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境卻完全不同了
宋羿川沉吟了一下,接著說:“那人販子隻有一個,我那些堂哥有兩個都十二三歲了,有三個也八九歲了。
他們要是一窩蜂上來搶我,未必搶不過孤身一人的人販子。
可我那好祖母一聲不吭,他們也一動不動,就好像不認識我一樣。”
說真的,這麽十幾年過去了,他怨恨老太婆是真。
但對那些束手旁觀的堂哥們心裏也是有怨的。
溫暖暖聽得一愣一愣的,這真的是當人奶奶能幹出來的事?
她還沒出生奶奶就早早去了,所以她不知道奶奶疼不疼愛她。
但她要是被人販子抓住,她爺爺能跟人販子幹起來。
你這是親生的嗎?
她這麽想的也就這麽問出來了。
宋羿川回她,“我是我爹娘親生的,我爹也是祖父跟那個老女人親生的。”
“那你還真可憐。”
“嗬……”宋羿川嘲諷一笑,有什麽可憐的?
溫暖暖很難想象一個才六歲的小娃娃被人擄走時會被嚇成什麽樣。
她又問:“你後來是怎麽被救回來的?”
宋羿川像個陷入回憶般,侃侃而談起來。
“當時我被關在一個小房間裏,裏麵已經關了四個男孩了,都是七八九歲的模樣。
我是裏麵年紀最小的,但我是長得最高最壯的,那人販子估計也是見我高大以為我也有七八歲了,所以才被抓來。
有個八歲的男孩三四歲開始練武了,他懂點拳腳功夫。
然後等天快亮時人最困的時候,我們偷偷摸摸搭人牆翻窗逃了出去。
一出去就直奔官道,我們也算運氣好,沒跑多久就遇到了跑商的商隊一大早正好要進城。
我們搭上那商隊的馬車進城後直奔衙門報案,官差把我送回了家。”
頓了頓,又繼續說:“回家後,我把這事告訴了爹娘,我爹不信他那親生母親眼睜睜看著我被人販子拐走而無動於衷。
說我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撒謊,見我不承認甚至開始動手打我,打得我哇哇大哭。
為此爹娘大吵了一架,我娘自是相信我不會說謊,氣得她一直罵我爹,還罵我祖母不幹人事。
我娘估計也是氣狠了,那是她第一次罵我祖母,罵得可難聽了,把這些年的怨氣都發泄了出來。
不僅我爹被嚇到了,我跟哥哥們也嚇到了,而那老女人一直說我娘反了天了,要我爹休了我娘。
最終驚動了族長,族長過來一問,那老女人才吱吱唔唔說她當時被嚇傻了。
也怕那人販子再抓別的人,所以就沒讓我堂哥他們上前搶人,這事最後不了了之。
過了幾日,跟我一起被抓的一個男孩過來跟我告別,他說他要回家了,經此一別也不知還能不能再相見。
他本是皇城人,因為跟著舅舅辦差才來的南粵府,結果回去的路上被拐了。
我當時可羨慕他會拳腳功夫了,我要是有他那兩下,根本就不怕被人抓走。
他也看出了我的不舍,便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去皇城。
我說我要是跟他去了皇城,他會教我練武嗎?
他說會,他身邊的護衛武功就不錯。
我當時年紀小,一想到能練武就不管不顧地同意了。
我去跟我娘說,我娘打死都不同意我跟別人走,而且還是去皇城那麽遠的地方。”
溫暖暖聽故事正聽得起勁呢,結果他不說了,她忙追問:“後來呢?”
宋羿川想到這,突然輕笑了一下,語氣也變得愉悅起來。
“我娘不同意,他就走了,為此我還難過不已。
誰知半夜的時候,他就讓護衛把我帶了出去,想直接把我帶走。
可真上了馬車要走時,我又怕我娘擔心,想走又不敢走的樣子。
他就出了個主意,給我娘留一筆銀子,又寫了一封信,讓護衛放到我娘的房間。
我看他掏出兩大錠銀子,可恥的心動了。
要知道我當時連銅板都沒摸過,他一出手就是那麽大的銀兩,而且一給就是兩個。
我那時就在想,就當是我把自己給賣了吧。
以後哪怕不能練武,看在這麽多錢的份上,當牛做馬我也是願意的。”
宋羿川現在想想仍覺得好笑,他那時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好在安景遠不是壞人,他也如願以償地學了武。
溫暖暖問:“所以你就這麽走了?”
“嗯。”宋羿川想了想又補充道:“其實當時可能也不全是因為銀子的事,我爹打我打得挺疼的。
本來就因為被擄走的事覺得委屈,他還動手打我,那時心裏不僅怨恨那老女人,連我爹也恨上了。
心裏估計憋著一口氣,所以走的時候一點也不留戀。”
溫暖暖又問:“那你後悔了嗎?”
宋羿川不解地反問:“能學到一身本領,為何要後悔?”
“那你跟著的人……”是誰?
溫暖暖話還沒問完呢,就被他打斷了,“好啦,很晚了,快睡吧,明日一早你還得進城。”
宋羿川說完就翻身背對著她,直接表明了,拒絕再交談。
溫暖暖撇撇嘴,同樣翻身背對著他,心境卻完全不同了,心裏對他有了一絲絲的心疼。
她沒想到這人小時候經曆了這麽多,這要是沒逃出來,那他這會兒估計被人不知賣到哪去了?
又或者早就沒命了,或者被人練成死士了。
本來以為回家後就能得到爹娘的關心,誰知,還被親爹毒打一頓。
他才六歲就背井離鄉了。
她六歲的時候在幹嘛呢?
估計在幼兒園跟小朋友搓橡皮泥呢。
翌日一早,陸漫漫被院子裏的各種吵鬧聲吵醒,宋母知道她們今日要進城,早早就煮好了芋頭還有雜糧粥。
溫暖暖收拾完剛走出天井,宋母就忙開口道:“你們三帶點芋頭在牛車上吃吧,不然一會兒牛車走了。”
“坐牛車到縣城要多久?”溫暖暖還想著等晌午學堂下課,在學堂門口擺賣呢。
不過她們還沒踩點,早點過去也行。
“半個時辰不到。”剛蹦蹦跳跳走進來的宋雲嫚回她,“嬸嬸,缽仔糕我們已經全部裝好了,現在就可以出發了。”
“好,好,我去看看,你帶上芋頭。”溫暖暖扔下這句話就往廚房走去。
到了廚房,發現她們兩個把裝有缽仔糕的兩個圓缽頭已經放在背簍裏了,就連竹簽也都放好了。
她忙洗幹淨手,又擦幹淨刀跟砧板,拿了五個香芋餡的出來,用刀切成小塊小塊地裝在粗瓷碗裏。
一旁的宋雲嬌好奇地問:“嬸嬸你這是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