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自告奮勇
“嗯。”方浩儒走過來坐在陳溪身旁，伸手理了下她的頭發，“這段時間……咱們都沒機會坐下來好好說一說話，我工作又忙，脾氣有時不太好，你不會怪我冷落了你吧？”他說話間用手指輕柔地抹了下她的嘴唇，不經意似地瞥了眼指肚上淺淺的紅色。
“我不會的……”陳溪看了他一眼，又乖順地垂下眼簾，久違的溫言軟語令她倍感鬆釋。
方浩儒隨即攬她靠在自己肩上，“等忙過了這個階段，我會抽時間好好陪你。最近，咱們盡量把手頭的事情加緊處理完。”
“嗯。”
“真是我的好寶貝兒……”他難得地笑了一下，吻了吻她的額頭，“你不知道，這幾天我有多累，方訊和四洲的光纖項目要關注，方匯這邊現在也要重新調整……”
她突然抬頭，“Michael，江誠的事……你是不是還在怨我？我也是為了公司好……”
“知道！知道！”他哄孩子似地輕聲安慰，摩挲著她的背，“你是我最疼愛的寶貝，無論你做了什麽，我就算在人前表現得厲害點，什麽時候又真的舍得針對你了？你仔細想想看，以前有過嗎？”
她沒有說話，貼緊他，抿出一彎甜笑。
“金融公司的事會過去的，找個人頂替江誠應該不算難事。這人也不用你們HR操心了，華德證券的蘇總已經給我推薦了一個人選。”他說著又歎了口氣，“倒是渠道這邊……Leon去了歐洲後，這邊的這攤子多少受了點影響，最近也分散了我不少精力……”
陳溪拷走的，大部分是關於集團渠道部門業務運作的資料，其中有一些還是對外保密的經銷商信息。方浩儒不大確定，她要這些信息究竟有何目的？
陳溪聽言，眨了下眼，沒做聲。
“咱們集團的渠道管理，在整個營銷係統中至關重要，方達、方新自研產品在國內及海外的銷售，有七成是要靠代理商和分銷商的。現在製衣廠除了接單加工，媽還打算為浩佳成立一個時裝品牌，讓她也能發揮自己的愛好。這樣的話，渠道這邊又多了一大塊業務。”
她依然安安靜靜地靠在他肩上，還是不吭聲。
“本來我還考慮著，方匯的會員卡銷售，可以劃一部分低端卡給渠道部，讓他們聯係其他小型金融機構或是地產開發商一起打包推廣，但是現在看來還不太可行，他們的精力根本應付不了……”方浩儒說著又理了理她的長發，“哎，你們HR現在找人找得怎麽樣了？找不到‘總監’，有個‘經理’也行啊……”
“嗯……我知道的。”陳溪將臉埋進他懷中，又是許久的沉默，忽又坐起身來，“Michael，既然渠道這麽重要，你為什麽不考慮在公司內部調整一個人來試試？雖說業務上會有些生疏，但畢竟了解集團整體的情況，對全盤的營銷策略也應該是有概念的。”
方浩儒摸著她的臉笑了笑，“嗬嗬，算是個辦法吧！那你認為公司裏的人，誰適合呢？”
陳溪望著方浩儒溫和親切的眼睛，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你覺得……我怎麽樣？”
他怔住片刻，繼而又忍不住笑開，“寶貝兒，你剛才的提議，我猜測了好幾個你可能會推薦的人選，就是沒料到你會自告奮勇……”
“Michael——你正經一點嘛……我是認真的！”
方浩儒止住笑，“我也沒有不認真啊！問題是，你所有的職業經曆都和市場、銷售不沾邊，你讓我怎麽‘認真’考慮你？”
“那我以前也沒怎麽接觸過行政，你為什麽帶我去海南？再說了，在那邊還要跟著你去談生意，那些更不是我的本行，你不是也讓我接觸了嘛！我都做內務管理這麽久了，現在這個機會，你好好讓我學一些外圍營銷的東西，如果將來你還有什麽生意，我不是也能更好地幫到你？我保證，一定會認真學、認真做的！”
“不是你認不認真的問題……內部的運作和對外的市場管理基本上就是兩套不同的理念，你一點基礎都沒有，我們的渠道體係又複雜，一下把你擺到這麽高的位置，很多事情你怎麽決策？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我雖然對渠道了解得不全麵，但從他們每個月的業績指標規劃和績效考核我是能理出些脈絡的，並且管理的理念都有相通之處。再者，渠道總監必然會掌握公司大量的營銷信息甚至核心機密，何況方氏的渠道營銷還是集中管理……我就是不明白，有這樣的機會，你們為什麽不肯培養可以充分信賴的家人？要不然這樣：你給我三個月的試用期。如果這期間證明我不能勝任，我會自覺退出的。”
這下輪到他沉默了，看得出，她確實是認真想過的。
“Michael——你答應我嘛！把這個機會給我——”她用力搖著他的胳膊。
“這不是什麽東西，我說給你就能隨便給你……還有媽和其他人的意見呢。”
“我才不信呢！這些事向來是媽媽可管可不管的，當初你把Leon派去歐洲，不就是你一個人手一揮決定的嘛？現在說要增加編製，包括定職位為總監還是經理，都是你說了算，怎麽一涉及到我，你又推到媽媽那邊去了？”她轉轉眼睛又換了副口吻，“你不願意拉倒，我直接找媽媽毛遂自薦！就算她也不同意，也要有個理由！”
方浩儒拉住欲起身撇下他的陳溪，“話還沒說完，怎麽又急了呢……”
譚斌之前勸他利用陳溪對自己的依戀一鼓作氣，強硬地把她直接“逼”回家裏，而幾天前他又聽到她說不確定愛不愛自己……看樣子還是不能來強的，要“軟硬兼施”……“我又沒說過不考慮你，但畢竟你沒有相關的背景，又是家裏人。不僅是我，媽看待這件事也會審慎，不然對著浩良、楚楚他們又該怎麽交待？這樣吧，我想一想，看看怎麽安排……”
“那是不是要等很久？”她將信將疑，撅著嘴嘟囔。
“不會很久。但這事也急不來，再說你總要容我把手頭的急事都處理了吧！得了，不說了，你先去洗澡吧，我們早點休息。”
看著陳溪進了盥洗室，方浩儒深深歎了口氣，扭頭瞥了一下她放在沙發一邊的筆記本電腦，但覺得沒必要再查她剛才在看什麽東西。他不免隱隱不安，又聯想起譚斌的話，似乎真的可以看到，她正在偷師學藝，一點一滴地汲取，慢慢地等待著終有一天發育成熟，破繭而出。
她依然是他捧在掌中的天使，而當這天使準備振翅飛向天界時，他便會毫不猶豫地折斷她的翅膀，讓她永遠都無法離開他。
周四中午，陳溪去找方浩儒準備一起下樓吃午飯，在去總裁辦的途中遇到了羅蘭。
打過招呼，陳溪思忖一下又道：“羅蘭，有件事……我想還是應該讓你盡早知道。”
“嗯，說吧！”羅蘭如平日一樣笑靨迎人。
“你昨天跟我提的，關於你申請渠道部職位的事，我昨晚問了下Michael。不過他說……這個職位，他後來改變主意不打算外招了，有意向想調我過去試試，隻是還沒來得及跟我商量……因為Michael認為這個職位會接觸一些核心業務，還是自己家裏人來負責比較好。Sorry羅蘭，我也不大好推托，希望你能理解……”
“噢……真的嗎！”羅蘭似有愕然的表情瞬間又有了極其鮮活燦爛的欣喜，聲音也配合著響亮起來，“Rosie，那真的要祝賀你了！多好的機會啊！”
“你……難道不生我的氣嗎？”
“傻丫頭，怎麽會呢？”羅蘭親熱地拉起陳溪的雙手，“我們是好姐妹，誰有機會發展都會彼此祝福的對嗎？看來方總真的是希望你能成為他家裏家外的好幫手，如果這事定下來了，你可別再猶豫了，一定要努力啊！對了，他們什麽時候發正式的Announcement啊？”
Announcement：此處指對外宣布人員任職的通知“沒有那麽快……畢竟我得先把HR這邊的工作整理好。而且現在隻是Michael想這樣，我婆婆還沒決定呢，所以要等她來北京後一起商量。也有可能，她不同意，那我就不會去了。”
“別擔心Rosie，Mrs Fong一定會認可你的，加油啊！”
陳溪又和羅蘭聊了幾句，兩人分開後她到了總裁辦。還沒進門，便見方浩佳突然從裏間辦公室衝了出來，氣乎乎地不看任何人，一個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她接著進了裏間辦公室，見方浩儒眉頭深鎖坐在大班台後。
“咦，浩佳怎麽回來了？媽媽也回來了嗎？”陳溪走到台麵前的椅子坐下。
“沒有，媽還在香港。”方浩儒長長地歎了口氣，“浩佳跟媽賭氣，一個人跑回來了……唉，這大小姐啊……真不讓人省心！”
“發生什麽事了？”
“聽浩佳自己說，前段時間在北京交了一個男朋友，感覺很不錯，想領回家裏跟大家見麵。可媽認為對方沒什麽家世，兩人交往的時間也太短，不同意浩佳帶回來……具體怎麽回事我還沒來得及問媽，總之結果是不歡而散，浩佳自己回來了，剛才一進來就對著我哭哭啼啼的，我說現在忙回家再說，人家一生氣連我都不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