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去往黃泉前的禮物
“喂!小心你手啊!”袁超提醒道。
“你們全部坐下!”她分明是在威脅大家了。
換做以前,這絕對是秦雁在吃完飯後的保留節目,不嚇到一兩個人誓不罷休。但今天的情況大不相同,不管是她的表情還是眼神都不正常,根本不是表演。
到底發生了什麽?秦雁?鄭成明滿肚子疑問,但秦雁揮舞著手上的刀,像個瘋子一樣地說道:“過來啊!我和你拚了!”
江蘭對玄學和鬼怪頗有研究,他已經感覺相當不正常了,他讓其他三人先穩住秦雁,自己迅速下樓察看。衝出別墅的大門,他繞到別墅另一側,想要找到樓下的那個大叔,但井邊一個人都沒有!
他又折回別墅裏,把這個情況告訴了其他人。四人吃了一驚。
“你說什麽?那個大叔不見了!”袁超覺得不可思議,“你確定你看清了?”
“院子裏和一樓都找過了!”
鄭成明讓他倆安靜:“說不定在樓上,我上樓找找,周雲理你看看這一層其他房間有沒有人!”
四人分頭行動,結果根本沒有找到半個人。
那個大叔在別墅裏憑空消失了!
沒有聽到車發動的聲音,這附近又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四人重新聚到客廳,秦雁已經安靜了下來,她雙眼無神地坐在椅子上。
“秦雁,怎麽回事?你爸的朋友呢?這棟別墅的主人怎麽不見了?”江蘭劈頭就問。
事實上,這不算什麽緊迫關頭,隻是大家被糟糕的氣氛弄得緊張不已。
而秦雁聽了這話,迅速抓住了江蘭的胳膊,竟然跪了下來。
“救救我,救救我!”
江蘭一臉懵,其他人也不明所以,隻有周雲理說道:“肯定是精神出問題了,我們快點聯係一下醫院,帶過去看看!”
他說著準備去打電話,但秦雁又喊道:“不,我沒事!我隻是......我隻是......看見了夏南歌!”
“啊?”眾人異口同聲。
“是真的!她回來了!就是她要我把大家聚在一起的,剛才的朗讀,也是她要求的......”
秦雁跪在地上,眼角帶淚,無法想象她竟然是那個最開朗活潑的女孩。
“你在說什麽啊秦雁?夏南歌已經死了誒......”
鄭成明話音剛落,靠近門的那把椅子自己往後移了一下。
所有人都聚在秦雁身邊,那裏根本沒人啊......
“夏南歌!她就在那裏!”
秦雁用手指著那把椅子,發出了恐懼的叫聲。
秦雁指向的位置,根本沒有人,可她卻高呼著夏南歌的名字。
這令在場的其他人都毛骨悚然。
多年後的今天,鄭成明回想起那一刻,仍然會感到害怕。
“看來是真的魔怔了!”袁超吐槽道,“你們愣著幹啥,把她扶起來,直接送醫院!”
沒人理他,他抬起頭,隻見幾位好哥們都看著那把椅子,他也看過去,卻發現那把切蛋糕的刀懸在半空中。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有人拿起了那把刀。
緊接著蛋糕也莫名其妙地移動了位置!
“看!我說了吧,是真的!她就在那裏!”
鄭成明雙腿發抖,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這怎麽可能呢?這......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鬼......
他看了看江蘭,連這個相信鬼怪的人,都徹底震驚了。
鄭成明不記得他們對那種靈異現象都做出了什麽反應,他隻記得所有人都很慌亂。四個人連拉帶拽地將秦雁帶出了別墅,分別開車逃離。
夏南歌的冤魂有沒有跟出來,鄭成明不知道。但奇葩的是,雖然過去了這麽多年,他居然還記得當他發動車子的時候,正巧從後視鏡裏看到井裏冒出個人頭來,原來那個大叔鑽進了井裏。
後來的事情有些記憶模糊了。
他們帶著神誌不清的秦雁去醫院檢查,最終也沒查出有什麽問題。當天,秦雁就不辭而別了。後來聽說她並未能參加任何電影的演出,似乎是被演藝公司拋棄了。
她用了很多手段讓自己變得更加漂亮,多次整容帶來的副作用讓她痛苦不已,隻能酗酒度日。
雖然一度做過女模特,但很快身體就撐不住了,隻能轉行成了一名小眾配音演員。
這些事情,都是鄭成明聽說的。他好幾次想去拜訪秦雁,但最後都不知該如何麵對她。有一次在酒吧偶然聽見了她的聲音,她在幾個男人中間有說有笑,完全變了一個人,那個純真善良又高傲無比的秦雁,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而鄭成明,也從原來那個專情的少年變成了逢場作戲的偽君子。
誰能想到,四年前秦雁遭遇了車禍,全身被燒傷,最後竟然在那棟別墅裏淒慘地死去。
不,不光如此,她是被砍頭的!
新聞報道上雖然寫得不清楚,但當時有幾張照片流了出來,秦雁的死狀很慘......
而且在那之後不久,江蘭也無故猝死。
雖說這兩者之間似乎沒什麽關係,但鄭成明總是忍不住想起那一天——那是秦雁去世前半個月的某天,他下班後在公司對麵的咖啡館消磨時間,秦雁突然出現了,還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四十多歲的她,風韻猶存。聽說她還沒有結婚,鄭成明起初還心存某種惡心的幻想,但對方是有目的而來的。
“我將不久於人世,希望你收下這個。”
秦雁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緩緩地推到了鄭成明的眼前。
信封很薄,裏麵似乎隻有一張紙。
“這是......?”
秦雁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然後默默地說:“這是我去往黃泉前,送給你的禮物。”
她說話有氣無力,完全是不在狀態,鄭成明也沒放在心上,隻是問了問她的近況,可秦雁心不在焉,反倒說了一些更加莫名其妙的話。
“你要好好保管這個信封,等到我死以後,你才能打開來看!”
“什麽死啊?別這麽說,太不吉利了!”鄭成明心裏犯嘀咕,難道她是患上了什麽不治之症嗎?
“這信封裏到底是什麽重要的東西?”
“真相,裏麵是真相。”秦雁脫口而出。
“什麽真相?關於什麽的?”
秦雁深吸了口氣,她東張西望,似乎在警惕咖啡館裏的其他人,然後她壓低聲音道:“成明,你還是不相信十多年前在別墅裏看到的,是嗎?”
鄭成明不知該如何回答,突然提起那麽久遠的事情,他實在有些不明所以。
“我就知道你不會相信,也不敢相信。但是,有時候事實就擺在眼前。這將近二十年來,我一直深受折磨,夏南歌的幽靈時不時就會出現,為了自我保護,我隻有調查清楚......”她說話無比地冷靜,完全不像患了什麽絕症的人。
“可是我越查越發現,不願相信的偏偏就是真理......”秦雁長歎了一口氣,然後低聲說,“這個世界上,是存在鬼的!”
鄭成明怔住,秦雁的臉色慘白。
“不是道聽途說,也不是封建迷信,我親身經曆,也親自接觸,鬼是真實存在的!”
誰能想象,對鬼神之說非常不屑的秦雁,在這二十年左右的時光裏,竟然沉迷於此。鄭成明感到無比地荒謬,他盯著手邊那個信封,說道:
“這就是你所說的真相嗎?這信封裏是鬼魂存在的證據?”
“不,不是,鬼魂存在的證據,要多少就有多少,隻是看人願不願意相信證據罷了。”
“......”
“我得到了他人的幫助,我以為一切浮於表麵,但我想得太簡單了,還有別的......這信封裏的東西,是更重要的真相!”
無論鄭成明如何詢問,秦雁都不願再交代任何事情。她隻是反反覆覆強調,一定不能輕易打開信封。
信封裏有什麽?錢?支票?秦雁親筆寫的信?
好像都不是。
“你說要等到你死後再打開,”鄭成明半開玩笑地說,“那萬一我先死了,那該怎麽辦?”
秦雁總算露出了笑容,然後她淡淡地說:“不會的,我一定會先比你死,一切都是注定的。你會繼承我的意誌,挖掘出真相,在你之後依然會有人繼續,這條路是不會停止的。”
兩人的交談到此為止。
秦雁站起身,眼中仿佛含淚:“再見了,鄭成明。”
“路上注意安全。”
後來,鄭成明很懊悔,自己怎麽沒有送送她。如果再多聊幾句,或許他就能明白秦雁究竟在想什麽......她那哀傷又令人著迷的微笑,是那麽獨具魅力,似乎可以穿越時空——
在鄭成明的手指下,照片上的秦雁正露齒微笑。他吸了一下鼻子,將照片放回錢包裏。
他站起身,確認了門窗鎖好後,他取出一枚鑰匙,打開了鎖著的抽屜。
那個信封正躺在抽屜裏。
事實上,秦雁突然出事後,鄭成明很快就想起了這個信封,但是直到四年後的今天,他也沒搞明白究竟是什麽意思......
信封裏隻有兩樣東西,確切地說是兩張紙。其中一張是殘缺的書頁,上麵有一堆亂碼和數字,完全看不懂;另一張較為完整,不過也是皺巴巴的,上麵是用鉛筆繪製的簡筆畫,由於年代好像有點久遠了,相當模糊不清,但似乎是畫了一個長發女人。不過,這幅畫最有標識的東西就是右下角的小字,雖然是鉛筆字,還滲了水,但居然看得清,是“鬼送終”三個字。
鄭成明猜測,這畫的長發女人,或許並非人,而是鬼。他能獲得的信息僅限於此。而且兩張紙的材質也隨處可見,沒什麽特別的。
當時秦雁說的話,頗有一種“你打開信封就明白了”的意思......
真相?究竟是關於什麽的真相,她到底要通過這兩張紙傳達什麽信息?
四年前他打開信封時的錯愕,他此生難忘。由於秦雁強調這是秘密,所以他就沒給任何人看,實際上他應該找人幫忙才對。
秦雁死後不久,袁超、周雲理、江蘭都先後去世了,這一切好像不是巧合。當年在別墅裏聚會的人,除了鄭成明全都英年早逝。
“一切都是注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