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他叫你許小姐，有什麽不對嗎
許之楠神經質的喃喃：“他叫我許小姐。”
就在剛才，兩人視線對上的一瞬，男人的唇瓣微動，無聲的喊出一句：“許小姐。”
這三個字帶給許之楠的恐懼甚至比她如今被無數人網暴的處境還讓人恐怖。
她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發出的聲音艱澀沙啞，一直重複的都是那句話，“他叫我許小姐。”
許之楠並不知道麵前的架子為什麽會突然倒下，她雖然跟傅先生說會殺了薑煙，但畢竟是從小富養、連雞都沒殺過的人，即便心裏想的再狠、嘴上說的在利落，真正要動手時，才知道內心有多恐懼。
那條被無數次提及，已經在她心裏根深蒂固的、名為法律的線一直牢牢的禁錮著她，不讓她越雷池半步。
她想過找人替她動手，但作為從小沒接觸過罪惡的普通人而言，他們和職業殺手中間往往隔著深海鴻溝的距離。
這種事又不能大張旗鼓的在網上去發，現在所有的搜索記錄、聊天記錄不管刪多少遍，都可以通過技術去複原，根本無處隱藏。
找不到人，自己又沒膽子，許之楠就隻能悄悄跟著薑煙，試圖能尋個神不知鬼不覺的機會。
“小簡……”薑煙忍著被撞痛的右邊肩膀，幾步跑到霍簡麵前蹲下。
她條件反射的想要將趴在地上半晌沒動的霍簡扶起來，但指尖觸到他的手臂，又堪堪停住了……
霍簡被沉重的木架砸中了腿，倒地時，額頭被撞出了一個大包，周圍青紫紅腫，高高凸起，正中的位置往外滲著血。
他麵如白紙，冷汗直冒，卻在薑煙去扶他時勉力對她露出一道寬慰的笑，“四嫂，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有，你怎麽樣？再堅持一下，我叫救護車。”
薑煙抖著手去撿掉落在地上的包。
她拂開一堆雜物，手指觸到從霍簡腿上滲出的，黏膩溫熱的鮮血。
“…………”薑煙蜷了蜷手指，聲音都開始抖了，但手上動作並沒有慢，她摸出手機，鎮定的按下‘120’，“小簡，你別睡……”
霍簡的身體情況她是見識過的，之前隻是笑了一下就引出了那麽大的陣仗，這一次受了這麽大的驚嚇，還見了血，她怕他會撐不住救護車來。
那兩個跟著霍簡的醫務人員正在用力將木架抬起來，瞧他們的麵色，也是嚇得不輕。
“四少夫人，您陪簡少爺說說話，別讓他睡，簡少爺的求生欲很低，一定不能讓他睡。”
被這一聲震動震懵了的店員也回過了神，急忙跑來幫忙。
霍簡微笑搖頭，他其實連做這個動作都有些費勁，雙眼眼瞼垂搭下來，“我沒事，就是有點痛。”
話音未落，他就雙眼一閉，暈了過去。
“小簡。”
薑煙幾乎被他這一耷拉嚇得魂飛魄散，小幅度的晃了晃他看起來沒怎麽受傷的手臂，“你別睡，我們商量一下下次做什麽好不好？我想做個皮卡丘，你呢？”
陷入昏沉狀態的霍簡半晌才發出一個極細微的哼聲，接著又是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他說了兩個字，薑煙沒聽清，她急忙跪在滿地碎物的地上，俯趴下身，將耳朵湊到霍簡的唇邊，“你說什麽？你想做什麽？我沒聽清，你再數一遍好不好？”
許之楠還在一旁念經似的道：“他叫我許小姐了，他怎麽可以叫我許小姐？他是……”
那如夢魘般的三個字還沒出口，就被薑煙厲聲打斷了，“你閉嘴，要瘋滾一邊兒去瘋。”
霍簡微微一笑：“我想做……”
霍簡被救出來後緊急送往了就近的醫院，薑煙在店裏等警察來，原本還要提防許之楠跑路，但她發現她根本沒有要跑的打算。
隻如同失了魂一般站在那裏，垂眸盯著剛剛霍簡躺的地方。
嘴裏嚶嚶念叨：“他叫我許小姐了。”
薑煙這才有時間來搭理她，許之楠的精神狀態明顯有問題，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還反複念叨一句話，隻能證明這其中有問題。
而且她一直有個疑問，這麽重的架子，許之楠是怎麽在不動聲色間在瞬間將它推倒的？
許之楠雖然不是嬌小姐的身份，但這些年，薑仲遠也確實給她養成了一個嬌小姐的身體，之前大學裏抬個桌子都需要找人幫忙。
薑煙探究似的輕聲問道：“他叫你許小姐，有什麽不對嗎？”
“他……”
許之楠瞳孔很亮，灼灼的盯著薑煙，剛要說話，門外突然衝走進來幾個訓練有素的警察，“剛才誰報的警？”
正打電話給老板匯報情況的店員小跑過來，我報的，我報的……”
她將剛才的事說了一遍，因為不知道具體情況，隻說從監控上看，好像是許之楠推倒了架子，砸到了人。
許之楠作為嫌疑人，薑煙作為當事人，都被帶去了警局錄口供。
坐在警車上，薑煙問許之楠：“許小姐這個稱呼有什麽不對嗎？”
許之楠這會兒已經恢複神智了，她雙手捂臉，前傾著身體靠在前排的座椅靠背上。
不言不語，像個木雕。
薑煙的話沒激起她的任何反應。
知道從許之楠嘴裏無法問出什麽，薑煙也就懶得再說話了，但這件事還是在她心裏留下了印記。
許之楠為什麽那麽怕人叫她許小姐？
明明隻是個再尋常不過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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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完口供，薑煙給陪著霍簡去醫院的其中一個人打了電話。
“簡少爺還在搶救，醫生說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我現在馬上過來，你們在哪家醫院？”
對方報出一個名字，薑煙聞言微微皺眉，“怎麽去那麽遠？”
剛才來的那輛救護車並不是這家醫院的話，而且，以霍簡當時的狀況，難道不是該挑最近的醫院搶救嗎。
“簡少爺情況特殊，一直有專門的醫生為其診治身體，別的醫生不知道具體情況，很容易耽誤最佳救援時間。所以在那邊緊急搶救後，就轉到這邊來了。”
“好。”
薑煙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對她而言，在哪家醫院治並不重要，隻要能把人救回來就成。
她一邊打車，一邊給霍時北打電話，“霍簡受傷了。”
她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霍時北：“霍簡的事我去處理，你不用管，也別去醫院了。”
霍簡受傷的消息已經傳回了霍家，這時候霍家已經炸開了鍋，老爺子和邵臻在往醫院裏趕了，薑煙給他打電話之前，他才接了老爺子的電話。
薑煙沒說話。
電話那頭的霍時北等了幾秒，加重語氣，“煙煙，聽到沒有？”
回應他的，是電話掛斷後的‘嘟嘟’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