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三年不聞不問,我改嫁你慌啥

第80章 等著我回來

“啊啊啊!!!......”

林疏桐控製不住地尖叫,一腳踩空瞬間失重的感覺,和她上次去蹦極的感受完全不同。

上一次她是做好了心理準備,而且還有安全保障,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麵對這突發的情況,她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心裏全是對未知的恐懼。

下降的速度很快,林疏桐下意識抱著頭,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的身體飛快地砸過沿途茂盛的樹枝,最後砰地一聲,掉進冰冷的水中。

仿佛被群毆了一般,林疏桐感到渾身劇痛,隨後便是冰冷的水流湧上來,像無數從地獄深處的手,撕扯著她,將她拉進無盡的黑暗。

她身上的衣服瞬時濕透,泡了水更加沉重,如同枷鎖一般箍在她身上。

林疏桐費力地撲棱著手臂,腦海裏一片空白,她的理智完全被恐懼吞沒。

腦海裏僅有一些記憶的碎片在閃回,那是幼時落水時差點被淹死的畫麵,還有在陸家顧晚珠對她用水刑的經曆。

這些記憶仿佛被打碎的玻璃渣,在她身上劃出血淋淋的傷口,讓她疼得撕心裂肺。

冰冷的水從她口鼻處灌入,她全憑著本能的求生反應撲騰著,她的身體在湍急的水流中翻滾,像一片被撕扯的落葉,隨時要分崩離析。

她想咳嗽,想呼吸,卻隻能吞進更多的水,嘴裏又苦又澀,帶著鐵鏽和腐土的味道,像是死亡的味道。

而這些將她緊緊包裹,無邊無際的水流,像活物一般纏繞著她的腳踝,拽著她的頭發,鑽進她的衣領,將她徹底摧毀。

以至於她沒有聽到,她的身後緊接著又傳來一道落水聲。

“疏桐!疏桐!”

顧湛從水裏冒出頭來大聲呼喚著,他很快就看見林疏桐在不遠處掙紮著,隻是她的力氣越來越小,眼看著就要沉進水底。

他趕緊遊過去,一把托起她,一邊安慰著她一邊往岸邊遊去。

“沒事了,沒事了,我來救你了...”

冰冷的水中,忽然有個溫暖的懷抱緊緊抱住她,好不容易抓到救命稻草,她像八爪魚一樣緊緊抱著他。

林疏桐抱著顧湛不撒手,她恍惚了一下,感覺這一幕似曾相識,似乎在很多年前,也有人這樣從水裏把她救起來。

她試圖去記起,卻一陣頭疼欲裂。

顧湛一把將她托起,好不容易浮出水麵,她像一隻缺氧的魚,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記住我們之前練習的,吸氣,吐氣,吸氣...”

林疏桐跟著他的聲音,調節自己的呼吸,她的心漸漸鎮定下來。

恐懼像潮水一般退去,感覺顧湛被自己勒得喘不過氣,她急忙放鬆了手臂,任由顧湛帶著自己往岸邊遊去。

終於靠在岸邊,兩人都差點力竭,不由長舒一口氣。

休息片刻,等喘過氣來,顧湛扶著她,讓她先上了岸,他也緊跟著上岸。

剛從水麵脫離,林疏桐抬腿想要爬上岸,腳踝上卻一陣錐心的疼痛,疼得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還好顧湛及時扶住她,才把她托上岸。

和身上各處傳來的砸到樹幹導致的鈍痛不同,她的腳踝應該是一腳踩空掉下來的時候扭到了。

剛剛在水裏,對水的恐懼完全占領了她的大腦,讓她忽視了腳踝上的疼痛,此時一脫離危險,它就刻不容緩地提醒著她。

林疏桐隻能拖著腿爬上岸,顧湛第一時間發現她的異常,他輕輕地捧起她的腿,小心翼翼地掀開她的褲腿。

隻見她白皙的腳踝上鼓了個大包,又紅又腫,顧湛隻是碰到她周圍的皮膚,就刺激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隻是扭傷了,不要緊。”顧湛檢查完安慰道。

疼痛與寒冷交織,林疏桐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著,她看著專心觀察自己腳踝的顧湛,輕聲問道:“你怎麽這麽傻,明知是懸崖,為什麽還要跟著我跳下來?”

“你才傻。”顧湛蹙眉反駁道。

“明知道林舒月不懷好意,為什麽還是信了她的話?想也不想一下那裏會不會有陷阱,就過去拿懷表。”

“對不起,我一聽到婆婆的懷表不見了,我心裏就慌了,沒有考慮那麽多...”

想起林舒月說的那番話,林疏桐也懊惱不已,“我能夠分辨出,她說的都是出自她本心的心裏話,我才放鬆了警惕...”

看著她自責的樣子,顧湛歎了口氣。

“你不需要道歉,我知道你也是關心則亂,林舒月利用了你這一點,她知道你最在意的人是婆婆,這才用婆婆的遺物引誘你上鉤。我隻是希望你多考慮考慮自己,你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顧湛語重心長地說道。

林疏桐低著頭沒有吭聲,她伸出右手,手心空空如也,婆婆的那塊懷表在水裏掙紮的時候就掉了,她什麽也沒能抓住。

看出她的失落,顧湛伸出手把手放在她的手心,和她十指相扣,輕聲道:“你的平安快樂,才是婆婆最大的心願。”

林疏桐抬頭愣愣地看著他,眼淚奪眶而出。

看著她的眼淚,顧湛心裏也不由慌了神,他連忙伸手抹去她臉上的淚,可她的眼淚還是像斷了線的珠子,越抹反而掉得越洶湧。

顧湛隻好將她抱在懷裏,拍著她的後背,“哭出來也好,哭出來就沒有那麽難過了。”

自從婆婆出事以來,她心裏一直積攢著許多負麵情緒,此時一下子爆發出來,她在顧湛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但更令她傷心的是,也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在他懷裏好好哭一場了。

好一會兒,林疏桐才止了淚。

她淚眼婆娑地看著顧湛,眼裏是無盡的歉意,“對不起,對不起...”

是她害他和林家簽下了合約,也是她害他淪落到這裏,甚至,她還要繼續傷害他。

“你永遠都不用和我說對不起。”顧湛憐惜地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在水裏泡著,衣服都濕透了,快把衣服脫下來吧,我想辦法先生個火。”

“嗯。”

待情緒平複下來,林疏桐這才扭頭觀察他們身處的環境。

這是一個地下河不斷侵蝕形成的地穴,頭頂有一道裂縫,被兩邊生長的樹枝覆蓋,隻有一束微弱的光透過縫隙,那是他們掉下來的地方。

想來應該是上方植物的根係盤根錯節地生長,才讓本來就脆弱的地穴頂部裂開了一道裂縫。

而林舒月無意中發現了這裏,用婆婆的懷表做誘餌,誘使林疏桐走到不平穩的裂縫邊緣,想要借機摔死她。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林舒月沒有料到這地穴下麵,竟然是一條地下河,要不然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非死即殘。

顧湛從兜裏掏出一個防風打火機,試著打了一下,一簇火焰冒了出來,照亮了附近。

“還好岸邊還有一些樹枝樹葉,應該足夠生個火。”

顧湛把吸了水的大衣脫下,沿著地下河的河岸收集從上方掉下來的樹枝樹葉。

林疏桐看著他的背影,一陣心酸。

他本來應該待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而不是在這陰暗潮濕的地穴裏,他那雙本應該簽訂合同的手,此刻卻在撿那些掉落下來的幹枯的樹葉。

寒意逐漸透骨,林疏桐把濕透的外衣全脫了下來,然後嚐試著動了動腳踝,站起身來。

可她稍微一使勁,腳上就傳來一陣難忍的刺痛。

她根本走不了。

額上冒出幾滴冷汗,林疏桐環抱著自己,冷得陣陣發抖。

她清楚地知道,要是顧湛沒有跟著她一起跳下來,她就死定了。

“好冷...”

從河裏上來的時候,剛死裏逃生,腎上腺素極速飆升,她還不覺得冷,這會兒平靜下來,隻覺得寒氣從她身體的每個角落一擁而進,仿佛不把她凍成冰塊不罷休。

她不由慶幸這裏不是京城,也還沒到冬天最冷的時候,要不然在野外渾身濕透,遲遲得不到救援的話,她一定會被活活凍死的。

不過現在就算沒有被凍死,她也被凍個夠嗆。

她把外衣都脫了,可內衣也濕透了,緊緊地貼在她的身上,像一隻吸血鬼一樣,要吸走她的溫度和生命。

顧湛抱著一大堆樹枝和落葉過來,開始生火,看到她抖得像個篩子一樣,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把裏麵的衣服也一起脫了,烤幹以後再穿上。”

聽到他的話,林疏桐有點懵。

雖然彼此早已坦誠相見,但那是在她完全不知道他們的關係的時候,現在再讓她做這樣的事,不免感到不妥與羞恥。

看出她的遲疑,顧湛無奈說道:“疏桐,我知道你怨我,但現在是特殊時刻,你要是一直穿著濕衣服,等不到救援你就會沒命的。乖,先把衣服脫了,事後你想怎麽怨我恨我都可以。”

林疏桐想說她其實不怨他,她不願脫衣服也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但她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何必再讓他痛苦呢?

她輕輕歎息一聲,顫抖著把衣服全脫下來。

火堆燃起,橙色的火苗在他們眼前跳躍著,帶來一絲久違的溫暖。

兩人蜷縮著身子緊靠在一起,盡量減少暴露在空氣中的麵積。

林疏桐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為了取暖變得這麽狼狽,什麽顏麵都不顧了。

她微微側過頭去看顧湛,他緊抿著雙唇,麵容冷峻,赤身半蹲在這裏,在火焰的映照下,宛如一尊屹立在黑暗中的希臘雕像。

就算處於如此糟糕的境地,他都依然光彩奪目,給她一種強大到無可匹敵的感覺。

顧湛從他的大衣口袋裏掏出一塊巧克力遞給林疏桐,“把這個吃了,保持一點體力。”

“你哪來的巧克力?”林疏桐伸手接過,掰了一半放進嘴裏,剩下一半又還給他,“你也吃點吧。”

“是秀秀看我長得好看硬塞給我的。”顧湛勾起嘴角說道。

林疏桐也微微笑了笑,“是,就你最好看。”

將剩下的巧克力小心收好,顧湛慶幸出來的時候他剛吃了一大碗飯。

林疏桐的腳受了傷,他們兩人的衣服也濕透了,不知道還得在這裏呆多久,必須節省每一口食物。

“把衣服給我吧,我幫你烘幹。”

顧湛接過林疏桐的衣服,把水擰幹後,展開放在火堆旁邊烘烤。

林疏桐看著一旁他的濕透的襯衣,伸手道:“還是讓我來吧,你也快把你的衣服烤一烤。”

顧湛點點頭,也沒有推辭,兩人一起烤總要快一些,現在時間就是生命。

他們就像兩個原始人,圍著火堆,舉著衣服,要不是現在實在狼狽,凍得緊,林疏桐真想笑出來。

不過想想她是怎麽淪落到這般田地,她也笑不出來了,隻覺得是自己的腦子被凍壞了,才會胡思亂想。

顧湛的襯衣比林疏桐的毛衣更薄,沒一會兒就幹透,顧湛趕緊將襯衣披在她身上。

雖然有火堆帶來了一絲溫暖,但根本不夠抵禦洞穴裏的嚴寒,林疏桐隻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她的精神也飄忽起來。

身上忽然被披上一件襯衣,她猛地驚醒,看向顧湛。

“你先穿上,等你的衣服幹了,我再穿。”

顧湛幫她把扣子扣上,再從她手裏接過毛衣,然後把她緊緊抱在懷裏,兩人疊坐在一起。

隔著薄薄的布料,林疏桐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他就像一堵堅實的厚牆,把所有寒冷都隔絕在外,源源不斷地給她輸送著熱量。

前有火堆,後有他溫暖的胸膛,林疏桐終於感覺身上暖和了起來。

等她的毛衣也烘幹,林疏桐把毛衣穿上,催促著顧湛也把襯衣穿上。

兩人的秋褲也很快烘幹,穿上褲子,林疏桐這才覺得自己又重新活過來了。

但此時火堆的火苗已經越來越小,他們的外套還是濕的,沒有外套保暖,如果天黑之前沒人找到他們,他們也過不了寒冷的冬夜。

顧湛依依不舍地放開林疏桐,在她臉頰上吻了吻,他的嘴唇冰涼,聽到他說的話,林疏桐心裏更是惴惴不安。

“你乖乖坐在這裏,守著我們的火堆,我還得再去找些柴火,我可能得走遠一些,你千萬別動,等著我回來。”顧湛耐心交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