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是怎麽摔下樓的?他有說嗎?
看到來人,有那麽一瞬間,薑煙想直接拒絕,但最終還是理智戰勝了情感,忍住了。
餘戈穿著白色襯衫,黑色西裝、黑色修身的長褲,窄邊的領帶上別著花紋繁複的鑲鑽領夾,被燈光一照,閃爍出華麗的光芒。
和他那張容貌出眾的臉倒是很配。
他勾著唇角,似笑非笑,“薑小姐。”
薑煙抿著唇點了點頭,有些頭痛的按住了額角。
花顏剛才接了個電話,這時候從窗邊走過來:“你們聊,我去處理點別的事。”
她一走,薑煙的臉就垮了下來,“你對著你的前經紀人沈小姐也是這副陰陽怪氣的態度?”
餘戈張了張嘴,正要說話,薑煙麵無表情的打斷說:“如果是,那我應該很快也會成為你的前經紀人。”
“……”
男人修長的眸在燈光下微微眯起,表情變得有些……難以言喻,“那以後的時間就拜托薑小姐了。”
薑煙不帶表情的看了他片刻,終於忍不住問道:“你是故意的嗎?”
她已經跟霍時北說過了,她並沒有想簽餘戈的意思。
霍時北當時隻是‘恩’了一聲,但據花顏說,餘戈現在已經沒有被封殺了,還乘了霍時北這位大佬的東風,名氣比之前更大了。
而且,她並不覺得以餘戈這個狗脾氣能火,就算火了,估計也會很快得罪大佬被人封殺,自己簽了他,估計不是在被他明嘲暗諷,就是在替他收拾爛攤子給大佬賠罪。
餘戈挑了挑眉:“什麽?”
薑煙有氣無力的擺擺手,“你先出去吧,讓杜暖帶你熟悉一下公司。”
手上兩個都是不省油的燈,薑煙這一天過的格外痛苦艱難,倒也因此沒時間去為了薑仲遠的去世悲傷。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送走了來找她抗議工作安排的宴故,正擰著包準備要走,餘戈敲門進來,“薑小姐,為表示感謝,賞光一起吃個飯?我定好餐廳了。”
“飯就不吃了,你好好工作,別給我找事情做,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了。”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還揚聲吩咐“走的時候幫我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許戈看著她匆匆離開的樣子,許久,才將雙手插進褲兜,聳著肩懶懶的勾了下唇角。
薑煙今天確實有事,她要趕去機場接方糯,薑仲遠葬禮的時候她沒回來,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多年未見的前妻,不太適合參加他的葬禮,正好公司有事要忙,便拖到了今天才回國。
方糯現在是國外一家時尚雜誌的總編兼老板,一身裝扮時尚利落,加之個子高挑,腳上還蹬那雙十公分高的高跟鞋,簡直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所以即便是站在擁擠的人群中,薑煙也一眼認出了她來。
方糯將架在鼻梁上的太陽鏡用手往下壓了壓,隨後大步朝著薑煙走過來。
方糯和薑仲遠兩人個子都算高挑,比平均身高還高出一截,但薑煙作為他們的獨女,卻沒有青出於藍。
她淨身高和方糯差不多,甚至還要矮一兩厘米,如今穿著平跟鞋,站在穿上高跟鞋幾乎有一米八幾、還氣場外放的方糯麵前,完全被碾壓成了渣。
她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兩步,“車在外麵,走吧!”
她穿著平跟鞋,在前麵健步如飛,方糯緊隨其後,很快,那雙跟高十厘米的鞋就在這場追逐中顯示出了劣勢。
但這絲毫難不倒平日裏雷厲風行的方糯,她伸手一把拽住薑煙:“身後有鬼在追你呢?跑那麽快。”
薑煙被她這用力一拉,倒退了兩步,幾乎撞在她身上。
她斜眼掃了下完全一臉不明所以的方糯,“我並不想跟您上演最萌身高差。”
“……”
方糯無語了片刻,才以一種俯瞰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薑煙幾眼,隨後鬆開了抓住她手臂的手,毫無誠意的道:“抱歉,沒考慮到你矮。”
薑煙看著她停留在半空中,奮力張開到極限的五指,無聲的咽了咽喉嚨,“您大可不必這麽做作。”
之後這一路,方糯果然沒再同她說話,甚至還刻意避開了兩人站在一起的尷尬畫麵。
一直到上車,她才從包裏掏出一雙軟底拖鞋換上。
薑煙看了眼那雙被棄之敝履般扔開的高跟鞋,又看了眼方糯腳上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察覺到薑煙在看她,方糯偏頭對上她的目光,“雖然我剛才很想脫了鞋陪你一道,但畢竟是大庭廣眾,脫鞋這種不雅觀的動作還是應該盡量避免。”
薑煙收回視線,專心開車,“在車上,脫鞋也不是件雅觀的事,您還是換回來吧!”
方糯自出國後就很少回來,一直是通過電話和薑煙聯係,偏偏工作又忙,每次兩人說不到幾句便掛了。
薑煙自嘲的勾了下唇角,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才會從她們每次通話時方糯依依不舍、欲言又止的語氣裏覺得長時間的分離終於讓她蛻變成了一個正常的母親。
會因為不能陪伴子女成長而愧疚自責,以至於變得小心翼翼。
但現在看來,她那估計是在拿她醞釀情緒,給她寫的稿子附上悲傷的靈魂。
薑煙:“晚上想吃什麽?”
“先去祭拜你爸爸,回來了,總要去看一眼。”
方糯垂下眼睫,周身的氣場似乎都隨著她這句驟然低沉下來的話語變得落寞。
然而,這樣的情緒也隻是一瞬間。
她一邊握著手機跟人發微信,一邊回頭問薑煙,“你現在才問我吃什麽,難道那些網紅餐廳不是都要提前定位的嗎?”
“是啊,但我沒打算帶你去吃網紅餐廳啊。”
“那吃什麽?”
“十分具有中國民族特色的餐點。”
方糯被她這高大上的一長串稱謂給逗笑了,“拿我當外國人忽悠呢?說說,什麽具有中國民族特色的餐點是我沒吃過的?”
“路邊攤。”
方糯:“……”
···
春天黑的早,到墓地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薑仲遠的墓前擺著一束有些蔫了的百合,和一碟子被露水浸泡得有些麵目全非的糕點。
是有人來祭拜過。
方糯將墓碑前的東西收拾幹淨,才一臉嚴肅給薑仲遠上了三支香,擺上了他生前愛吃的小食。
兩人夫妻多年,當年離婚也不是鬧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這些年因為有薑煙的存在,也諸多聯係。如今以這種方式再見,方糯心裏也十分難受。
“你爸是怎麽摔下樓的?他有說嗎?”
薑煙看著照片中的男人,不過才十天,墓碑上的照片已經有些沉舊了。
他還是如以往那般笑著,大概是人上了年紀,笑容就顯出了一股子慈祥和藹。
薑煙慢慢蹲下去,伸出手去觸碰薑仲遠微微上勾的唇角,以及那束焉焉的百合,眼前的畫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的晃了晃,像平靜湖麵突然砸入一個碎石**起的水波般,悲傷的情緒包裹著她。
薑煙:“他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聞言。
方糯隻是點了點頭,頗有些意味不明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