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耍酒瘋
吳興根有些尷尬地陪著笑臉,慢慢移開方浩儒的手臂,握著他的手輕聲道:“兄弟,這樣好不好?這件事咱們改天再商量,今天就不聊了,你吃點菜,吃菜啊……”
“嘿……幹嘛要改天?不是,周五就簽嗎?”方浩儒又衝著他瞪大眼睛,“大哥,你……可不能耍兄弟啊!我跟你說……我這個人,可是愛憎分明,睚……睚眥必報的!你要是關照我,下回咱們……喝五十年的茅台!要是……你不認兄弟,那……咱們就散夥兒!”
吳興根無奈地隻得說些含糊話來躲閃,方浩儒卻較上了勁,非得讓他表態。其餘人見狀忙著勸方浩儒,勸來勸去的卻把他惹急了,猛地拍了下台麵,“怎麽著吧?咱們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主題公園的……破草坪……我就是不要!那個什麽……商鋪,我……要定了!”
吳興根沒再說話,孟詩詩邊打圓場邊替他添茶。
江誠急忙起身過來扶住方浩儒,“方總,您看……Rosie喝了酒好像不太舒服,要不然您先帶她回去休息?”他說話間又遞了個眼色給陳溪。
陳溪喝了杯高度酒,的確感到頭有些沉,但勉強能保持清醒,收到江誠的信號,馬上起身說自己不舒服,要方浩儒陪自己先走。
“讓你別搶我的酒……真是敗興!”方浩儒皺著眉頭數落陳溪,就著江誠的攙扶站起身,穩了穩身體,“各位……你們先喝啊……我把她送回去,一會兒……再回來……”接著他又拉過已起身的陳溪,說了句“走吧”便和她一起慢慢走向門口。雖沒東倒西歪,但步子邁得時大時小沒有章法,陳溪攙著他,被他的身體撞得也走不穩。
快到門口時,方浩儒又遲鈍地轉身,蠻橫地吩咐江誠,“江誠!你們可不準……糊弄我啊!我說話就得算話!說不要……就不要!再跟我爭……我什麽都不要了!電……電纜……我也不管了!江誠……你小子敢不聽我的……敢耍我,你這個總經理,就別幹了!”說著他推開一直小聲勸他的陳溪,挪著沉鈍的步子走到吳興根的小舅子跟前,俯身用力拍了下他的肩,“兄弟……周五雙喜……臨門,咱們喝……五十年!要是咱們全……砸了,也喝酒!請你吃……散夥兒飯!”
江誠急忙過來拉方浩儒,連哄帶騙地勸他“護送”陳溪回家,扶著他一直送出了門口。
待方浩儒和陳溪離開,江誠坐回位子,端起茶杯,“吳場長,咱們都不勸酒了,您能喝則喝,我以茶代酒先給你賠個不是,剛才方總確實是喝得多了點兒,有點兒失態,你多擔待啊!”
吳興根皮笑肉不笑,“沒事,能理解。”
“那江總……剛才方總臨走前說的話,可怎麽辦?他會不會真的不管電纜工程的事了?”孟詩詩關切地問道。
江誠歎了口氣,試探道:“吳場長,方總剛才提的事是突然了點兒,我也沒有料到。但他之前在公司看圖紙時倒真是提過一句。剛才的話,我擔心他就算酒醒了也會記得……吳場長,您有所不知,方總是個名副其實的富豪子弟,打小沒吃過什麽苦,年紀輕輕的就成了老板,難免有些公子哥的作派,有時候脾氣上來了,真敢甩手不賺這個錢,也不管以前做了多大的投入。我們也隻是打工的,他的決定不論合理與否,一旦拍板了就不容更改,我也很難做……總不能說,我以為他喝醉了而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兒吧?”
吳興根低頭慢慢呷了口酒,悶聲不響。他的小舅子似乎有些如坐針氈的勁頭。孟詩詩在旁陪著笑張羅,“哎呀算啦!今天難得有機會,我也沾了吳場長的光,一起品好酒,咱們先不說那些了,以後會有解決辦法的。先喝酒吧!來,吳場長,我看得出您可是有酒量的,我敬您一杯,也算是替我們方總賠個禮……”
陳溪邊打電話讓司機開車在門口等他們,邊扶著方浩儒晃晃悠悠地走著。
方浩儒不再說話,但已站不穩,整個身體的重心幾乎都壓在了她身上,她心疼地直皺眉,“你怎麽樣了……很難受嗎?”
“我頭昏……”他扶住額頭,勉強進了電梯。
“我也有點暈,但比你強,幫你按按穴位吧。你也是的,何苦喝這麽多……”趁電梯裏沒別人,陳溪用手指按住方浩儒的太陽穴,他則直不起腰,頭越壓越低,忽然躬身抱起了陳溪,又東搖西晃了兩下,似乎是站不穩。
“你快放手!要摔到我了!”陳溪驚慌失色,雙眼盯著電梯間的地麵,方浩儒好像已抱不動她,眼看著就要將她摔到地上,卻突然停住。她不由扭頭,發現他的臉貼得很近,與她四目相對的單眼皮下,分明是一種狡猾的目光。
“寶貝兒,剛才是不是嚇到你了?傻丫頭還替我擋酒……”他輕輕吻了下她的唇。
她回過神來,用力捶了他一下,“原來你沒醉啊!討厭!”
“這幾杯酒,哪那麽容易灌醉我!”方浩儒輕鬆笑道,見電梯要停了,便放下了陳溪。
出了酒樓,陳溪招了風,感覺頭又有些沉,上車便趴到方浩儒腿上。到了酒店,一進房便倒在**喊困。
“瞧瞧,這就是逞能的結果。”方浩儒拿來濕毛巾,“來擦把臉吧!”
陳溪乖乖將臉伸過去,閉住眼睛,“真是不識好人心!人家是怕你喝多了傷身體,你還說風涼話!”
方浩儒笑了笑,沒說話,又仔細地替她擦手。
“Michael,”陳溪坐起身,“你今天在那裏耍酒瘋,是不是就為了逼吳興根同意隻給你公園的商鋪啊?”
“算你有點兒悟性吧!”他把毛巾丟到衛生間,又扭頭皺著眉瞪她,“什麽叫‘耍酒瘋’啊!說得那麽難聽……”
陳溪嗬嗬笑道:“我現在算明白了,原來你就是這樣為江誠搭建舞台的,讓他扮成君命難違的可憐臣子去討吳興根的同情分。而你這個老板呢,最擅長表演的就是‘出洋相’,演技還挺高超,要多丟人,就有多丟人!”見他衝過來,翻身想躲,屁股上還是挨了他兩巴掌。
“可是……”她又趴回枕頭,“你這樣鬧,就不怕得罪了吳興根,反而把事情搞砸了?”
“笑話!我以前不得罪他,就是為個‘利’字,他既然要擋我的財路了,還指望我不敢得罪他?”
“但你別忘了,咱們還有一個怡水佳境的大合同捏在他手裏,那才是主要的。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跟他講條件,就不怕會橫生枝節,影響到怡水佳境的合作?”
方浩儒走過來在床邊坐下,“現在怡水佳境的項目合作,農場已經在農墾局備了案,確定要與浩誠房地產合作。你想想,這可不是吳興根私人的生意,說變卦就敢變卦,一旦不跟我們合作要另尋別家,他也會牽扯一個問責製,得向上級交待廢棄前功、重新再來的原因。所以,他以前說的也沒錯,如果不出大的意外,合同遲早是要和我們簽的。不過周五的投標結果,咱們現在隻有八成的把握能讓安明中標,萬一那兩成的可能性真的發生了,簽合同的事又會擱淺,要麽吳興根會多敲些錢,要麽還繼續逼我們幫他的小舅子,無論是哪種情況,都對我們不利。”
陳溪領悟,“你擔心招標公布的不是我們盼望的結果,所以在結果出來之前,催他做決定簽合同,盡量避免電纜投標失敗讓合同簽訂又變得遙遙無期。”
方浩儒點了下頭,向後躺倒在**仰望著天花板,“周五那天是道‘坎兒’,可也是個機會。我讓你不告訴他小舅子投標書的痕跡,就是要逼吳興根下決心在周五簽合同。估計招標結果到那天下午才能出來,他若在當天安排了簽約儀式並通知了相關的幹部,這件事基本就不會有變化。萬一安明沒有中標,善後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想辦法,起碼不會影響到主項目的合同。嗬嗬,換句話說,安明的投標現在算是王牌,但過了這個周五,有可能就是張廢牌,這就是事物所謂的‘時令價值’。而主題公園的園區部分,我一直找不到機會推掉,既然如此,索性最大化地利用電纜工程的‘時令價值’。不然上萬元的酒席隻換個已成囊中物的合同,也太便宜姓吳的了!”
“哼,好一個奸商!”陳溪努努嘴白了方浩儒一眼,卻是仰讚的目光。
他則得意地冷笑著,“吳興根也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人,會明白現在隻能委曲求全,如果硬要和我賭誰更有底氣,他也得下大賭注,不單是小舅子的一個破工程。以前他對宏世達反悔時,也不敢硬來,還不是怕人家撕破臉,揭穿他曾經與他們的私下交易。哼,他也清楚,我方浩儒更不是吃素的,就算這次是我變卦食言,他義正嚴詞也未必不心虛。真的要同歸於盡,我賠的隻是錢,他賠的可是幾十年處心積慮才換來的仕途。”
“可凡事都沒有絕對的勝算,萬一吳興根就算自己願意,但迫於其它方麵的壓力不能照你的意思去掉公園園區部分,那你又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