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祈願
“為什麽女人一定要嫁人才……”
蘇妙妙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不說這個了，今天是除夕夜，應當開開心心的，祈願新年平安順遂，年年有餘。”
家裏沒有酒，但有酒糟，平日沒舍得拿出來喝，今日除夕便抱出來，煮了湯圓。
蘇妙妙打斷他們話，端起碗說了祝福詞，大家歡喜，便端起來喝了兩口。
“二伯娘的廚藝還是一如既往地好。”慕音誇獎。
趙氏笑嗬嗬地否認，“今夜這菜可不是我做的，是你嫂嫂做的。”
“呀，嫂嫂做的？當真是好吃極了。”
蘇妙妙謙虛搖搖頭。
慕音吃的差不多，便放下筷子起身說：“二伯、二伯娘，我不能耽誤太久，今晚多謝嫂嫂讓我嚐到了這麽好吃的菜，等日後我再問嫂嫂臘腸的做法，我就先回去了。”
幾人起身，慕昭淩說：“我送你。”
慕音忙擺手，“淩哥哥不用了，你快吃飯。”
“夜路難走，我送你過去。”慕昭淩提著燈籠還是將慕音送到老宅子大門口，看著她走進去後才返回。
他從老宅回來，看門口站著兩人，聽著慕昭雪不滿道：“嫂嫂，我不想嫁人，或者說我是不想嫁給一個素未謀麵，沒有一點感情的男子，你能明白嗎？”
蘇妙妙仰望天空，“我懂你的意思。”
“我知道嫂嫂嫁入我家也實屬無奈。”
蘇妙妙垂眸笑了笑，“都過去了。”
她都成了寡婦，這十裏八鄉，誰不知道她。
不過也正好如了她的意，不用擔心再被強迫嫁人了。
“無論什麽時候，世道對女子都不太友好。”蘇妙妙歎息一聲，外麵很冷，她已經開始打顫了，鼻尖都凍紅了。
蘇妙妙剛轉身便看到慕昭淩站在身後不遠處，她愣了一下，“你怎麽不出聲？”
“怕打擾你們。”慕昭淩喊道：“外麵冷，我給你們燒火烤，一起守歲。”
“好。”慕昭雪歡喜的喊了一聲。
三人剛轉身，遠處的天空暫放煙花，照亮了半個天空。
“嫂嫂你看，那便就是京城。”
蘇妙妙回頭看過去，“這麽看著也不遠。”
慕昭淩道：“快百裏路。”
蘇妙妙點點頭，想到什麽合掌道：“許個願吧。”
慕昭雪看她閉著眼睛許願，嘀咕道：“靈嘛？那我也許個願。”
蘇妙妙轉身回屋，慕昭雪跟著問：“嫂嫂許了什麽願望？”
“說出來就不靈了。”
慕昭淩升火，屋子裏有點嗆人，等火燃起來後就好多了。
趙氏和慕承修去房裏，她繡著帕子，兩人一搭沒一搭聊著。
“嫂嫂，你去過京城嗎？”
蘇妙妙搖搖頭，原主也沒去過。
“據說京城很繁華，我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去看看。”
蘇妙妙不由得笑了，“一輩子很長，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到，又怎知道自己沒有機會去？”
慕昭雪扁嘴，“你沒聽爹娘的意思，那女子過了及笄之日，便有媒人登門提親，我如今十四，再過兩年和嫂嫂一樣年紀，肯定會嫁人，哪兒還有機會去京城。”
“你若嫁了讀書之人，考取功名，又如何不能去？”慕昭淩望著她。
蘇妙妙瞥了他一眼，拿著樹枝戳戳火堆，“女子一定要依靠男子，一定要成為男子的附屬品才能活下去？”
慕昭淩愣住，“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二哥方才就是那個意思。”
慕昭淩否認，“你們誤會了，我並非這個意思。在我心裏，女子也是獨立的，她們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可就像你說的，這個世道對女子太不公平了，那是沒人能夠站出來為女子說話。”
“誰會為女子說話？”慕昭雪問。
蘇妙妙皺眉，“都想太遠了，如今的日子都快過不下去，想那麽多幹什麽？以後走著瞧唄，把生意做大，總會憑一己之力進入京城。”
“好，我要跟著嫂嫂入京城。”慕昭雪跟著起身呐喊。
蘇妙妙笑了，“好說。”
京城？
慕昭淩想起京城，就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他總覺得自己對京城十分熟悉，可又不知道哪來的熟悉感。
院外響起鞭炮聲，遠處，近處一片熱鬧，震耳發聵。
“嫂嫂，新歲安康。”
蘇妙妙捂著耳朵聽到了慕昭雪的祝福，便貼近了幾分，“交年換新歲，長保身榮貴。”
蘇妙妙看向慕昭淩，“新歲摸多事，且放好懷開。”
“從今諸事願，勝如舊。”慕昭淩似乎在對他們說，更像是對自己說。
慕昭雪進屋和爹娘祝賀後，便帶著蘇妙妙回房休息。
翌日一早，姑嫂兩人就被鞭炮聲叫醒，穿好衣服出來一看外麵竟然下起了鵝毛大雪。
“瑞雪兆豐年呐，這雪下的好。”蘇妙妙抖抖身子跑去洗漱。
慕昭雪仰頭看了天空，灰蒙蒙的，“嫂嫂，這大年初一，下起來有點麻煩。”
“農民伯伯喜歡，不信你問問娘。”
慕昭雪看向趙氏，趙氏點頭，“希望下大一些，地裏的麥苗又會長一節。”
“農諺說，今年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一點都不假。”蘇妙妙看向趙氏，“娘，有聽過這個農諺嗎？”
“聽說過。”
慕昭淩疑惑，“我怎麽沒聽說？”
“那你是不用心。”蘇妙妙笑了一聲，搓搓手，解開鍋蓋，“哇，好大的包子。”
“我也要，我也要。”慕昭雪湊過去也拿了一個，慕昭淩跟著拿了一個，都學著蘇妙妙蹲在廚房門外的牆邊吃包子。
趙氏本想說什麽，算了算了，大過年的，隨孩子們開心就好。
年初一，蘇妙妙跟著趙氏去了寨子裏，先拜了慕家長輩們，又去各家各戶串門，寒暄幾句，溜一圈回來，兜兜裏裝了不少糖。
年初二，去舅舅家。
趙氏娘家沒什麽人，還有幾個旁支的舅舅，沒有來往，便在家。
年初三，去姨娘家。
慕家老爺子沒有女兒，趙氏娘家也沒有姐妹在世，初三依然家裏，天氣暖和，她和慕昭雪繡帕子。
年初四，沒出門。
年初五，迎財神。
裏裏外外打掃一遍，等著財神家裏住。
初六初七沒什麽特別的，待在家裏。
年初八，開市。慕昭雪就坐不住了，積攢了好些帕子拿去集市上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