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好好審查
江誠瞪大眼問道：“怎麽，你沒給他們錢嗎？還是給晚了他們不要了？”
不等孟詩詩回應，方浩儒直接插話道：“沒有給錢，是我打電話又叫她回來的。”
江誠和陳溪又意外地看向方浩儒，但都沒說話。
“我後來又想了想，許進睿畢竟是有些功力的人，其實我們還是應該把寶押在他的身上。如果不信他，隻怕萬新那邊的家夥兒更不靠譜。我記得許進睿說過，他會從正路上支持我們，讓我們自己的步子也不能走偏……雖然我到現在還是猜不透他會怎麽處理，但如果給了錢反而被抓了‘現型’，我們豈不更冤……還是信任他吧。”方浩儒說著又轉向陳溪，“至於標書痕跡的事，詩詩自然知道該怎麽圓這個說法，而且已經搞定了。”
孟詩詩彎了下嘴角算是回應老板，還是一副苦悶的表情，顯然仍心存忐忑。
陳溪望著方浩儒，忽然笑了一下，感到周身放鬆。他最終還是決定正麵配合許進睿了！但願還有圓滿的結果……她在心裏默默祈禱。
下午時候，許進睿因為不方便通電話，於是發短信給陳溪。碰巧幾位高層領導過來與他交談，他匆忙之中竟也百密一疏，短信編輯得用詞模棱。之後看到陳溪進一步詢問的短信時，才留意到自己先前叮囑的“正確對待”容易產生歧義，由於很遲才回複她，他又有些不放心，因此在晚宴結束後還是抽空給陳溪打了電話。
得知最後的情況後，許進睿哈哈大笑：“小陳啊，你們這樣做就對啦！就是要堅決抵製他們這種不正之風！嗬嗬嗬，其餘的我會來處理。今晚呢，你們就踏踏實實地睡個好覺，明天呢，放心！麵包會有的，工程也會有的！”
許進睿的確言而有信。第二天臨近中午，萬新的項目負責人一改昨天最後那冷冰冰的態度，打來客氣熱情的電話給孟詩詩，恭賀說基本已確定安明電纜工程公司中標。
下午，浩誠房地產公司與海星農場之間那個一波三折的項目合作合同，終於簽字落印正式生效。海星出地、浩誠出資，雙方將共同開發“綠灣水城”項目中的“怡水佳境國際公寓”，以及主題公園內的商業街。
吳興根盡管讓小舅子遂了心願，但電纜工程最終確定的工程款並沒有太高的獲利空間，據傳萬新即將實施整頓，估計將來就算小舅子補給他們好處，也沒有什麽“關照”可言……此外，也不知方浩儒使了什麽計策搞定了那個“半神半魔”的許進睿，居然能一毛不拔，讓萬新吃了他一招“空手道”！再想起主題公園園區部分被他成功剔了出來，吳興根更是恨得牙根癢癢：沒料到，自己幾十年功力的“太極拳”，竟未能敵過這個後生仔的一套“醉拳”。
周六傍晚，陳溪抽時間又去了許進睿家當麵拜謝。去之前，方浩儒特意囑咐，隻帶一點普通的水果上門，免得家屬區裏眼多嘴雜。
許進睿見陳溪“輕裝”來訪，反而喜笑顏開地誇她“懂事”。硬是留她吃了晚飯後，許進睿又親自送她出家屬區。
“許伯伯，這次的事情全是托您關照，真不知該如何感謝您才好……”陳溪由衷說道，想想自己對其還曾經“搖擺”過，暗暗有些慚愧。
許進睿含蓄笑言：“哈哈，小陳啊，你說到哪裏去了？你們也是人民，我這也是名正言順的‘為人民服務’嘛！”
陳溪聽到這富有幽默感的“高調”，禁不住也樂了。“許伯伯，如果您不介意，我特別想知道，您是怎麽讓萬新那邊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他們之前還嚇唬我們呢……”
許進睿聽了，又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原來，許進睿當初拍板確定萬新公司為指定的建築承包商，其實也是受了來自於上方領導的“推力”不得已而為之，後來，也漸漸得知萬新項目負責人的種種不良作為。但他畢竟也是為官多年，深諳事事需“量力而行”，因此對於萬新，他一時並沒有大的徹查動作，隻是旁敲側擊地逐步對其加以約束。
關於工程各部分的分包事宜，萬新沒有對外公開招標，許進睿料定投標商中一定會有已買通或準備買通萬新的公司。幫助陳溪，的確牽扯了許進睿的一些“私情”，但他對著萬新，並未直白力薦安明公司，而是迂回地查問其餘四家，是否有見不得光的暗箱交易存在。
萬新負責人心中有鬼，對著許進睿隻能小心應付，但其畢竟有反心，因此在答應許進睿重點關注安明的同時，也在想對策抓許的“小辮子”。於是乎，萬新索性明著跟孟詩詩討要好處。他們這樣做的目的，一是也想盡量刮多點油水，二來也是設個陷阱：如果方浩儒給錢了，說明安明公司也存在行賄行為，到那時不論許進睿究竟有否受賄，都會是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也將被拖下水，萬新負責人從此也有了牽製他的把柄。
許進睿得知情況，立即識破了萬新的詭計，但考慮到方浩儒也是謀利為業的商人，對此許進睿也會有保護自己的意識，所以他不曾多言，隻是一再提醒陳溪要堅持原則。
所幸在最後一刻，方浩儒還是決定相信自己最初的直覺，經受住了“考驗”。許進睿的“正義之劍”未沾染私利，自然夠鋒利。他當晚和陳溪通話之後，立即聯係了萬新的項目負責人，指示：安明公司，還算是可以相信的，其餘四家如果中了標，都應該好好“審查”一下……這蜻蜓點水般的幾句話，直中萬新負責人的要害，再不敢小覷，唯有力保安明中標，以免真的上麵有動作要徹查，恐會扯出以前的一連串“暗箱交易”。
“可是許伯伯，我還是不太明白，您要調查那四家公司，和他們必須得讓安明中標，這之間好像並沒有什麽必然的因果聯係啊……”陳溪不得其解。
“嗬嗬，小陳啊，你不明白是正常的，因為這裏麵又牽扯了方方麵麵的因素。這些你們不清楚，但我對於萬新及海星的情況，自然會比你們掌握得全麵。他們之間那些千絲萬縷的關係，會衍生出什麽東西，嗬嗬，我也能想象。這次我幫忙呢，就算是對你們反對腐敗行為的一個鼓勵吧！哈哈哈，我說過了嘛，隻要你們行得正，我就有底氣。當然，萬新將電纜工程就這樣清清白白包給安明，肯定不甘心。但這次對他們來說，不是求利的時候，而是要平安過關的問題了。他們除了電纜工程，其它方麵有沒有腐敗行為，我現在不好說，不過他們也不會蠢到讓我利用機會深入調查，所以這個時候，安明倒成了他們的平安符。”
陳溪佩服地笑著，可以想象，方浩儒和她心急如火燎的時候，許進睿與萬新的人，其實也在同時展開一場“攻心暗戰”。她猶豫了一下，又說道：“許伯伯，感謝您的信任，可我也不想瞞您，其實安明是……”
“哎——”許進睿笑著抬手製止了陳溪接著說下去，“小陳，我不知道你想說什麽，不過有些與招投標無關的事情呢，我就沒必要了解了。‘不知者不為過’嘛，黨員幹部也有判斷失誤，犯錯誤的時候，關鍵看性質。如果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那性質就大不一樣嘍！啊，哈哈哈！話說回來呢，‘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所以啊，我們不必去管是家貓還是野貓。還是一個原則：能保質保量地完成施工，認真做好工作，我們就歡迎。否則的話，恐怕是誰幫忙說情，都沒有用了。”
“許伯伯，我明白了。從您身上，我也學到了不少。”
“噢，對了，小陳，我看了第一天開會的現場照片。嗬嗬，你的扮相很低調嘛，我險些認不出來了……哈哈哈！”見陳溪不好意思，他又說道：“不過呢，這對我也算是一種配合吧，哈哈！就當是多一點可以發揮的素材，我就說啊：你們看看，既然五份投標書做得都規範，說明其中的這家安明公司規模雖小，在技術方麵還是過硬的。你們不能因為是小企業，就看輕人家嘛！我反而認為，啊，他們很樸素！啊，認真踏實隻關注工作，啊，不搞虛誇的假麵子……”
陳溪瞧著這位慈父般的長者像逗孩子一樣表演“報告秀”，忍不住咯咯直樂。
“怡水佳境”房地產項目開發合同的成功簽訂，並未令方浩儒及譚斌放鬆片刻。按照譚斌當初的計劃，他們必須在9月10號之前落實合同的簽訂，以便留給溫興基金方麵兩周的時間履行投資決策手續。而如今，合同在9月11號才簽下來，因此盡管已是周末，身在北京的譚斌仍不敢停歇。周五下午三點後，一接到方浩儒的電話，通知說海星與浩誠已完成了簽約儀式，他便立即打電話聯係溫興基金的執行總裁徐昌祖，催促投資審批的進度，最重要的是，他要將浩誠房地產公司的“介入”，正式通知給溫興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