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難不成我還要愛你?別做夢了
薑煙敲了敲門,書房裏沒有回聲,她按捺住脾氣又敲了幾下,在心裏暗想著若是數到三霍時北還不開門,她便回房間睡了。
數到二的時候,緊閉的書房門呼地被拉開,一條手臂從裏麵伸出來,將她拽了進去。
門再次關上。
一切快的仿佛隻在眨眼之間。
房間裏窗簾緊閉,沒有半點光亮,當真是伸手不見五指。
“……霍時北?”
那男人將她拽進來後就好像沒了蹤跡,在這安靜得令人窒息的氛圍中連半點呼吸聲都不見,薑煙皺眉,忍不住伸手在周圍摸索了一下。
空調的溫度開的極低,冷風從指縫穿過,凍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哢擦。”
打火機竄出淡藍色的火焰,將男人英俊的臉攏在半明半暗的幽光中,霍時北含著一支沒點的煙,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漆黑,如同沉澱著一團濃墨,但又好似翻滾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被火光一照,激烈得要溢出來一般。
霍時北低頭點煙,聲音隨著煙霧從唇間溢出:“去哪裏了?”
“電影學校。”
男人眯著眼睛看她,沒有接話。
強大的氣場從四麵八方裹挾而來,讓薑煙無處可避。
她略略偏開了頭,“你想問什麽?”
霍時北扔過來一個文件袋,正好砸在薑煙腳邊,‘砰’的一聲。
裏麵的照片滑出來,撞上她的鞋尖。
薑煙低頭掃了一眼。
照片裏的畫麵和黑暗融在一起,隻能看到一片模糊。
她反手開燈。
霍時北走過來,彎腰撿起最上麵的一張,懟到她眼睛前方,不知是誇讚還是嘲諷的說道:“霍太太當真是好威風。”
照片裏,她麵色極冷,眼裏卻無半點畏懼,正拿著刀抵在徐總的脖子上。
薑煙的視線越過照片和霍時北對視:“那依你的意思,我就該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她微微冷笑,“霍先生會不會太雙標了些?你一個不高興能踩碎別人的指骨,我就隻能任人欺負?”
霍時北的眉皺了皺,“他欺負你了?”
“虛偽成這樣有意思嗎?你派去跟蹤我的人沒告訴你我為什麽拿刀指著他?”
薑煙的眼睛是少見的狐狸眼,修長嫵媚,眼尾微挑,笑起來時如化開的濃墨,濕潤氤氳。
而現在。
這雙漂亮的眼睛裏隻有無盡的冷漠和厭惡。
她冷冷的看著他,像一隻被獸夾夾住腿的小獸,掙脫不開,便隻能將心中極致的惡意凝為實質,朝著傷害她的那人投去。
霍時北的喉結極慢的滾動了一下,忽然一把抱住她,像是用了全身力氣,把她緊緊壓進了懷裏。
他埋首在她的頸邊,半晌後低低的笑出了聲,“煙煙,你恨我。”
沙啞的聲線裏壓抑著絕望和不甘,最後的尾調裏竟帶出了一絲不顧一切的瘋狂。
薑煙被他抱著,感覺骨頭都被勒得咯咯作響。
她強忍痛意,仰著頭一步不讓的和他對峙,“難不成我還要愛你?別做夢了。”
“嗬。”
霍時北笑了起來。
隨後像是止不住一般,胸膛微顫,到後來,整個身體都在抖,扶在薑煙肩上的手有些不穩,幾次從她肩頭滑下來。
“煙煙……”
他叫她的名字,像是要說什麽,卻又突然止住了音。
下一秒,他發狠似的吻上了薑煙的嘴唇。
男人氣息淩亂,雙臂攥著她的腰將人連拉帶推的摁在了沙發上。
薑煙如同一個木偶,任由他推來攘去。
黑暗中。
唯有那雙眼睛亮的驚人。
這樣的順從和木訥,帶給霍時北的卻是是無盡的悔恨和痛苦,他居高臨下的瞧著她,眼裏布滿了紅血絲,連呼吸間都似乎都帶了血腥味。
這樣的僵持足足維持了五分鍾之久,誰也不肯服軟,最終,還是霍時北先敗下陣來。
他埋下頭,正要重新吻上去,薑煙突然將他推開,抬腳踹在他的小腿上。
霍時北這些年過的並不太平,霍家是名門勳貴,有錢有權還有勢,家主之位便成了人人覬覦的香餑餑。
霍家隻有一位正統的少爺,從出生起就被宣布是下一任家主,但偏偏霍老爺子風流多情,子女眾多,還都是上不了台麵的私生子,連手段都使得比平常人陰毒。
遭受過無數明槍暗箭的霍時北在薑煙的手剛一抵在他胸口時,就已經警覺的繃緊了身體,但很快又鬆懈了下來,由著她扣著自己的肩翻身將他壓在下麵。
薑煙的雙手撐在他兩側,散亂的頭發從耳側垂下來,落在霍時北的胸口上。
她覆在他身上,死死的咬住了霍時北的肩膀。
男人疼的蹙眉,卻沒有躲開。
他撫著她的後背,一聲不吭的由著她咬。
血順著他的肩膀滑下,侵進身下駝色的沙發麵料裏,也沾染在了薑煙的唇上。
*
淩晨三四點的五星級酒店走廊上異常安靜,地麵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從上麵急速走過,沒驚動任何人。
他們進了其中一個房間。
幾秒鍾後,裏麵傳來一聲短促的嚎叫。
這一聲,突然乍起,又瞬間淹沒,快得像是睡蒙了後產生的幻覺。
房間裏,燈光熾亮,照得人眼睛生疼。
光著身子的徐總粗暴的被人從被子裏拖拽出來,剛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團起來的襪子堵住了嘴,他條件反射的睜大眼睛,努力想看清麵前的人的長相。
被強烈的光線一激,眼淚‘刷’的就下來了。
這一落淚,瞬間拉回了他的理智,根據定律,看清綁匪長相的最後一定會被撕票。
他急忙閉眼,“我什麽都沒看見,你們有什麽要求我都可以滿足,我有錢,你們開個價。”
可惜他被堵住了嘴,發出來的都是模糊的‘嗚嗚’聲。
為首的男人看了眼一旁縮在被子裏瑟瑟發抖的女人,“徐總是怎麽出房間的?”
“……”女人被嚇得語無倫次,但好在聰明,一個眼神便領會到了對方的心思,“夢……他夢遊,我叫不住……叫不住他。”
男人勾唇。
他本就長得魁梧威嚴,眼角還有一道凸起的疤,這一笑,絲毫沒起到安撫的作用,反而更嚇人了。
“聰明的女孩子,要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他舉高手,食指和無名指微勾了幾下,“帶走。”
徐總就這樣被人拽著腳一絲不掛的給拖了出去,幸好是酒店,地上鋪的都是地毯,若換了外麵的水泥地,非掀下來一層皮不可。
“嗚嗚……”
他驚恐的大叫,然而,偌大的酒店硬是沒有一個人出來,連24小時值班的服務員也不見了蹤影。
這群人一直將他拖拽到酒店門口,疤痕男彎腰和他對視,“徐總,這盛京城還不是您做主,下次記得低調些,要是再惹了不該惹的人,您這身皮怕是要保不住了。”
惹了不該惹的人?
徐總腦子裏亂哄哄的,第一反應就是薑煙那個小賤人,他今晚也就隻跟她結過仇。
但想想又覺得不可能,薑家全盛時尚且沒有這麽大的手筆,能同時封這麽多人的口,這裏可是五星級酒店,能住這裏的哪個不是身世顯赫,何況現在的薑家不過是披著虎皮的貓,隨便戳一戳都能膽戰心驚半天。
他胡思亂想之際,那群人已經上了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奔馳車。
車子緩緩離去。
然而,他的注意力卻不在那輛奔馳車上,而是落在了和它同時啟動的另一輛車上。
那是賓利今年新出的限量款。
這車雖然價格不菲,但在這種豪車遍地的地方也不算特別顯眼,令他驚訝的是坐在後座的男人。
那男人似乎在閉目養神,側臉映著窗外的燈光,晦暗不明。
徐總心下一驚,冷汗‘唰’的就冒出來了。
霍時北?
這個閻王怎麽在這裏?還和剛才那群人一前一後的離開?
他也顧不得自己現在還光著身子,手腳並用的爬起來想看得仔細些,但那車窗已經升了起來。
突然,他感覺車裏那人的目光朝他掃了過來,隔著車窗,涼悠悠的落在他身上。
徐總頓時渾身一涼,在這炎熱的夏夜裏硬生生的打了個寒顫。
*
車裏。
司機小心翼翼的從後視鏡裏掃了眼霍時北,低聲問:“霍先生,是回霍公館嗎?”
後座沒有任何回應。
霍時北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沒有他的吩咐,司機不敢自作主張,隻能降緩了車速沿著附近轉圈。
車廂裏靜了下來,能聽見輪胎碾過路麵的莎莎聲。
後座上,霍時北慢慢皺起了眉,抬手摸了摸肩上的傷。
傷口不深,但見了血。
他受過的傷不在少數,有兩次甚至命懸一線,可這次,卻是最痛的。
不是那種尖銳到無法忍受的疼,而是綿延不斷的悶疼,從傷口到胸口,每一處肌膚、每一條血管、甚至每一個毛孔都泛著疼。一碰就疼,一動也疼,說話也會牽扯的疼。
他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了薑煙那雙漂亮的狐狸眼,曾經裏麵盛滿了溫柔的星光,而如今,隻剩下冰冷和厭惡。
他道:“去今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