告訴我凶宅裏發生的事情了嗎?有來有回......”
凶宅的壓迫感和對鬼怪的恐懼感,隨時都會讓林深全身顫抖。他其實很好奇一件事,但一直沒人告訴他。
“我很想知道......你們都稱那棟別墅是凶宅,但那裏究竟發生過什麽?”
別墅這個項目的書麵文件幾乎沒有,更不要提那棟別墅的信息了,網上隻有短短的一則新聞,隻是說有女性在別墅意外死亡。
林深這一問,還真問對人了。當初委員會下達任務時,陳醒按照慣例要與買家溝通,並搜集別墅的相關信息,因此她仔細研究過,很清楚別墅發生過什麽。
那是一段極其恐怖的往事......
陳醒將那個恐怖的故事娓娓道來。與此同時,在黑暗的房間裏,鄭成明坐在台燈下,他緩緩從錢包裏抽出了一張照片,那是他學生時代的合影,他和他的朋友笑得十分燦爛,當然也包括那個在鏡頭前忍俊不禁的女孩。
一晃將近二十年過去了。若是時間一直停在那個時候,該多好啊。說起來,假如那個時候沒有遵守約定去參加活動,或許也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
那是十七年前的盛夏,在“優秀女演員新人獎”的舞台上,她穿著一襲高貴的長裙,光彩奪目、豔驚四座。雖然獲獎的女演員有很多,但她的妝容美麗,登場效果又做得很好,仿佛是整個舞台的焦點。
秦雁,這個在學生時代就習慣以自我為中心的女人,直到那個時候,仍然是老樣子沒變。正是看中了她那種爭強好勝的性格,鄭成明才一度淪陷,和她有過一場熱戀。雖說,最後那場戀愛以失望而告終,但作為老同學的情分還在,被邀請來參加活動,鄭成明當然義不容辭。
散場以後,秦雁和鄭成明在老地方吃飯,那家店是大學時他們幾個同學聚餐時常去的。
“哇啊,你的發型簡直醜到讓我無語呢!”秦雁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吐槽別人的發型。但鄭成明早就不是當年的愣頭青了,現在的發型也是為了搭配工作的形象。
“你就不要在挖苦我了,我再怎麽整理和捯飭,都比不上你這位優秀女演員!”
“那倒是!”如此靠近看她,秦雁的顏值又上升了不少,年僅二十六歲就拿到了這一獎項,可以說是前途光明。
可那時的鄭成明換了一份又一份工作,正在某個小公司上班,工資少得可憐。所以和秦雁比起來,他顯得十分磕磣。
“你看你啊,和我麵對麵坐著,都顯得不搭,你來觀看我的頒獎典禮,竟然也不穿西裝!”
秦雁似乎不太滿意,鄭成明立刻解釋道:“最近有點發福,之前的西裝撐破啦,暫時還沒有買新的,我總不能穿著破衣服來吧!”
看著一臉憔悴的鄭成明,秦雁理解他的寒酸,不過她可不是會安慰和體貼的女人,因此也沒有多說什麽,反倒用開玩笑的口氣挖苦:
“你還發福啊!我看你沒少減肉!”
“是麽,我沒這麽覺得啊!”
和秦雁交往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沒想到還能這麽自然地聊天——時間果然可以治愈傷口。鄭成明正暗自神傷,秦雁的埋怨再度把她拉回現實:
“不過真讓我失望啊!我明明邀請了全班的好姐妹和好兄弟,結果最後隻有你來了啊!”
“什麽?你邀請了全班?”鄭成明感到有些無言。原來不是突然想起了自己啊。
“想必他們都有事情要忙啊,再加上今天是周一,很多單位可得上班呢!就算能請假,大概也不敢在周一請吧!”
“就算是這樣,那咱們當初社團的其他人,也一個個都不給麵子嘍!”秦雁放下筷子,用手托著下巴,一臉生無可戀地看著鄭成明,那眼神仿佛在審犯人。
“別這麽看我!我也很久沒聯係他們了!”
“那你起碼知道他們在忙什麽吧?”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秦雁無奈地攤手:“當初靈異社的成員一個個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結果混得最好的還是被看不起的我,我們的社長江蘭,淪落到寫滯銷書,他那些恐怖小說能賣得出去麽?”
“江蘭啊,應該問題不大,最近興起了看作者名買書的潮流,或許有人看到作者名字會聯想是一個小姑娘,銷量可能會上升吧!”
“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啊?”秦雁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傻子,“現在這個社會看的是臉!臉,知道不?”說著她戳了戳自己的臉蛋,似乎是在賣萌。
“作為靈異社的頭號帥哥,我們敬愛的社長,連他都不來,真是讓我失望。”
秦雁把“靈異社”掛在嘴邊,讓鄭成明尷尬症都快犯了。說實話,他對靈異故事毫無興趣,當初加入完全是因為秦雁的關係。靈異社在大學社團裏格格不入,無數次迎新活動都極其勸退。
“我想,他肯定又在琢磨自己的小說了。江蘭這人就是這樣,一旦沉浸到自己的事情裏,就不會管任何事情。”
“那袁朗和周雲理呢?”秦雁問道。
“老袁現在進了一家軟件公司,最近正在開發一款遊戲,忙得要死,他不來也是正常的。”
“那周雲理很空吧!他這個富二代,用不著幹活......”
總算問到了周雲理,鄭成明決定撒謊。秦雁有個缺點,見不得別人比自己過得好,總要攀比一番。本來周雲理的父輩就是公司高管,向來衣食無憂,但最近聽說周雲理開始轉性,似乎沒過多久就要子承父位......若是秦雁知道這個消息,恐怕又要作妖,弄出點周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