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吳道子
四周所有的東西,不斷的飛速向身後掠去,那拎著我的人速度極快,就連被捆在麻袋裏的我都感到呼吸的不順暢。
就在我以為我會憋死在麻袋裏的時候,那人在空中停滯了身子,一動不動。
趁此機會,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空氣。
“你這身體,會有如此羸弱?”那人空洞的聲音,自我頭頂響了起來,我喘著粗氣說道,“我隻是個肉體凡胎,又不是不知痛感的石頭,當然會感到不適。”
“看來你還是不知道啊,也罷,糊塗的死去總比明白的死去來的舒坦一些。”拎著我的人悠悠的說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我聽來,卻仿佛平地驚雷一般,他要殺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事已至此,求他放過我是沒有半分用處的,要不然也不會大費周章的讓李家父子做局讓我往裏鑽,我想在他心裏我早已是個將死之人。
“能不能告訴我,是誰要我的命?”我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人並沒有說話,而是陰笑起來,旋即猛的一掌拍在我的頭上,我隻感到眼前一黑,便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徹骨的陰冷給凍醒了,我緩緩睜開眼睛,發現不知何時被人鬆了綁,隻是兩條腿卻被手腕粗的鐵鏈給栓住了,我緩緩起身,注視四周,卻隻能隱隱看見隱藏在黑暗中的廊柱,畫壁,甚至隱隱約聽到了水流聲。
我伸手拽了拽綁在腳腕上的鐵鏈,又試圖起身走幾步,我發現這栓著我的鐵鏈隻是防止我逃跑,而沒有禁止我在這不知道什麽名字的地方參觀,打定主意,我便吃力的拖著鐵鏈向離我不遠處的類似於摹畫的牆壁走去。
鐵鏈被我拖在地上,響起吱吱的牙酸聲,我發現拖著鐵鏈體力消耗的非常厲害,還沒有走多久,渾身就像從水裏剛撈出來的一樣,不得已走走停停,待我快要走近那廊柱的時候,渾身早已濕透,全身的汗液像是流水一般不停的往外流,由於大量的出汗,導致我缺少鹽分,虛乏無力,我低下頭大口的呼吸,肺像是要被悶炸了一樣。
就在我喘氣的空當,我眼角的餘光一瞥,在黑暗中那矗立的廊柱竟悠悠的泛起了一絲綠光,雖然隻是一瞬間,但我確確實實看到了,我急忙抬頭去看,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廊柱竟然來到了我的麵前。
是的,廊柱幾乎直直的碰到了我的鼻子,我大睜著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廊柱。
整條廊柱通體呈古樸的黝黑之色,上麵摹滿了玄奧的文字符號,文字符號臨摹的極深,像是要將這廊柱雕刻成空心的一般,看著眼前這散發出一種古樸,怪異的廊柱,我有些艱難的吞了吞口水,不著痕跡的向後退去,想與這廊柱保持距離。
所幸隨著我的遁走,廊柱並沒有跟上來,仍停留在原處,這讓我稍稍放下心來,正待我要遠離廊柱的時候,我聽到了一聲細微的水流聲。
我停下腳步,仔細的聽著到底是哪裏傳來的水流聲,那水流聲初聽很細微,接著整個地方都響起了流水的回響,再接著,便是洪水奔騰,決堤之聲!
我直愣愣的看著身後的廊柱,那洪水奔騰的聲音正是由廊柱所散發出來的,廊柱仿佛在經受著錘煉般,突然劇烈的顫抖了起來,連同這不知道什麽的地方,一並金石轟鳴。
“跑!”我突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東西一樣,發瘋般的拖著腳下的鐵鏈向前衝去,就在我前腳剛走的時候,那廊柱像是開閘放水一樣,從雕刻的玄奧符文中,噴湧而出鮮紅色的**,那鮮紅色的**隻是一瞬間便奔騰著來到我的身後,然後猛的將我吞噬。
在我思緒的最後一刻,我嚐出來,那鮮紅色的**是血液。
“極古之墟,太古之冥,大古荒經,人之欲念,幻化成靈,偽之成善,惡之成念,本母一胞,相生相情。。。。。。”我的耳邊響起空靈的聲音,那是極其溫潤的聲音,像是一個女子在我的耳邊娓娓道來一般,讓我雖然醒了,卻舍不得睜開眼睛,我仿佛沉醉在女子的誦經聲中,身上的一切傷痛仿佛都離我遠去。
“想遠離這渾濁罪惡的世間嗎?”那溫潤的聲音對我說道。
我閉著眼睛,大腦毫無思考的點了點頭。
“想去這世間的無憂無愁的極樂淨土嗎?”那聲音接著說道。
我繼續點了點頭,嘴角已經掛了了微笑。
“那就跟我走吧,放下心中的執念,連同肉體,用你最純澈的靈魂跟我走吧。”那聲音開始變得魅惑了起來。
我的心卻變的開始清明起來,然後我睜開了眼睛,似笑非笑的說道,“這個我可不同意。”
“吱。。。”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過後,那魅惑的聲音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輕呼了一口氣,隻差一步,恐怕魂魄就要被勾走了,幸好諱伶經有清耳目,守靈台的作用,否則今天能不能醒來還是兩說。
就在我暗自慶幸的時候,後方一聲細微的腳步聲傳來。
我想回頭去探查,卻發現全身竟然動彈不得,就連血液也仿佛凝固了一樣,這時候如果有人起了歹心,我必死無疑,想到此,冷汗便不由得落了下來。
那腳步悠閑的在我身後慢慢踱步,離我似近似遠,我隻得硬著頭皮說道,“你到底想要什麽東西?我隻是一個窮陰陽先生,不值得你操勞。”
那人仿佛不屑和我說話一樣,冷哼一聲便沒了蹤跡,被這人戲耍了許久,我不由的心頭一怒,張嘴便罵,“吳道子,你別給老子裝神弄鬼,老子知道是你,你他娘的打算躲到什麽時候,到了這個地步,老子也不怕你,你有種就給老子給開了瓢,老子下地獄就咒你全家死絕!”
一通罵後,我的心情也緩緩平複了起來,想象中的暴怒並沒有爆發,而是一片死寂。
就在我準備繼續辱罵的時候,前方昏暗的迷霧中,飄然而來一道散發出點點火炎的身影。
來了,我心中緊張,腦子裏準備好的罵詞被生生的咽進了肚子裏。
那身影快速飛掠,在這有些昏暗的地方,竟然散射出斑駁的火炎,隻兩三息的時間,那身影就來到我的麵前,然後緩緩蹲下,與我平視了起來。
我看到,來人全身漂浮著岩漿似的火炎,一襲純白色的道袍也不斷的滴落著火炎,整個人完全超出了我所有的認知,那可是火炎!一個人的身上怎麽會漂浮著火炎?!
那人蹲下來,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一雙眼睛中竟然也不停的滴落著火炎,我別過臉去,不在與他對視。
半晌,他陰沉一笑,讓我如墜冰窟,“老夫吳道子,還望請教。”
我的喉嚨像是生了鏽一樣,驚顫的說不出話來,雖然我猜測他就是吳道子,但他已這種形式和我見麵,就已經遠遠超出我所能認知的範圍。
“你是人。。。是鬼?”我看著與我平視的吳道子,艱難的說道。
吳道子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站起來,大張著雙臂迷醉的說道,“我是要成為神的人。”
我沒有聽清吳道子的話,而是驚慌失措的躲避著吳道子身上飛濺的火炎,生怕被濺到身上一滴,開玩笑,陰間的虛火也抵不上這一滴火炎的威力,這可是火之精華,是最為純澈的存在,通常數十座山靈才能孕育出一滴這火炎,此刻吳道子身上的火炎仿佛不要錢一樣,不停的往外飛濺。。。要是被這火炎濺上,可就連骨頭都要爛掉的。
“你他娘的不要亂射了。。。”驚慌失措中,我猝不及防的爆了一句粗口,然後便愣住了。
果然,吳道子猛的回頭陰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後緩緩的像我走來。
完了完了,我閉上了眼睛,準備承受火炎噬骨之痛,然而那吳道子並沒有對我濺射火炎,而是對我嗅了嗅鼻子,緊接著便怒罵了起來,“汙穢,如此肮髒的靈魂,怎麽會住進這樣的肉體,汙穢!”還未等我反擊,他又陰翳的笑了起來,“不如我先將你的靈魂錘煉出來,再將這肉體提煉精純,最後在一並交與大祖,豈不是妙哉。”
“我跟你無緣無愁,你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我冷靜下來,直視著有些癲狂的吳道子,“難道我身上真有值得你如此大費周章的東西?”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要怪就隻能怪你投胎不好。”吳道子怪笑道,“接下來,我就要取你的生靈了。”
話畢,便遁入黑暗中消失不見,不遠處,潺潺的水流聲,似乎又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