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生日會變忌日會
謊話已經到了鄭成明嘴邊,沒想到秦雁臉色一沉,憂愁地說:“我是不是太關心別人過得怎麽樣了?淨知道挖苦......”
“沒有的事情,我知道你是關心他們啦!下次我找他們出來,好好說說他們!居然都不來給你賀喜!”
鄭成明極其努力地誇獎著她,作為一種對逝去戀情的彌補。後來想起來,在那段談話裏,秦雁的局促不安已經表現得十分明顯,可鄭成明還沒有那麽敏銳的洞察力。
吃完飯後,秦雁讓鄭成明務必聯係上那幾個沒來的朋友,因為下個月她生日,想要請大家吃飯。看她十分堅持的樣子,鄭成明隻好答應。
可誰能想到,那本該普通的生日宴會,最後竟然發展到那種地步......
七月正是盛夏,生日聚會決定在秦雁的家裏舉行,然而,約定日期的前一天,她突然改了主意——地點變成了靠近青陵山區的一棟別墅。
雖然目的地有變,但大學時代的其他朋友還算是賞臉,都答應了會赴約。那棟別墅就靜靜地矗立在荒無人煙的大地上,似乎和這片地域格格不入。秦雁選擇這樣的地方舉行生日聚會,實在是令鄭成明感到費解。
當天早上鄭成明提前到了,下車後就看到一個渾身肮髒的大叔,他從別墅另一側探出頭來。
“是秦雁的朋友嗎?”
“嗯......我是。”鄭成明做了自我介紹。
這個大叔約莫五十歲左右,並不是秦雁的父親,這讓鄭成明有些錯愕。
“她在樓上等著了,你直接上去就好了!”
鄭成明禮貌地點點頭,暗自從外部觀察了一下,這棟別墅呈現一個奇怪的構造,從上方看好像一個梯形,而這個梯形的寬正是正門的位置。看樣子,那個大叔正在別墅的背麵勞作,似乎是從一口井裏提水。鄭成明推開房門,他沒心情觀察別墅的構造和室內的環境,他隻想快點見到秦雁。
宴會的發起人正在二樓的客廳,鄭成明很快就找到了她。
“你來的挺早啊!”
秦雁一見到鄭成明,破天荒地鄭重迎接,給予了超高級的禮遇,又是找吃的又是拿酒,這真不像她會做的事情。
“話說,樓下那位大叔是?”一番寒暄以後,鄭成明問道。
“哦,你說的是劉叔啊,他是這棟別墅的主人。”
原本就對這個地址感到奇怪,因為秦雁是地地道道的城裏人,原來這不是她的另一個家啊。
“喂,你幹嘛要在別人家聚會啊?”鄭成明感到十分失禮,“我們這麽多人誒......”
“那有什麽關係?除了你和我,也就老袁、江蘭還有周雲理了,沒別人了!”
“話是這麽說,但......”鄭成明撇了撇嘴,“不過那個大叔和你什麽關係啊?居然能讓你在這兒辦聚會?”
“劉叔是我爸的朋友,別看他邋裏邋遢,他是個天才建築師,這棟別墅就是他建造的。”
這麽一說,鄭成明懂了。大學時,秦雁的父親就極力反對她學表演,兩人時常發生衝突,現在秦雁得了新人獎,她老爸恐怕暴跳如雷。這就是為什麽她找這個地方開同學聚會的原因吧。
消磨了一會兒時間,中午也快到了。江蘭、周雲理、袁超都如約而至,鄭成明鬆了口氣。
靈異社的五名成員,時隔數年又齊聚一堂了。大家似乎都沒有變。袁超還是技術宅的氣質,周雲理仍舊是個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至於江蘭嘛,他還是神經兮兮的,總感覺和任何人都不在一個頻道。
聚會順利進行,秦雁親自下廚,炒了很多家常菜,不得不說,別看她一副女王的姿態,好像從來都不會幹活,但實際上手藝還是挺不錯的。
氣氛本該一直這麽融洽下去,直到吃完飯,我們清理了桌子正中央的部分,秦雁端來了事先買好的蛋糕,她的臉色變得有些沉重。
“好啦,我們今天的主角,是時候吹蠟燭啦!”周雲理笑得十分開心,但秦雁的表情越發古怪。
鄭成明幫忙插上蠟燭,總共二十六根,代表著她的年齡。秦雁深吸了口氣,閉上眼吹滅了蠟燭。
照理來說,這個時候應該歡呼,但沒人笑得出來了,因為秦雁的臉色慘白,就好像見了鬼。
“怎麽了怎麽了,這是演員的基本素養嗎?已經開始在同學麵前演起來了嗎?”周雲理調侃著,他好像希望這是秦雁的表演欲發作了。
畢竟以前在社團的時候,秦雁就喜歡搞惡作劇,尤其是在聚餐時來點小動作,讓別人出糗。
但是,聽到周雲理的調侃,秦雁非但沒有跟著開玩笑,反而沉默不語,雙手還捏著桌子的邊緣,好像在顫抖。
“秦雁,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鄭成明關切地問道。
一直以來都相對嚴肅的江蘭站了起來,準備上前察看秦雁的狀況。江蘭是全能型人才,十分博學,就連看病都有一手。
“我來看看!”
秦雁立刻伸手擋了擋自己的臉,然後說道:“沒事,我沒事!”
“喂,你看上去不像沒事的樣子......”周雲理也放棄了開玩笑的念頭。
“剛才我已經吹了蠟燭,我同時也許了願望,但這個願望我想要讓大家一起幫我完成!”
袁超“噗”地笑出聲:“你何必呢,有什麽你就說,沒必要整這麽一出......”
“我沒有在演,隻是......我真的遇到了一個比較麻煩的事情,需要大家幫忙,而且也隻能是你們。你們先坐回各自的位置。”
秦雁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從來不這樣。鄭成明突然有很不好的預感,秦雁是目的性極強的人,她決定的事情一般會直接做,可她借生日會的名義,兜這麽大圈子把大家召集起來,她遇到的麻煩,恐怕會很複雜。
四人坐回原位,秦雁漸漸冷靜下來,然後她開口說道:
“其實,我的生日是在七月沒錯,但不是今天......”
話音剛落,周雲理就瞥了一眼鄭成明,眼神好像在說:你這是和她一起把我們騙來?
鄭成明立刻搖了搖頭,暗示自己不知情。這也不能怪他,都分手這麽多年了,忘記生日的具體日期,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和成明沒關係,是我故意選這一天,因為今天的日期,是某人的忌日......大家,應該都沒忘吧?”
所有人都呆住了。
誰也沒想到,好端端的生日會,竟然變成了忌日會。
時隔四年,那悲傷的回憶誰都不願意提起,共同約定好要埋藏在心底,秦雁這時舊事重提,實在是讓大家措手不及。
今天是夏南歌的忌日。
夏南歌——她是有著一頭茶色短發的可愛女孩,沉迷於推理懸疑文學,是江蘭的忠實讀者,性格相當正直,就算是日常生活也很認真。
降臨在夏南歌身上的悲劇讓所有人都難以忘懷。
鄭成明嘴角**著:“秦雁,都過去這麽久了,你今天這麽做,是為什麽?”
“都是為了大家的安全!”秦雁脫口而出,聲音還極大。
“你到底怎麽了?”袁超也覺得事情逐漸不對頭。
“總而言之,今天是夏南歌的忌日,我把大家召集在這裏,是要悼念一下她......”
眾人交換著神色,最後周雲理沒好氣地說:“你搞什麽玩意?你早說不就好了,我們之前這麽熱熱鬧鬧的,哪有半點悼念的氛圍......”
秦雁埋著頭:“如果我不說是自己的生日,你們可能就不會來了。說到底,你們根本不在意今天的日子,甚至都要忘了夏南歌的忌日了吧......”
她的話裏帶刺,未免太不近人情了。誰也沒辦法忘記夏南歌的死,隻是大家都試圖不再想起當年的悲劇罷了。
“你到底要我們幫助你什麽?”江蘭的語氣很嚴肅,他說的很對,假如要大家幫忙,那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如果隻是悼念的話,沒必要遮遮掩掩。
“其實很簡單,但我一個人就是無法實現......我之所以把大家都邀請來,是想做和從前一樣的事情,我們曾經在靈異社經常聚會,吃完飯就會分享自己最近看到或聽到的鬼故事......”
“你的意思是,”周雲理嘲笑般地看著秦雁,“像以前那樣,一人講一個故事唄?”
“這算什麽悼念形式啊?”袁超也感到不能理解。
“這是夏南歌的心願。你們忘啦?她一直就很想加入靈異社,和我們一起玩,可到死都沒有實現,她一定很想參加我們的分享會......”
“話雖如此,但我們在這裏,人家在地獄,哪裏聽得見啊?”
周雲理的吐槽沒毛病,所以大家都十分無奈。尤其是鄭成明,他是了解秦雁個性的,這麽大費周章弄這一出,不像她的風格。
但是秦雁這人一旦執拗起來就很難辦,又是撒嬌又是抓狂,在場的都是男性,當然受不了這樣子。最終沒辦法,大家都妥協了。
臨時想鬼故事很費時間,正好江蘭帶來了他的新書,於是我們輪流朗讀一篇書中的鬼故事,最後輪到秦雁時,她接過書,全身顫抖的更加厲害了,好不容易才把故事讀完。
這富有儀式感的悼念活動結束了,但秦雁仍然沒有半點釋然。她死死地盯著飯桌,然後結巴地說道:“這......這樣......可......以了嗎?”
她仿佛在自言自語。到了這種地步,不能再坐視不理了。鄭成明站了起來,走到秦雁旁邊。
“你狀態不太對啊,一定是生病了吧!江蘭你來看看!”
“別鬧!”秦雁憤怒地甩開了鄭成明的胳膊,眼神中滿是怒意,那模樣像是中了邪。
生日會變成忌日會也就算了,秦雁的表現更是莫名其妙。四個男人交換著眼色,最後還是由江蘭說話:“我看今天先到這裏吧,秦雁好像不太舒服,我們要不就先......”
“不行!”秦雁大喊了一聲,手上不知何時已經攥緊了那把切蛋糕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