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
薑舞疑惑地看著手機,不明白林疏桐的電話怎麽會不在服務區。
京城哪個地方竟然沒有手機信號?興許是她現在正忙著什麽急事。
薑舞將鑒定報告放進包裏,不由想起出國的時候,林疏桐在機場委托她幫忙鑒定時一臉鄭重的樣子,這份報告應該對林疏桐很重要,她想了想,又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依然是不在服務區。
薑舞皺起眉,幹脆給藍香雪打了個電話,她應該清楚林疏桐的動向。
接到薑舞的電話,藍香雪微微有些意外,她剛準備下班,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回道:“你說疏桐姐啊,她和顧總回鄉下了,那裏信號不好,沒人接也很正常,你有急事嗎?可以過一會兒再打試試。”
“也不算急事吧,隻是她之前拜托我幫她找的東西有著落了,照片我已經發給她了,她應該能第一時間看到。”薑舞簡略地說道。
知道林疏桐是去了鄉下,還和顧湛在一起,她也放下心來,和藍香雪又嘮了幾句家常。
聊完天,藍香雪掛斷電話,拿著包,往電梯走去。
電梯裏擠滿了下班的同事,她掃了一眼,沒有看到蘇憐,心裏莫名有些失落。
她沒有想太多,走進電梯,隨著人流一起走到公司門口。
沒想到,想見的人沒有看見,不想見的人卻守在門口等著她。
看著斜靠在公司大門,像猴子一樣吸引了眾多目光的宋澤君,藍香雪在心裏罵了一聲,埋著頭,躲在幾個高個男生身後,企圖蒙混過去。
不想宋澤君卻是火眼金睛,硬是從熙熙攘攘的人群裏,認出她來。
“香雪!香雪!”宋澤君扯著嗓子,大聲呼喚道。
藍香雪把頭埋得更低了,想要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
宋澤君見叫不應她,索性大步走過來,一把拉住她的包,“香雪,我們談談好嗎?”
眼看實在避無可避,藍香雪抬起頭,臉上還帶著一抹詫異,“好巧,又碰見宋總了。”
“不是巧,是我特意在這裏等你。”宋澤君臉色黑了黑,為她裝聾作啞的本事感到歎服。
“哦,下班了,宋總還不回家嗎?宋總應該下班還有飯局要約吧,我就不打擾宋總了,我也該回家了...”
自顧自地說著,藍香雪一臉自然地邁開腿就要離開,宋澤君仍穩穩地拉著她的包,不讓她離開半步。
伸手拽了拽自己紋絲不動的包,藍香雪無奈問道:“宋總,你還有事嗎?”
“你以前不會這樣和我說話的。”宋澤君定定地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懷念。
他還記得她以前像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麻雀,整天嘰嘰喳喳地圍在他身邊說個不停,她的臉上總是帶著歡快的笑容,而不是像現在這麽平靜得近乎冷漠。
“宋總記錯了吧,宋總要是喜歡我這包,也不是不可以送給你。”
藍香雪拿出手機,把包從自己肩上取下來,繼續往前走。
“我要你的包做什麽?”宋澤君皺著眉,看著手裏廉價的背包,快步跟著她。
“我哪知道?是你自己拽著我的包不放,我還以為你喜歡呢,既然你喜歡,那我割愛送你也沒什麽大不了,反正也不值錢。”藍香雪無所謂地說道。
宋澤君隻好把包還給她,“我對你的包沒興趣,我剛剛說了,我們可以找個地方好好聊一聊嗎?我請你吃飯。”
藍香雪不屑地笑,“抱歉宋總,我還沒淪落到吃不起飯的程度。”
聽出她語氣裏的諷刺,宋澤君無奈道:“我就知道你還在怨我,給我一個機會好好和你道歉,可以嗎?”
“您是宋氏集團高高在上的宋總,我這樣一個小嘍囉怎麽敢怨您?”
藍香雪稀奇地看著他,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還是那個風流倜儻,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宋澤君?
宋澤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拉住她的手腕,抿緊了唇,仍不放她走。
公司門口人來人往,已經有不少人看了過來,藍香雪不想和他拉拉扯扯,要不然傳到他女朋友那裏,鬧起來她的名聲全被毀了,她還怎麽在公司做人。
甩開他的手,藍香雪的臉色冷了幾度,“好,我們聊聊。”
她不能期望每次都有人像蘇憐一樣幫她解圍,既然宋澤君非要糾纏她,那她也確實應該和他說清楚。
聽到她終於鬆了口,宋澤君咧開嘴笑起來,毫不在意她的態度,“你想吃什麽?中餐?西餐還是泰餐?”
關於吃的,林疏桐從來沒想到,自己會對一條魚犯饞。
顧湛將魚處理幹淨後穿在樹枝上燒烤,沒有調料,但他們幸運地在石壁上發現幾株野蔥,洗淨後塞進了魚肚子裏。
此時魚肉在火焰上被烤得滋滋作響,滲出金黃的油脂,滴入火中激起細小的火花和誘人的香氣。
顧湛小心地翻轉著,讓每個部位都均勻受熱。
等整條魚都烤成漂亮的金黃色,他把烤魚放在嘴邊吹了吹,遞給林疏桐,“小心燙。”
烤魚的香氣一個勁兒地往林疏桐鼻子裏鑽,她閉了閉眼,猛地搖頭,“你先吃吧,魚是你抓的,你也累了一天,一定很餓了吧。”
顧湛看她饞得不行還要學孔融讓梨,不由輕笑,“那我們一人一半吧。”
他把魚背撕下來,然後把魚肚皮遞給林疏桐,“好了,剩下的是你的了。”
說完他便開始吃他手裏的魚背,他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就連坐在火堆旁吃烤魚,他的動作儀態也是永遠這麽優雅。
林疏桐看著他留給自己的最肥美的魚肚,眼睛一紅,差點落下淚來。
在她的記憶裏,隻有婆婆才會把最好吃的那一口留給她,才會寧願自己餓著,也要讓她吃飽飯。
林疏桐也確實餓了,她沒有再拒絕,幾下就把魚肉吃得幹幹淨淨。
顧湛烤的魚肉外皮焦脆,內裏卻鮮嫩滾燙,野蔥的辛香蓋住了魚肉的微腥,好吃得她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到。
吃完手裏這條,顧湛接著烤魚,待兩人把叉到的魚全吃光,林疏桐不禁舔了舔嘴角,她沒有想到,她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竟然是在地下河旁邊吃的烤魚。
顧湛微微挑起眉,問道:“我之前給你做的飯不好吃嗎?”
林疏桐想了想,回道:“好吃,但意義不一樣。”
“隻是因為你餓極了。”顧湛漫不經心地笑,“等我們出去,我再挑一條最肥的清江魚,醃好後撒上調料,重新烤好給你試試。”
聽著他描繪的場景,林疏桐也憧憬起來。
算算時間,她的DNA親子鑒定結果應該出來了,可惜現在手機沒有信號,等他們出去,她也許就能看到結果了。
想到這,林疏桐的眼神黯淡下來,但她不願讓他看出異常,掃他的興,笑著附和道:
“好呀,到時候我再好好比較一下,看看究竟是哪條魚更好吃。”
顧湛把剩下的魚骨扔進火堆裏,聽著魚骨被烤得劈裏啪啦,發出焦香,他想起林疏桐剛剛說的話,不由想要再次確認。
“你剛剛說隻要跟著魚群就能出去,是真的嗎?”
吃飽喝足,等衣服烤幹,他們首先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從這地穴逃生的問題。
林疏桐點點頭,“這種地穴魚我小時候曾經在附近的一個喀斯特溶洞裏見過,念書的時候我還特意了解過,它們為了繁殖和尋找食物,會進行周期性洄遊,隻要我們跟著它們走,就能找到通往更大的洞穴係統或者出口的主河道。”
看著她侃侃而談,自信迷人的樣子,顧湛勾起嘴角打趣道:
“你不是學的植物學嗎?怎麽對魚的事也這麽了解。”
林疏桐笑著解釋,“植物和動物都是生態鏈的一部分,他們息息相關,相互影響,相互作用,缺一不可。要想真正把植物研究透徹,當然也得研究和它相關的動物。”
顧湛思索了一下,確實是這個道理,就像花朵離不開蜜蜂傳播花粉,蜜蜂也需要花朵提供食物。
顧湛一點就通,“聽你這樣說,植物學和動物學有點像物理和數學的關係。”
“對,你可以這樣理解。”
確定了這一點,顧湛走到岸邊觀察魚群的遊動方向。
其實他剛剛叉魚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些魚逆著水流,都是往上遊的方向遊動。
再次辨認了方向後,他把視線投向河流上遊,那裏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是否會有生路。
按照常識,往河流的下遊走,往往更有機會得到救援,所以他之前尋找柴火的時候,也是往下遊走的,就是希望能順便探探路。
不過很可惜,他順著地下河走了很久,仍然沒有走到盡頭,或者看到任何能夠出去的地方。
想到這,他回頭看向林疏桐,“好,那明天我們休息好,就往上遊走。”
見顧湛認可自己的想法,林疏桐心裏又高興,又緊張起來,她在心裏反複回想當年在書上看到的知識,確保萬無一失。
要是她判斷失誤,她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連累顧湛。
還好她還有一夜時間可以慢慢思考,她緩緩吐出一口氣,看向自己的腳踝。
現在最令她頭疼的就是她的腳,坐著不動還好,輕輕一動,便是鑽心的疼。
她根本走不了路,就算他們成功找到出路,她也將是一個沉重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