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我們就到這裏吧
“我……”顧闖再次愣住,當一個人連自己能夠解釋的機會都沒有的時候,才會發現一切都很可悲。
穆見芸盯看向顧闖,“走吧,我不想在我爺爺麵前跟你吵架,更不想讓他去世後還要為我擔心。”
顧闖走出了墓園,他隨著穆見芸到了市中心的一處咖啡館,咖啡館的對麵就是穆氏集團的辦公大樓,高聳入雲的集團建築雄偉巍峨,仍是令人豔羨的地方。
穆見芸喝了口麵前的咖啡,眉頭不自覺皺起,好苦。
顧闖癡癡的看著穆見芸,等對方回過頭來,才將自己的目光收回,閃躲般的低頭,不敢再看穆見芸一眼,現在他隻能在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看她。
“顧闖,還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嗎?”穆見芸突然問。
顧闖點頭,“記得。”
“那時候我們見麵不過三次,就結婚了。我以為你不過是我人生裏最微不足道的人物,一個不熟悉的男人,一段沒有感情的假婚姻。”
“我沒有想過自己會有愛上你的那天,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你傷得這麽深。”穆見芸說到這,隻覺可憐,“更可笑的是,直至爺爺去世前我還在不斷的為你找理由,我還在想沒關係的,那隻是一個意外,你說過你最愛的人還是我。”
“我隻愛你。”顧闖說。
穆見芸嘲弄的笑了笑,“顧闖,你現在是以什麽樣的心理在說這句話的?你不覺得這麽說很可笑?嘴裏說著愛我,卻傷我最深。”
顧闖心虛。
穆見芸將顧闖的所有神情看入眼中,最後也隻覺得可笑,“如果說在之前我或許還對你有幾分留戀和舍不得,現在每次想到爺爺問起你時的神情,想到你在那一夜是守在另一個女人身邊,我隻覺得無比的惡心。”
“顧闖,你真偉大,居然有一天會讓我對自己的愛情和婚姻感覺到厭惡和憎恨。”穆見芸那點痛入骨髓的痛是顧闖不會明白的。
“你打破了我對愛情的一切向往,你破壞了婚姻在我心裏神聖的地位,你也讓我無法忘記爺爺去世前你在做什麽。顧闖,人都說有多愛就有多恨,我現在真的特別恨你。”
穆見芸冰冷的目光落在顧闖的臉上,不帶一點感情,現在再回想起這段時間自己的一再退讓,隻覺得可笑。
“我的退讓,我的妥協,都成了笑話,誰會想到我穆見芸也有放下自尊的一天,我以為這樣可以留住你,可以讓那個意外徹底的消失在我們的生活裏,到頭來我才發現,哪怕我不要了尊嚴,得到的也隻不過是更多的羞辱。”
“顧闖,你讓我覺得自己好失敗。”穆見芸說到最後,眼眶泛紅,連聲音也變得有些哽咽。
顧闖看著穆見芸紅了雙眼,心疼的攥緊了手,他現在好像連去給穆見芸擦眼淚的資格都沒有了,他在傷害自己的最愛的人,一次又一次。
顧闖甚至在想,不要再原諒自己了,他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傷害穆見芸,他怕自己會崩潰。
“我……”顧闖努力的平複著自己的情緒,他拚命的在腦海裏組織著語言,一直在想要怎麽回答,他現在還要怎麽說才能夠將對穆見芸的傷害降低到最少?
顧闖絞盡腦汁的想著,最後無力的發現,不管說什麽,傷害早就存在,他現在想這些未免太過可笑,好像搞個深情人設就能把對穆見芸的傷害降低一樣。
“見芸,我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是無用的,說一萬次對不起也不能彌補我做錯的事。我真的不知道那晚爺爺去世,我……”顧闖當時還處於昏迷之中,又怎麽會知道,“我錯了。”
“你早就錯了,從你開始因為這個意外對我說謊的時候就錯了,現在你想留下那個孩子,你去照顧柯潔,你所做的一切都讓我覺得陌生。”
“你說從小沒有家人,想有個和你血緣聯係的家人,所以毫不猶豫的執棄我,也讓我看清了自己在你心裏的位置。”
“我沒有想過拋棄你,我……”
“顧闖,不用再說了。”穆見芸打斷了顧闖的話,“不要什麽傷害的事情都做了之後,還要為自己解釋,這樣隻會讓我更看不起你。”
顧闖所有的話語都因為穆見芸的這句話不敢再說出口。
穆見芸忍住了眼眶裏的淚水,“顧闖,我們就走到這裏吧,現在我對有恨有怨也有不甘,我不想再繼續了,我害怕自己會一直深陷其中,直至有一天連我自己都變得陌生。”
這是顧闖想要的結果,但當穆見芸真說就走到這裏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鑽心的痛,明明隻是簡單的幾句話,卻像是要了他的命。
顧闖感覺到身體裏的疼痛感一再的遞增,直至放在桌下的雙手在止不住的顫抖,顧闖才意識到是他的身體真實的疼痛,如果再繼續坐下去,顧闖害怕自己不受控的暈過去。
那麽所有的一切都變得再無意義。
他痛苦卻又不得不迫不及待的離開,他不能在穆見芸麵前曝露。
“我……我知道你的想法了,我沒帶戶口本,明天我們再約吧。”顧闖逃一般的離開了咖啡館,獨留穆見芸一個人坐在原地。
穆見芸將顧闖匆匆離去的身影看在眼中,他剛才一直在低頭,是在看手機嗎?難道是在回柯潔的短信?
眼前漸漸模糊,穆見芸偏過頭看向窗外的街道,一滴淚水終究是沒有忍住的落了下來,原來剛才她居然還有最後一絲的期盼。
畢竟顧闖說隻愛她,甚至穆見芸已經想好了要怎麽拒絕他的挽留,結果發現一切不過是自己多想了,顧闖迫不及待離開的背影,以及瀟灑答應的模樣,令穆見芸無法抑製自己的眼淚。
她匆匆離開,坐進自己的車內,趴在方向盤上將自己所有痛苦和難過肆意的發泄出來。
穆見芸不知道的事,顧闖也沒有走遠,他在商場無人的樓梯口,癱坐在地上,背靠牆壁,因身體的疼痛冷汗直流,顧闖越是想到穆見芸的痛苦,自己的身體越是無法承受的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