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香灰
我爸氣得呼的一下,就從地上竄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整個人身體都在發抖。
我已經鐵了心了,跟他說,你罵吧,罵完我還要去找秀秀。
我爸一句話都沒說出來,隨後咣當一聲就躺在了地上。
我一看他竟然暈死過去了,也嚇了一跳,趕緊把他扶起來掐人中。
好半晌,我爸才舒了一口氣,人總算醒了過來。
眼見他這個樣子,於是我就把他背回了家。
到家之後,我爸還一個勁兒地在發抖。看樣子,真的是氣壞了。
臨進家門的時候,我就看到那個太婆,正站在門口等我們。
她人雖然都老的佝僂了,但是眼睛卻亮的好像貓眼一樣,看我的時候,都能把我嚇一跳。
我把爸送進屋裏,太婆就走過去給他號脈。我心奇了一下,沒想到她還是個土郎中,於是就她我爸有沒有事。
太婆跟我說他是氣血攻心,也就是氣著了。
我問用不用去買點藥,太婆說不用,讓我去各家討一點灶香灰來。
灶香灰也就是給灶王爺燒香剩下的香灰,這東西每家都有。
我還是頭一次聽說香灰能治病的,就問她為什麽。太婆跟我說別人,隻管去要就行,越多越好。
我每敲開一家的門,都會看到人家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我。我知道這肯定是前幾天我瘋狂的找秀秀的時候,落下的後果。
那時候他們都以為秀秀死了,所以也以為我神經了。
不過我無意跟他們解釋這麽多,開門就說明了來意。
誰知道那些人聽了我的話之後,臉色一下子就變了,說了一聲不方便,砰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我吃了閉門羹,心裏老大不爽,心說他媽有病吧,不給就不給,幹嘛搞的防我跟防賊似的。
最後實在沒有討到香灰,無奈之下,我靈機一動,忽然想起了村裏的土地廟。
那地方每月的初一十五,還有紅白喜事的時候,都會有人去敬香,到那地方去找香灰,肯定大把的有。
最後我從土地廟裏端了一簸箕香灰,回到了家。
到家的時候,我爸已經醒了過來,他正在和太婆說話。
兩人的聲音很低,而且神色很鬼祟,我進門的一瞬間,被他們看到,他們一下就止住了話題,再也不說了。
這明顯是有意躲著我,我幾乎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們說的事情,十有八九跟我和秀秀有關。
盡管我爸有不是的地方,但是他畢竟是我爸,我不想把關係弄得太僵,所以就假裝沒看見。
我把香灰交給了太婆的時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在我跟我爸之間挑撥離間。
可是太婆看我的那個眼神,根本就無動於衷,明顯是沒拿我的警告當回事。
她問我香灰是不是從各家要了的灶香灰,我懶得跟她解釋,於是就告訴她說是,最後我警告她說,不要拿這種東西隨便給我爸吃。
太婆瞥了我一眼,說這東西是要給我用的。
我錯愕了一下,心說難道這死老太婆,是想讓我吃這種東西嗎,那她做夢去吧。
我沒言聲回了屋,躺在**,我就開始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和秀秀,在小房間裏的那一幕,就像是一個有點兒真實的夢,我現在已經有點兒分不清真假了。
昨晚我到底是真的沒秀秀帶進了小房子,還是僅僅是嚇暈後做的一場夢?
想著,我就迷迷糊糊睡著了,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我是被一陣敲門聲給驚醒了,起來之後,就發現聲音是從窗戶那兒傳過來。
我一眼就瞧見窗戶外麵有個人影,竟然是秀秀。
我大喜過望,剛想喊,就見秀秀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我趕緊壓低了聲音,問她去哪兒了。
秀秀說前兩天她在村子裏看到了趙家的人,所以一直躲著沒敢出來,可是後來實在沒地方去了,於是就趁夜偷偷跑過來看我。
她一個女孩子,無親無故的,現在隻能依賴我。
本來我還想問她昨晚的事情,可是聽她說到想我,就覺得我這麽懷疑她,內心覺得有點兒內疚,於是衝到嘴邊兒的話,又咽了下去。
我把窗戶打開,讓她趕緊進來。
秀秀作勢要往裏爬,可是忽然又止住了。
我心奇,問她怎麽了。
秀秀望了我一眼,然後就問我,我房間窗戶上怎麽這麽髒啊。
我這才注意到,就在窗戶外麵的窗台上,竟然鋪了一層灰乎乎的東西。
我仔細看了一眼,一下子就認了出來,那是白天弄來的香灰,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在我的窗戶外鋪了厚厚的一層。
略一想,我就知道這肯定是那個老太婆的手筆。這個神經病的老婆子,不知道在玩兒什麽花樣。
我告訴秀秀說這是香灰,沒事,讓她盡管進來就行。
秀秀說不行,她最怕髒,有這東西在,她堅決不進來。
我心裏覺得好笑,心說你藏身的那間小房子比這裏還髒呢,你也沒嫌啊。
我伸手把香灰抹掉,然後就發現,香灰裏麵竟然還摻了其他東西,那是一種像糖一樣的顆粒,我捏了一下,覺得很像鹹鹽。心裏罵了一聲,死老太婆,故弄玄虛。
直到香灰全被抹幹淨,秀秀才小心翼翼地從窗戶爬了進來。
她盡量躲避這那些剩餘的香灰,看樣子她對這東西真的十分的忌諱。
自從秀秀進來之後,整個房間的溫度都一下子降低了不少。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我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然後就看到屋門明顯顫了一下,這顯然是有人在踹門。
緊接著我就聽到了我爸憤怒的吼聲:開門!開門!
我嚇了一跳,趕緊就拔了出來。
秀秀也嚇得不輕,臉色瞬間就白了。
我讓她別慌,趕緊找地方躲起來。
我爸大概是聽到了我說話的聲音,更加著急了,踹得到屋門砰砰直響。
秀秀的臉都嚇白了,我安慰她說沒事,讓她不要怕,我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她了,即使是我爸都不行。
就在這個時候,屋門終於被撞開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最先衝進來的不是我爸,而是太婆。
我擋住了她往裏走的腳步,然後告訴她說,我們家的事情,讓她一個外人少摻合。
我爸隨後跟著太婆也衝了進來,衝我大吼說:閉嘴!
隨後他就繞到了太婆的前麵,咬著牙說道:是不是那個女人就在你屋裏,咦,她人呢?
本來我還想保護秀秀不受傷害,可是聽了我爸這話之後就是一怔。
然後等我回頭看的時候,就發現秀秀已經不見了。
我錯愕了一下,下意識地在房間裏尋找秀秀的蹤影。很快我就發現,房間的窗戶是開著的。
我心裏一安,知道她肯定是在最後關頭從窗戶跑了出去。不過秀秀的動作也真是夠快的,我居然一點兒都沒察覺到她什麽時候走的。
眼見秀秀已經離開了,我心裏頓時就踏實了不少。
我爸用詢問的目光看向太婆,問她是怎麽回事,不是說香灰加鹹鹽,可以阻止髒東西靠近這間屋子嗎。
我一下子就聽明白了,感情老太婆說香灰是為我準備的,原來是這麽一回事,我心裏不由得一惱。
老太婆沒說話,而是走到了窗戶前麵看了一眼,然後一臉恍然地神色問我:是你把香灰給弄沒的?是你自己主動弄的,還是那個女人要求你做的?
我沒搭理她,隨後就見老太婆的臉上又升起了一股子懷疑,同時嘴裏自言自語道:不對啊,有香灰在,她是不可能靠近這間房子的,怎麽能蠱惑人呢。
老太婆想了片刻之後,眼光忽然一動,問我:你給我弄來的是真的灶香灰嗎,是不是還有別的東西?
我實話告訴了她,然後又跟她說:你少用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糊弄我爸,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可不會信你這種道道。
老太婆什麽都沒說,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不是真的灶香灰,所以沒防住她,這下子麻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