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三年不聞不問,我改嫁你慌啥

第81章 她卻馬上要嫁做人婦

林疏桐抓住他的手臂,眼裏淚光閃爍,不放心道:“這下麵不知道還會不會碰見什麽野生動物,你要注意安全,千萬不要逞強,早些回來。”

“嗯,我知道,我很快就回來,等我。”顧湛笑了笑,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往遠處跑去。

林疏桐繼續蜷縮在火堆旁,頭頂透下來的光越來越微弱,四周更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隻有一旁的地下河在汩汩湧動。

耳旁的水流聲像是某種野獸發出的巨大喘息聲,它靜靜蟄伏在她身旁,隨時準備著發起致命一擊。

林疏桐不敢胡亂張望,她抱緊自己縮成一團,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朵跳躍的火花。

一個人待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她感到難熬極了,她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分外漫長。

眼看火焰越來越小,漸漸縮成一顆豆大的火星,顧湛還是沒有回來,她心裏不由焦急起來。

雖然顧湛的身體素質比她好很多,也沒有受傷,但這麽冷的冬天,他隻穿著單衣單褲,還要在這充滿未知危險的地穴裏尋找木柴,她越想越擔心。

隻恨自己為什麽扭傷了腳,不能陪他一起去,哪怕遇到什麽突發的危險,也能相互有個照應。

與此同時,寒冷也從四麵八方重新將她包圍,她實在避無可避,隻能臥在火堆旁,極力蜷縮著身體,近乎貪戀地汲取著最後的溫度。

劈啪一聲脆響,柴火燃盡,最後一絲火光消失在她眼前,世界重回一片黑暗。

在一旁靜候多時的寒意席卷重來,歡呼著衝進她的身體,攻城略地。

林疏桐根本無法抵禦他們的攻勢,渾身針紮一般難受,她的腦仁被凍得生疼,就連眼皮,眨眼間也冰涼地貼在眼球上,她蹙著眉,閉了閉眼,感到又乏又困。

她不禁想到,似乎就這樣睡過去也不錯,起碼,她再也不會感受到痛苦了。

“疏桐!疏桐!醒醒別睡!”

恍惚中耳邊傳來顧湛的聲音,身體也被人搖晃起來,林疏桐費力睜開眼,果然,是他回來了。

顧湛臉色慘白,眼神裏還殘留著惶恐與驚慌,他好怕,怕她就這樣一睡不醒。

還好,她還在,還留在他身邊...

見她醒轉過來,顧湛狂跳的心才慢慢平複下來。

他蹲在她麵前,身旁放著一大堆木柴和落葉,足夠他們用一晚上了。

“你沒受傷吧?有沒有遇到危險?”林疏桐哆嗦著坐起身,不放心地檢查他的情況。

“沒有,我很好,沒有遇到危險,活動起來也不冷了。我撿到了很多幹枯的樹枝,應該夠支撐到明天白天了,那時候我們的衣服差不多也全部烤幹,我們就能找找出去的路了。”

顧湛安撫著她,重新把火堆點燃,再用樹枝搭建了兩個烘幹架,把兩人的外套放在上麵烘幹。

忙完這一切,顧湛將她抱在懷裏,頭放在她的頸窩裏,低聲道:“隻是,我沒能找到可以吃的野果,今晚我們要餓肚子了...”

林疏桐任由他將自己緊緊抱住,仿佛這輩子都舍不得再撒手。

她又何嚐舍得呢?也許是腦子確實被凍壞了,她心裏甚至有些竊喜,也隻有在這種時刻,她才能拋開一切,和他靜靜廝守。

“你已經做得很棒了,顧湛,謝謝你。”

謝謝你一直沒有放棄我。

盡管我們最終不能在一起,但這段時光,將是我這一生,最珍貴,最難忘的記憶。

“是我該謝謝你。”

顧湛抱著她,盯著身旁的地下河,思緒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個夏天。

火焰不停地舔舐著木柴,兩人的身體都暖和起來,生存危機暫時解除,此時除了相互依偎,也沒什麽別的事要做。

顧湛怕她睡過去,思緒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再沒有比現在更適合把往事告訴她的時候了。

“你還記得你落水失去記憶的那個夏天嗎?你去河裏遊泳的時候,我就在你身邊。”顧湛輕聲問道。

林疏桐猛地扭過頭看他,她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她還以為是自己被凍出了幻覺,才會聽到這樣不合邏輯的一句話。

“顧湛,你是真的在這裏,還是隻是我臨死前的幻覺?”林疏桐不由喃喃問道。

顧湛低低地笑出聲,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聽,它是不是真的。”

手心下的心跳沉穩有力地跳動,他胸口的熱度也透過她的手掌,一路傳到她的心裏。

但林疏桐仍然不放心,她的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力擰了一把。

“嘶...”

真疼。

看來不是幻覺。

顧湛好笑地看著她的舉動,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好他生火的速度還算快,並沒有發燒。

“你要不再捏一下我,看我疼不疼。”

林疏桐瞪了他一眼,“我的腦子還沒有糊塗,你剛剛說,我小時候落水的時候,我們在一起?”

顧湛點點頭,正色道:“對,你不是一直問我為什麽會喜歡你嗎?答案就是從我十二歲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

聽到這話,林疏桐又感覺自己那被凍僵的腦漿不管用了,她皺起眉,問道:“我們小時候見過?怎麽會?”

一個是在鄉下長大的野丫頭,一個是京城的太子爺,命運怎麽會有交錯的那一天?

“那年夏天,我和顧晚珠鬧得不可開交,那時候我還小,我爸一心寵愛她,我外婆隻能帶我出來避一避,當時報了你們這裏附近的一個旅遊團,帶著我過來旅遊。

結果我們的旅遊團被他們買通了,他們把我和外婆丟在半路,我們在森林裏迷了路,最後在我們快要絕望的時候,你像一個花仙子從山林間蹦了出來。”

顧湛看向林疏桐,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小女孩,她穿著一條白色的麻布裙,披散著烏黑的長發,眼神是那樣純真幹淨,這樣的眼神,他隻在媽媽眼裏見過,他不由生出好感。

她救了他們,還把他們帶回了家。

她和她的婆婆都是很熱情的人,沒有多問什麽就收留了他們。

外婆一直很向往田園生活,她和婆婆很聊得來,他和林疏桐也成了最好的朋友。

那段日子裏,他每天和她黏在一起,他們一起鑽進樹林裏撿鬆果,采蘑菇,也一起搗蛋,往村裏最討厭的那戶人家扔石頭,砸破了窗戶,他還因為不認識菜,錯把婆婆種的紅蘿卜苗當做香菜拔了。

類似的囧事他幹了許多,比如把小麥認成了給兔子吃的青草,把蒜苗認成了韭菜...

每次他拿著菜回去,都要被他們好一頓嘲笑。

現在想起來那真真是他這輩子最快樂,最無憂無慮的時光。

可惜童話故事終究有走到結局的時候,夏天快要結束,他們偷偷跑去河裏遊泳,遊著遊著,她突然腿抽筋,他好不容易把她救上來,但她卻驚嚇過度,陷入了昏迷。

正在那時,他的爸爸派人來接他了。

他不得不離開鄉下,回到京城。

後來,他的外婆被顧晚珠害死了,他一個人孤獨地長大。

再後來,林疏桐的婆婆也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林家,他們再也回不到小時候了。

聽顧湛把往事講述完,林疏桐好半天沒有回過神。

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她失去記憶的那一個夏天,竟然發生了這麽重要的事。

他和她,竟然早早就相遇。

怪不得他之前老是委屈地問她,為什麽不記得他了。

“我真的不記得了...”林疏桐拍了下腦袋,懊惱極了。

“沒關係,我還記得。”

顧湛笑了一下,“我記得臨別的時候,我說要送你一個禮物,問你想要什麽,當時你說你想要一條蕾絲公主裙,讓我回京城以後寄給你。後來你和陸昱辰結婚的時候,我托宋澤君去買裙子,結果他以為我是送女朋友,買了一條白色蕾絲睡裙,把陸昱辰氣壞了。”

說起那段往事,林疏桐也情不自禁笑起來,“我當時嚇壞了,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送這種東西給我,甚至我還以為陸昱辰不喜歡我是因為你送的禮物,沒想到,竟然是我自己討來的禮物,鬧了這麽一個烏龍。”

想到在陸家那三年,林疏桐不禁感到恍若隔世,她不可抑製地想到,要是她沒有失憶,要是她記得他,是不是她就不會在陸家耗費寶貴的三年時間,她也不會愛上陸昱辰那個渾蛋。

仿佛看透她的所想,顧湛歎了口氣。

“回京城後沒過多久,外婆就被顧晚珠害死了,我找不到你的地址,當時的我沒有人脈,沒有能力,根本不知道怎麽找你。後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的信息,但那時你已經和林家認親,要嫁給陸昱辰了,終究是我晚了一步。”

顧湛眼裏溢出一層憂傷,當他找到林疏桐的信息時,他覺得黃天不負有心人,他終於找到了小時候就一見鍾情的女孩。

可當他發現她馬上就要嫁給陸昱辰,他名義上的侄子,名副其實的人渣,他隻覺得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好大的玩笑。

他終於找到她,她卻馬上要嫁做人婦,還恭恭敬敬地叫了自己一聲“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