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妻

第一百七十九章 道友仙逝

白鶴道人直接將墨鬥盒取出,遞到我的手上。

我以最快的速度扯出線頭,將全部墨鬥線順著房梁繞了五圈,緊接著毫不猶豫的朝著窗戶**了過去。

哢嚓!

在我全力以赴的撞擊下,窗戶應聲而開。

我心頭頓時一陣大喜,卻沒有直接衝出偏堂,而是蹲在窗台上,用力將墨鬥線朝著白鶴道人扔過去。

“老家夥,快**過來!”我沉聲催促道。

然而白鶴道人卻靠在供桌上,沒有理會懸在頭頂的墨鬥線,而是從旁邊抓起一個塑像,用力朝我扔了過來。

“接住!”

“這些邪神像雖然晦氣,但在吳家祠堂裏反倒能產生奇效。”

聽到白鶴道人的話,我下意識抬手接住塑像,順著窗戶遞到院子裏,同時低喝道:“夠了,別管身下的塑像了,趕緊撤!”

此時已經有好幾隻嗜血蟲爬上了供桌,那些塑像固然重要,可再重要也不如小命重要啊。

“不行……必須全部帶走,你也見識到了這些詭屍和嗜血蟲有多陰邪,一旦離開,咱們就再也沒有機會進來了。”

“帶走的塑像越多,也就越安全。”

白鶴道人不斷將塑像朝我丟過來。

沒辦法,我隻能硬著頭皮接住塑像,小心翼翼的順著窗台往外遞。

當最後一個塑像也轉移到院外後,我再次將視線投向白鶴道人。

白鶴道人依舊沒有撤離的意思,他有氣無力的靠在前邊,顫抖著從袖子裏取出一把銅錢劍,再一次毫不猶豫的朝我扔了過來。

“李若白,你不是要跟我結為忘年之交嗎?那就幫我照顧吳赫,那孩子無父無母,自幼跟隨在我身邊,是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人。”白鶴道人慘笑道。

我攥著銅錢劍,眉頭緊鎖,低喝道:“別胡說八道了,現在撤還來得及!”

從白鶴道人非要轉移塑像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料到這老家夥準備舍身取義了。

“來不及了……”

白鶴道人緩緩拉起長袍,隻見一隻暗紅色的碩大蜈蚣正趴在他的右腰位置撕咬著,連白森森的盆骨都暴露出來了。

難怪白鶴道人一直沒有起身……

這段時間,他一直默默承受著嗜血蟲的啃食之痛,就是為了避免我為了救他,錯失最後的逃生機會。

“李若白……老天讓咱們在這相遇便是緣分,然而咱們的緣分也到此為止了……我相信你一定能逃出去,吳赫那還在就拜托你了。”

說著話,白鶴道人重新用道袍蓋住傷口,靜靜側躺在供桌上,任憑蜈蚣在他衣服裏撕咬啃食,卻沒有發出哪怕一聲哀嚎。

“那把銅錢劍,乃是先師贈予我,現在送給你了……”

“死於邪物之手,本就是苦行修士的歸宿,早在多年之前我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快走吧。”

就在這時,密密麻麻的嗜血蟲爬上了供桌……

我不忍心再看下去,轉身跳下窗台,坐在塑像之間,心情前所未有的沉重。

嗜血蟲的啃食聲,以及白鶴道人念誦靜心咒的微弱聲音,不斷透過窗戶,飄到我的耳朵裏。

足足過了兩分鍾,白鶴道人的聲音才徹底消失……

“老家夥,安息吧……”

我攥著拳頭,在心裏為白鶴道人默哀。

這個萍水相逢的老家夥,居然因我而死……

已經不隻是緣分那麽簡單了。

或許,我就是他命裏的劫難。

而媳婦的七魄便是我的劫難,若是能度過去,我和媳婦都將涅槃重生。

我暗暗下定決心,幫助白鶴道人照顧唯一的弟子,隨後便重新振作起來。

雖然逃離了東偏堂,暫時安全了,可整個吳家祠堂就隻剩下我一個活人了,我必須堅持到芬妮修女長趕來才行。

我不敢輕舉妄動,依靠塑像的庇護,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幽暗陰森的祠堂庭院。

位於大門位置的顏如玉,立刻映入眼簾。

白天她遭到吳家先祖的重擊,但身體卻並未出現任何損傷,不愧是頂級護法邪靈。

可惜我已經無法再操控她了,畢竟反噬的影響還未消散,我此時依舊虛弱無比,額頭時不時的冒出虛汗,眼前陣陣發暈。

緊接著我朝對麵的西偏堂看去。

此時西偏堂門戶大開,門後麵不斷有黑影閃過……

白鶴道人之前說過,西偏堂裏麵全都是僵屍,凶險程度絕不亞於東偏堂。

但周圍的塑像卻令我陷入沉思。

如果東偏堂裏供奉的奇怪塑像,擁有隱藏活人氣息的功能,那麽西偏堂裏麵供奉著什麽?

萬一裏麵也有能夠護我周全的法器呢?

斟酌片刻後,我不由把心一橫。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冒險一搏!

我當即從後背解開劍鞘,取下固定劍鞘的麻繩,將三個塑像綁在後背上,再加上八卦袋裏的塑像,一共四個,應該足夠隱去我的全部氣息了。

不過我沒有直奔西偏堂,而是先小心翼翼的靠近正堂。

之前我僅僅是穿過庭院中央,正堂裏的吳家先祖就已經察覺到了我的存在,但這回我一口氣走到距離正堂大門不足三米的地方,正堂裏麵都沒有任何反應。

看來這些怪異塑像,果然效果顯著!

我頓時有了信心,連忙邁開步子快速衝上正堂台階,一把將掉落在地上的驅魔劍撿了回來。

結果我剛拿起驅魔劍,正堂大門就抖動了一下。

“不好!”

我心頭一驚,緊接著扭頭就跑。

事實證明,隻要離吳家先祖夠近,它依舊能夠感知到我的存在。

等返回庭院中央,確定吳家先祖沒有破門而出的跡象,我這才暗暗鬆了口氣,當即轉身朝西偏堂而去。

當抵達門外時,我頓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得頭皮一陣發麻。

西偏堂裏的陳設跟東偏堂相差無幾,也有一個長方形的供桌,但上麵供奉的並非塑像,而是一排靈位。

這些靈位,呈箭頭狀,通體漆黑,上麵寫的卻並非是“某某之位”的字樣,而是各寫著一個紅字。

震、鎧、偉、揚等等意義不明的繁體字。

同時在供台周圍,還站著幾十個青麵獠牙的僵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