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叫聲哥,我帶你進去
薑煙的腦海深處亂糟糟的,似乎充斥著無數的念頭,又似乎隻有一片茫茫的空白,無數的聲音和畫麵在一瞬間湧上來,擠得她頭痛欲裂,又在一霎那全部褪去。
眼前的景仿佛都被卷入了一個萬花筒,隻剩下一片綠色的色彩條。
腦後有溫熱的**流下來。
霍時北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將薑煙接住,他拍著她的臉頰,厲聲道:“薑煙,醒醒。”
薑煙被拍疼了,茫然的睜開眼睛,霍時北的身影在她眼中隻餘一片虛影,她竭力想維持住理智,卻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向著更黑的深淵極速跌落。
耳邊,霍時北的聲音逐漸模糊。
薑煙掙紮了一下,就任由自己徹底沉入了黑暗。
霍時北腦海裏一片空白,隻剩下本能的理智還在高速運轉,他看向周同,厲聲嘶喊:“周同,叫醫生。”
*
窒息。
浮沉。薑煙陷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像是被捆著手腳扔進了水池,任她怎麽掙紮都擺脫不了那種如影隨形的壓迫感。
她感覺自己快要死了,呼吸不暢帶的來胸痛感讓她掙紮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嘩’。
薑煙猛的探出頭。
大量的空氣湧進肺裏,她趴在岸邊,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褪去。
“我說,你也是夠拚的,這都第幾次了?”少年張揚的聲音極具穿透力,他長著一雙多情的桃花眼,裏麵像是蒙著一層霧氣,潤得能滴出水。
薑煙抬頭,有些愣怔的看著蹲在她麵前,一手提著她衣領將她摁在河邊的泥地裏,一手握著棒棒糖的男人。
“賀越?”
她嘴唇微動,喃喃的叫出了一個名字。
“嗬,”少年將棒棒糖含進嘴裏,懶洋洋的輕笑,“叫聲哥哥,我帶你進去。”
還隻有十六七歲的薑煙滿頭滿臉都是水,發型亂糟糟的糊了一臉,她想了想,重新將身子沉入水中,“算了,這次不去了。”
“放棄了?”賀越戲謔的挑了下眉,“終於認清現實,知道霍時北那種呆瓜不值得你為他這麽大費周章?”
他們住在大院,正門有人把守,除非是有預約,否則外人進不來,隻有這一條河,連通內外,可以遊進來。
“不是,我下次再來。”她今天準備不充分,連換洗衣服都沒帶。
就她現在這副模樣,是去追人的還是去嚇人的。
“哈,”賀越將她沉下去大半的身體重新撈上來按在河邊,那動作,跟按隻烏龜似的,“你眼睛沒瞎吧?怎麽就看上了霍時北那個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的男人了?你是平時生活太豐富,來找無趣的?”
薑煙被他按著,隻有四肢能動,她瞪了賀越一眼:“你鬆開。”
“鬆開你可以,但你告訴我你在哪兒學的遊泳,技術這麽牛,居然能從外麵一路遊到這裏?”
“你真想知道?”
賀越挑了下眉,給了她一個’你自己猜’的眼神。
“那你湊近點,我告訴你。”她朝著賀越勾了勾手。
賀越不上當,垂著眸似笑非笑的睨著她。
薑煙不耐煩了,“你聽不聽?我師父是大師,哪能隨隨便便就暴露他老人家的名字,你湊近點,我隻告訴你一個人。”
“喲,你這還學的是武林絕學呢,傳媳不傳婿啊,”賀越一邊調笑,一邊彎下身子湊近她。
薑煙被水洗得晶亮的眸子突然染上了笑意。
她握住賀越的手,身子後仰,猛的往河裏墜去。
賀越:“……”他雖然早料到薑煙會使壞,但河邊濕滑,周邊又沒有一個支撐的地方,薑煙雖說是個身材瘦削的女孩子,但當她使著全身力氣往後墜的時候,賀越還是束手無策的被她拽進了河裏。
濕冷的水瞬間沒過頭頂,包裹住了他。
賀越一把抓住了離他最近的薑煙,雙臂纏繞過她的脖頸,雙腿死死的纏住她的腰。
薑煙:“賀越,你鬆……”
她隻來得及說幾個字,就被賀越帶著沉入了水底。
一旁,賀越比她還撲騰的厲害,他一邊努力想浮出水麵,一邊死死的扒著薑煙不放,“我不會遊泳。”
“……”
薑煙雖然遊泳厲害,但那都是單打獨鬥,從來沒遇上過這種情況。雖然知道入水救人要從後麵環住對方的脖頸將人往岸邊拖,避免被對方纏上,但沒聽人說過這種已經被纏住該怎麽脫困。
她掙紮著浮出水麵,“救命……咕嘟咕嘟……”
薑煙現在悔的要死,她怎麽就那麽手賤,被他調侃幾句又死不了人。
但她真的不知道賀越不會遊泳。
她以為大院裏的孩子都是走在教育前沿,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的,哪曉得這個這麽菜,連必備逃生技能都不會。
薑煙連著幾次冒頭,幾次被拽入水中,嗆水嗆得她神智都開始飄忽了。
她仰著頭,頭頂的陽光隔著一層水晃晃****,隻要她伸手,便能觸到,但她已經沒有力氣再來一次了。
隻希望不要死的太難看。
十六七歲的女孩子還處在對外貌極端在乎的階段,尤其是她喜歡的那個少年也住在這裏,離的還很近。她死了,屍體肯定會被擺在河邊’展覽’,聽說淹死的人都很醜,像被發泡了的白麵饅頭。
“撲通。”
是有人跳下來了。
薑煙昏昏沉沉的被人從後麵攬著脖子拖拽著上了岸,她還沒有完全昏過去,一上岸便側頭吐出了一大口水。
嘴裏一股子魚腥味和腐爛的水草味,她皺著眉幹嘔,直到一道不停滴水的身影停在她麵前,薑煙才緩緩的抬起了頭。
她雙眼通紅,像隻可憐的小鹿。
霍時北渾身濕透,臉上冷白,周身都帶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他說:“下次不要來了。”這時候的霍時北還在讀大學,身上已經有了後來高不可攀的淩厲氣場,他這樣看著人的時候,強大的壓迫感逼得人連喘息都不自經的緩了下來。
這就是她喜歡的那個少年。
從骨子深處都透著冷和傲,在他身上,全然沒有少年人獨有的活力和張揚。
她很少有機會能看到正麵的他,大多時候,霍時北給她的都是一個拒絕且抵抗的背影,但薑煙並沒有沉迷多久,她很快就一臉驚慌的坐起來,目光四顧:“賀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