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一醉方休
體現不出來。當小舅子問及投標書中的“痕跡”時,陳溪推說隻有工程總監才知道,同時按照方浩儒事先的叮嚀,請小舅子轉告吳興根:當晚要請他們二人吃飯。
實際上,今晚的酒宴已是提前邀請過吳興根的了,但他一直不置可否,方浩儒明白,他這是在“觀望”。由於投標書主要是工程總監和陳溪一同做的,吳興根的小舅子並沒參與具體技術部分的準備,於是在投標之後,方浩儒讓陳溪對其緘口不提隱藏在投標書中的痕跡是什麽,隻是提醒他們當晚赴宴……這種時候,不怕他們不來。
當天上午,江誠也從北京趕到海口。晚上仍然是在德天昌海鮮大酒樓訂了豪華間,方浩儒攜陳溪,宴請吳興根及其小舅子,作陪的隻有江誠和孟詩詩。
方浩儒與吳興根近幾日時常會有電話聯絡,一見麵便佯裝激動地開始稱兄道弟,方浩儒也熱情地招呼,說今日準備了特級三十年茅台,要與“兄長”一醉方休。
一番觥籌交錯的預熱之後,大家在茅台酒奇香四溢的氣場裏其樂融融,相言甚歡。
這幾天,吳興根一直在密切關注著電纜工程招投標的動向,聽小舅子說今日已經投標,但浩誠的人遲遲不肯透露投標書中的痕跡,估計也還沒有告訴萬新。這便等於,即使萬新方麵有心暗中幫忙,麵對五套不明來路的投標書,也不知哪一個是安明的……吳興根心知肚明,這是方浩儒在如法炮製他的要挾伎倆:你不是拿電纜工程的事拖著不跟我簽地產合作合同嗎,那我現在也咬住這一環節不鬆口,你不提簽合同的事,我也不跟進電纜工程的投標……今天的這頓酒宴,無疑是要跟他攤牌了。
吳興根起初因宏世達不可靠,轉而傾向於浩誠。本以為浩誠接了頂目,自己小舅子的電纜工程便是板上釘釘的了,不料上級部門指定了總的建築承包商,還出了個招標的新花樣,又使這件事變得複雜。吳興根也考慮過直接聯係萬新,無奈萬新那邊也是一隻正張著血盆大口的餓虎,他無法牽製人家,又無力給予實惠,最後隻能將這複雜性產生的難度又轉加給了浩誠。
看來浩誠公司還算有些實力,現在既然搞定了萬新的項目負責人,吳興根也認為沒有必要再按住浩誠的合同,隻要他們繼續努力,促成電纜工程一事,他當然也沒必要食言。因此,今晚如果方浩儒提起此事,都不用再通過陶秘書傳話,他樂得親口做個“順水人情”。
不多時,一瓶茅台已空,又打開了第二瓶。此時的吳興根一改平日拘謹岸然的姿態,閑聊間言笑的尺度也越來越大。出生於湖南的孟詩詩坐在吳興根和其小舅子中間,可謂“左右逢緣”,辣妹子的豪放勁兒收放自如,時而纏著吳興根頻頻勸酒,時而拉著小舅子又是猜拳又是調笑……陳溪見她放得這麽“開”,似乎明白了方浩儒和譚斌用她的意圖。
坐在陳溪左邊的江誠還算正常,雖也在不住地逗酒取樂,但起碼狀態穩定。而她右邊的方浩儒可就令人擔憂了,53度的白酒一杯一杯地喝得興起,他索性拽掉領帶,捋起襯衫袖子,看他的臉色好像沒有異常,但明顯話多起來,滔滔不絕之際還時不時摟住陳溪曬一下恩愛,抑或湊近旁邊的吳興根與其勾肩搭背大歎兄弟情深……全然不再是平常那個翩翩君子。
陳溪找了個機會拉住方浩儒又要送到嘴邊的酒杯,輕聲道:“你少喝點吧……要不再喝點湯?”
“你亂插什麽嘴?”方浩儒暴躁地撥開陳溪的手,忽又摟住她的雙肩湊近她臉邊,“要不你陪我喝了這杯?”
“你喝多了……”陳溪慢慢推開他,暗暗咬了下嘴唇。
“婦道人家懂什麽?這點兒酒就能喝翻我?不可能!”方浩儒不理會,招呼著和吳興根碰了下杯,再次一飲而盡。
吳興根的小舅子一直等著找機會提投標書的事,見方浩儒醉態初現,有些坐不住了,給姐夫遞了句暗話:“吳場長,聽說農場與浩誠就快要落實合同手續了,要是我們以後承包了電纜工程,一定優先給浩誠的項目安排!”
方浩儒聞聽拍了下大腿,舉起酒杯,“仗義!來!咱倆幹了這杯!”
江誠笑嗬嗬地在旁溜虛助興,陪了一杯酒之後又問吳興根,“吳場長,我上次回北京之前聽陶秘書說,合同的事會盡快落實。現在也有一段時間了,咱們是不是真的可以盡快落實了?”
“當然,當然,”吳興根放下酒杯淺淺地笑著,“前段時間我們在農墾局備了案,但是這麽大的項目合同,還要陶秘書和財務科再審核一下,也是剛剛搞完。估計這個星期五,應該就可以和你們簽訂正式的合同了。”
“聽見了嗎兄弟?”方浩儒又對著小舅子舉起了杯,“這個周五,我們浩誠簽合同,你們安明中標……咱們是‘雙喜臨門’呐!來,幹了!”
小舅子連連求饒,“方總,我可是不能再喝了……您也隨意吧!”
“嘿,這可不行啊!我誠心誠意敬你,你還不給麵子?”方浩儒依然端著酒杯,“我可告訴你啊,我們工程總監今兒不在,還沒來得及把投標書的信息告訴萬新呢,你要是不幹了這杯啊,我就不讓他給了……哈哈哈哈!怎麽樣?現在你得喝了吧?來來,幹了!”
小舅子不得已,又灌了一杯,似有難意地看了吳興根一眼。這時孟詩詩咯咯笑著插話道:“方總啊,您可別嚇我們,安明的事我們也是費了不少周折呢,您一聲令下說不管就不管了,那我們不就白費勁了?再說,人家吳場長不是也說了嘛,周五就跟浩誠簽合同……對吧吳場長?”她說著轉臉對吳興根擠擠眼,意思似乎是告訴他:方浩儒喝多了……“是啊!是啊!”吳興根笑著應和,他是個老酒俠,看得出,方浩儒有些不勝酒力了。
“什麽時候能簽?上午能簽吧?”孟詩詩又捅了一下吳興根。
吳興根半開玩笑似地又點點頭,“行行行,沒問題,我讓陶秘書一定安排好……咱們也搞個儀式!”
孟詩詩又拖著嬌音向江誠求救,“江總您看嘛,吳場長都安排好了,您趕緊讓方總放過我們吧……”
江誠擠了下眼:“你甭擔心啦,方總剛才是逗你們呐!”
方浩儒哈哈大笑著,又對著吳興根舉杯,“大哥!多謝對兄弟的關照,我敬你!”江誠連忙勸阻,“方總方總……這杯我替您敬吳場長……您先吃點兒菜吧!”
“你居然敢搶老板的酒?”方浩儒衝著江誠一瞪眼睛,又在他麵前攬住陳溪,“我太太都管不了我,你還敢管?”
江誠急忙擺手,“不敢!不敢!那您慢著點兒喝……”
方浩儒得意洋洋地轉身和吳興根對碰了酒杯,剛送到嘴邊,突然被陳溪一把奪去,咕咚一口灌下。
“我替你敬了,你別再喝了……”她費力地小聲道,突然酒氣反上來,辣得她邊咳嗽邊流眼淚。在此之前,她一直喝的是果汁。
“你膽子還大了,敢搶我的酒?”方浩儒見陳溪咳嗽,非但不管,還生氣地叫嚷著讓人倒酒。
其餘人見狀況不對,一邊勸阻方浩儒,一邊讓陳溪多吃些菜壓壓酒勁。
方浩儒可不理這些,硬是倒滿一杯,又要敬吳興根的小舅子。
小舅子酒量可不好,連連推托,說什麽都不肯再喝。孟詩詩也在旁替小舅子說好話。
“你不喝也行,這一杯算我替你喝。不過你可得保證說話算數啊,我公司的項目,你們都得好好做啊……”
小舅子連聲稱是,方浩儒似乎很開心,又將酒一口喝幹,“好!夠朋友!記住啊……這怡水佳境,要用最好的電纜……這公園呢,要有最安全的設施……”他低著頭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說到此處停頓下來,忽又轉向吳興根,直愣愣地說道:“對了大哥,我忘了,那公園……我隻要商鋪啊,那些破草地我可不管!”
吳興根怔了一下,又笑了笑,“嗬嗬,兄弟開玩笑吧?主題公園是一個整體項目,園區和商鋪是包含在一起的。”他心裏暗暗吃驚,這個方浩儒怎麽不按牌理出牌,難道真是仗著酒膽說胡話?居然敢這樣硬梆梆地提出來……“這個我可管不著……那個什麽園區又沒有東西可賣……我要它來幹嘛?我不要……我隻要商鋪……”方浩儒擺著手,說話口齒雖靈,但語速明顯遲鈍,他又轉向江誠拿起酒杯,“對吧江誠?來……我敬你!”
“別別!方總……我哪能讓您敬呢,這杯我自己喝了。”江誠機靈地將酒倒入自己杯中,喝完之後又道:“方總,是這樣的……這個公園呢,咱們之前都知道,商鋪和園區是一體的……您非得分開隻要商鋪,那不是為難吳場長嘛……”
方浩儒聽了,搭住吳興根的肩膀瞪著江誠,“屁話!我大哥當然是……向著我的!”他接著轉向吳興根,“大哥你說是吧?你肯定會為兄弟我做主……不給我那爛草地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