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我想去看看他
霍時北的眉幾步可查的皺了一下,他偏頭看向別處,“沒看見。”
薑煙看了眼空無一人的河邊草坪,又看了眼平靜無波的河麵,本來就被水泡得發白的臉更白了,“他不會遊泳。”
薑煙有點慌,爬起來就要往河裏跳,被霍時北眼疾手快的給撈了回來。
少年臉色冷沉,像是結了層薄薄的冰霜,“誰告訴你他不會遊泳?”
“可他剛才……”
賀越一下水就抱住她,完全是溺了水的人的本能反應。
“他去年在省裏組織的青少年遊泳比賽中得了冠軍。”霍時北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蠢貨,多看一眼都嫌髒眼睛。
薑煙:“……”
聯想到自己剛才雖然被賀越死死抱住無法掙脫,但總有那麽幾下她能擺脫他的束縛冒出頭來求救。
她被賀越耍了。
薑煙恨恨的磨牙。
霍時北轉過身,“我讓人送你回去……”
他抿了抿唇,又道:“以後別來了,我對你沒興趣。”
“你是對我沒興趣,還是對我這個類型的女孩子沒興趣?”薑煙笑起來明豔非凡,眼裏仿佛藏著星星,亮閃閃的。
霍時北眉頭擰得死緊,“有區別嗎?”
“有啊,”薑煙偏著頭瞧他,“你如果是對我這個類型的沒興趣,我從明天起就換個風格來追你,你如果隻是單純的對我沒興趣……”
她眉眼彎彎,“那我覺得我還是有機會的,畢竟在你心裏占了個這麽獨一無二的位置。”
“……”霍時北的臉和耳朵上飛快的染上了一層不細看便不易發現的紅,他轉開臉,低聲斥道:“胡說八道。”
薑煙‘咯咯’的笑了起來,“霍時北,找我做女朋友很劃算的,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你瞧,連遊泳都遊得這麽好,媽和女朋友掉進河裏先救誰這種千古難題都替你解決了。”
霍時北冷著臉走遠了。
薑煙收起笑,低頭擰衣擺上的水珠。
“嘩啦。”
突然的一聲水麵被破開的聲響,賀越從水裏冒出頭,他抹了把臉上的水,笑的像個浪**不經的痞子,“怎麽樣?想好怎麽感謝哥哥我了嗎?”
薑煙咬牙切齒的抓了把枯草葉往他身上扔:“我謝你個大頭鬼。”
賀越穩穩地漂浮在水裏,抬手指了指離河邊最近的那棟小樓,“霍時北今天被他家老爺子動了家法,正在那裏跪地思過呢,你一叫,他肯定能聽見。”
“……”
“就他那個死德行,你在這兒站一天他都未必理你,我為了連身都濕了,你不得給我挑幾籮筐的謝禮來?”
薑煙翻了個白眼,嗆道:“幾籮筐禮那是人家古代下聘的,你收了是不是要嫁給我啊?”
“好啊。”他應的毫無心理負擔,仿佛已經在心裏演練了無數遍那般自然。
畫麵定格在他年輕肆意的俊臉上。
如同太陽落山時最後的一縷華光,讓人不能直視,然後逐漸淡去,變得灰黑。
薑煙從夢裏驚醒,病房裏燈光雪白,在牆壁上反射出光暈。窗外已經是晚上了,天空一片漆黑,連一點星光都沒有。
她側過臉,閉上眼睛,有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沒入了雪白的枕頭裏。
這點動作發出的輕微聲響驚動了窗邊正在抽煙的霍時北,他回過頭,見薑煙的姿勢變了,忙掐了煙快步走進來。
“張嬸熬了海鮮粥,起來吃一點。”他擰開保溫桶,海鮮的鮮味和濃稠的米香味瞬間在病房裏彌漫開了,“醫生說你頭部受到撞擊,有輕微腦震**,需要住院觀察兩天。”
他低著頭,眉眼深寂,周身都散發出一種寂寞疏冷的蕭條氣息。
薑煙沒接霍時北遞來的粥,她剛剛哭過,眼睛還是紅的,“我想去看看他。”
昏睡了大半天,一開口,聲音都啞了。
男人端著粥碗的手指輕顫了一下,他咬著後槽牙,眼睛裏都是泛著凶意的紅血絲。
他看了薑煙半晌,才低聲道:“好。”
**
霍時北帶薑煙去看賀越那天正好下雨,山路濕滑,薑煙雖然早有準備穿了方便行走的運動鞋,但還是走的很艱難。
可即便如此,她手中的那捧鮮花依舊被護的很好,連包裝都沒皺一點。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直到走到賀越的墓邊,薑煙才說了她自醫院出來後的第一句話,“這些年,他就一個人在這裏?”
這是薑煙第一次來祭拜賀越,之前,她甚至連他葬在哪都不知道。
自那件事後,賀家就對她恨之入骨,之所以沒動她,是不想賀越在地下都不安心,但也拒絕她的任何道歉和看望,連賀越的葬禮都沒讓她參加。
這一片是個草原,因為遠離城市,周遭也沒人居住,顯得格外的清幽和安靜。
“……嗯,”霍時北不怎麽想聊這個話題,但對上薑煙沉靜的目光,他沉默了幾秒後微微偏開了頭,接了句:“賀伯母說他喜歡這裏。”
這個‘他’,指的是賀越。
賀越性格肆意,喜歡自由和冒險,這裏地處高位,周圍毫無遮擋,比布局規整的公墓更適合他。
薑煙:“我能在這裏單獨呆一會兒嗎?”
霍時北喉結微動,“好,我在車上等你。”
他轉身往山下走。
薑煙一直等他走遠,才將手裏的花放在墓碑下的平台上,“賀越,我來看你了。”
墓碑靜靜地佇立在那裏,而她的話注定得不到任何回應。
碑麵上雪白一片,沒有照片,連姓名都沒有,如果不是霍時北帶她來,就算走到這裏,她也不會認為這裏葬的人是賀越。
曾經那個高調張揚,連上個廁所都要講排麵,帶上一大群人的人。
“當年,”薑煙低頭,沉默了幾秒後徐徐笑開了:“謝謝你,這次來的急,沒給你帶糖,下次我會補上的。”
說完這句後,薑煙就沒再開口了。
冬天寒風料峭,薑煙在無遮無擋的草原上足足站了一個下午。
雖然穿了羽絨服,戴了圍巾和手套,但還是被凍的全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