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說的是真的
直到我一條腿徹底陷進了土裏,下陷這才停了下來。
我嚇得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兒了,玩了命地把腿往外拔。可是土的吸力很大,我費了很大的勁,才拔出來一半兒。
就在我覺得土裏的抓勁兒沒有剛才那麽大的時候,忽然腳腕子上一緊,像是被一個爪子一樣的東西給抓住了。
我一下子就聯想到了墳裏埋著的死人,嚇得我哀嚎了一聲,然後就拚命地往上爬。
可是這根本就無濟於事,我腳底下抓著的那東西,一下子就把我的半截身子都拖進了土裏。
眼見我自己就要被拉進墳裏了,我整個人一下子就崩潰了,就覺得眼前一黑,瞬間就猝死了過去。
等我再度有感覺的時候,是被一隻冰涼的手給冰醒的。
我想起昏死過去之前抓著我的那隻手,大叫一聲,一個激靈就跳了起來。
隨後我就聽到一個女人嚶嚀的聲音,等我回過神兒來的時候,就看見秀秀正在盯著我。
她大概被我的動作給嚇到了,眼神兒有點兒發愣。
看到秀秀的瞬間,我就意識到她人沒事,心裏的一塊石頭頓時就落了地。
可是秀秀對我的態度相當的冷淡,感覺我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遠了很多。
我覺得奇怪,問就她是不是出什麽事了,秀秀說沒事。
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此時所在的地方,是一個昏暗的房間裏。房間很封閉,低矮的屋頂大概也有比我的個子稍高一點,這讓整個房間顯得更加的局促和壓抑。
房間裏沒有電燈,隻有一根白色的蠟燭,此時正在閃爍幽幽的光。
這地方我覺得陌生,同時還有一股子很潮濕的氣息,我問秀秀這是什麽地方。
秀秀告訴我說,這裏還在趙家墳地附近,隻不過這個小房子比較隱蔽,所以一般人找不到這裏,讓我放心。
我問她,這一天都去了哪裏,是不是又是我爸把她給出賣了。
秀秀沒說話,沉了半晌然後告訴我說:吳磊,咱們兩個非親非故的,你為什麽這麽幫我,我的事你還是別管了。
她說完就往後退了退,明顯是在疏遠我。
我就感覺整個人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腦袋嗡嗡直響。
這幾天,我憑著一股子衝勁兒,一直在幫她,可是從來沒有想過,我們兩個既不是親戚,更不是戀人,我憑什麽這麽賣力替她做事。
但是片刻之後,我就明白了。我這麽做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我自己。
我長這麽大,一事無成,有時候我感覺自己其實就是個廢物。
可是秀秀這件事讓我覺得,我這個人還有點兒價值,還不是廢物。
所以我做這件事,與其說是在幫秀秀,不如說是在證明自己,證明我活在這個世上還有價值。
聽完我的解釋之後,秀秀的態度明顯發生了變化,她對我不再像剛才那麽冷淡了。
她問我,真的原意為她這麽一個非親非故的人冒險嗎。
就在我們兩個人說話間,我的注意力就轉移到了屋頂上。
我忽然注意到,這間屋子的格局看著極為的怪異,感覺房子兩邊一寬一窄,十分的不協調。
同時我心裏,也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覺得我自己好像應該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可是偏偏就是想不起來。
我一邊大腦快速旋轉著,一邊回答秀秀說:真的。
秀秀說:我想知道你的心是不是紅的!
我說可以。
說話間,我就看見秀秀的眼神忽然變得十分的犀利。她那個眼神想把小刀子一樣,刺得我心裏不禁一顫。
我嚇了一跳,本能地就想坐起來。可是沒想到卻被她一下子給按住了。
緊接著,我就看到秀秀的修長的手指好像銳利的刀子,一下子就戳進了我的肉裏。
我疼得大叫,讓她住手,可是秀秀壓根就不在乎我的慘叫聲,五根手指頭已經死死地插進了我的胸膛裏。
我甚至能感覺到心尖兒被她的指甲戳到的那種強烈的痛感。
我的慘叫聲回**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可是秀秀好像一點兒也不在意,手指頭一動,一下子就攥住了我的心髒,我疼的一下子就死了過去。
我是被一陣顛簸給晃醒的,然後就感覺到了一堵厚實的肩膀。
片刻的驚怔之後,我就已經意識到,自己是在一個人的背上。
我迷迷糊糊地被人背到了家,等被放到**的時候,就看到了我爸那張焦急的臉。
我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個小時,等徹底蘇醒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張陰鷙、詭異的臉。
那是一張女人的臉,蒼老、皺紋密布,更可怖的是那張臉鼻子以下,嘴巴以上的部位,竟然沒有臉皮,整個殷虹的牙床全都暴露了出來,嚇得我一骨碌就從**爬了起來。
然後我就聽到一個沙啞的好像刀子刮玻璃一樣的聲音:醒了。
看著那張可怖的臉,我心裏怦怦直跳,問她是人是鬼。
這個時候就聽到我爸責備的聲音:別胡說,這是太婆。
太婆是長輩的意思,在我們那兒,但凡上了歲數的女人,都可以管她叫太婆。
不過能長的這麽驚心駭目的太婆,我還是頭一回見。
我定了定心神,問我爸這是怎麽回事。
我爸告訴我說,我走之後他就一直跟著,後來不知怎麽的就給跟丟了。等再找到我的時候,人就躺在墳圈子裏,渾身冰涼,差點兒就以為我沒氣兒了。
他說了半天,卻始終都沒提太婆的事情,不知道他是有意的,還是太關心我了,所以給疏忽了。
不過此刻我已經沒有心思去想這些了,我漸漸想起了昏死之前的事情,秀秀說要看我的心是不是紅的,然後我就昏死過去了。
我忽然記起了她伸手要挖我心髒的那一幕,身體瞬間就像電擊了一樣。
我問我爸秀秀呢,是不是又被他趕跑了。
我爸聽到秀秀兩個字的時候,也是渾身一顫,告訴我說不要再想那個秀秀了,她已經死了。
我一聽就怒了,警告我爸,不要再說秀秀死了的話。
我爸氣急敗壞地唉了一聲,一把就把旱煙杆摔在了地上,冷冰冰地對我說:你不想想找那個秀秀嗎,走,我帶你去!
我一聽就愣了,難道他知道秀秀在哪兒!
我欣喜若狂地跟著我爸出了門,但是很快我就認了出來,我們要去的地方是趙家墳地。
半個小時後,等我們到那兒的時候,我就看到趙全兒的墳前陷出來了一個大坑。
那就是我昨晚陷進去的地方,不過現在看那個洞的大小,遠比我昨天踩進去的時候大的多。
我爸在看到那個墳洞的時候也嚇了一跳,顯然他之前沒有看到過。
不過他很快就恢複了鎮定,指著趙全兒的墳,告訴我說:秀秀就在裏麵,已經給埋了。
我苦笑了一聲,告訴我爸,不要再騙我了,我昨晚才見過秀秀,她怎麽可能已經死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我爸就結結實實地給了我一個耳刮子,然後衝我大吼道:那丫頭已經死了,我看著她死的!就吊死在趙全兒房間的房梁上,死的透透的了。她不會再回來了,兒子你醒醒吧!
他說完之後,一下子就蹲在了地上,老淚縱橫。
我瞬間也蒙了,看我爸現在這個態度,不像是撒謊騙我的樣子。
可是他說秀秀死了,這怎麽可能,我這幾天明明還見過她。那種真實的感覺,絕對不可能是假的。
我內心掙紮了片刻,最後決定相信我自己的感覺。於是我咬咬牙,告訴我說,讓他不要再說了,我是不會信的,我要找到秀秀,把她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