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犯罪實錄
晚間11點,王梓用一塊破布蒙住遊亦楊的雙眼,又用膠帶貼住他的嘴巴,但卻沒有給他鬆綁。
王梓在身形上雖然相比較遊亦楊占有絕對的優勢,但還是小心謹慎,不給遊亦楊一丁點可以反抗逃脫的機會。他把遊亦楊扛上了他的交通工具。
遊亦楊雖然看不見,但他能夠感受到,此刻他身處一個悶熱的鐵箱子裏,箱子不大,正是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的快遞員駕駛的電動三輪車,車子的後麵是一個長方體的箱子,用來裝各種快遞包裹。箱體上還會印有各家快遞公司的名字電話地址等等。
王梓剛剛的講述裏說過,他在當手機店老板之前幹過種種工作,其中有一個就是快遞員。
有這個經驗,自己私自做一套、或者偷一套快遞員的工裝,然後買一輛電動三輪貼上快遞公司的包裝,他就可以把自己掩藏在鬆江市裏行動自如,還能趁夜擄劫兩個大活人。
車廂真的不大,遊亦楊蜷縮著身子,想象著當初他跟蒙娜兩個人是怎麽在這樣局促的地方棲身的。
兩人一定是緊貼著的,會是怎麽樣的姿勢呢?浮想聯翩的同時,遊亦楊感到越來越不舒服。
因為身體不適的原因,遊亦楊對方向的轉換和時間的估算也越來越不準確,看來,想要以人腦的估算去定位王梓的那所破房子是不太可能了。
更何況,王梓這小子還算有點智商,如果他還故意帶著遊亦楊繞遠路,那遊亦楊就更加無從估算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顛簸感讓遊亦楊愈加惡心反胃,但他隻能用盡全力抑製這種感覺,因為他的嘴巴被膠帶封住,根本吐不出。湧上來之後隻能咽下去,那經曆絕對難受到永生難忘。
總算在顛簸了將近四十分鍾後,車子停了下來。
王梓把遊亦楊扛下來,掉了他嘴巴上的膠帶。緊接著,王梓又一次提醒遊亦楊蒙娜的生死就掌握在他手上。
遊亦楊又是一番信誓旦旦的、但卻絕對真誠的表態。
最後,王梓用隨身的匕首割斷了遊亦楊身上的繩子,便駕駛著電動小三輪揚長而去。
繩子雖然被割斷,但也要劇烈扭動一番才能讓繩子脫落。遊亦楊用盡力氣也足足花費了三分鍾才擺脫了繩子。
這是一座地處高速公路與土路交叉不遠處的一小片平地,這就是王梓口中的小廣場吧。
遊亦楊借著月光看了看腳下的車轍印,又看了看遠處閃著些許燈火的村莊,他決定徒步往村莊走去,到那裏找人家打電話。
淩晨三點,聶長遠親自駕車趕到那戶農家,接上了正在狼吞虎咽農家菜的遊亦楊。
一路上,聶長遠聽遊亦楊講述了他跟蒙娜的經曆後,馬上大嚷著要把那個王梓千刀萬剮,還追問了遊亦楊好幾遍是不是真的對於那房子的位置一無所知,哪怕有一點點線索也好。
遊亦楊極為認真地說:“老聶,我沒能記住路途方位和時間,況且就算我記住了,咱們直接殺過去,也不能保證蒙娜的安全。王梓那小子根本不怕死,到時候他覺得上當,要是真的跟蒙娜同歸於盡怎麽辦?
“為今之計,還是按照約定,真的找到殺害小艾的真凶,為他洗清嫌疑才是解救蒙娜的辦法。咱們必須抓緊時間,畢竟蒙娜在王梓手裏,就算沒生命危險也是要吃一番苦頭的。你不知道,那裏的夥食有多差,這小子的捆綁功夫多能耐。”
聶長遠沉吟了一下,也讚成遊亦楊的說法,便馬上在自己的大腦記憶庫中提取了小艾案子的資料。
小艾,全名何小艾,是何昇與妻子的獨生掌上明珠,按照何昇夫妻的說法,是個雖然年紀不小卻心思單純的女人。
當初與前夫結婚就是因為被那個貪財的小子花言巧語給騙了,後來前夫有了外遇,兩人離婚。沒想到何小艾沒有吸取教訓,又一次被人騙財騙色騙感情。
至於說嫌犯王梓,的確是個漏網之魚的詐騙慣犯,以王梓的智商騙何小艾,那絕對是如探囊取物般不費吹灰之力。
“老聶,王梓說他把那段小艾手機裏的視頻發給了警方,就是想要讓警方幫忙尋找凶手,可是你們警方卻因為他的劣跡斑斑,就認定了是他殺死了小艾。”
遊亦楊想起了不久前王梓對警方的憤恨,恨得眼珠子都要崩裂一般。
聶長遠聳肩,“亦楊,我看過何小艾案子的卷宗,也看過那段錄像,自然知道當初偵辦此案的警察並沒有先入為主,他們判定王梓是嫌犯是有充分的理由的。
“這樣吧,我這就帶你回市局,找值班的同事調閱卷宗,讓你親眼看看那段錄像,那段能夠證明何小艾已死,凶手就是王梓的謀殺直播。”
盡管身體非常疲乏,但遊亦楊因為三天的限期精神高度亢奮,為了蒙娜的安危,他已經打算三天不睡覺,爭分奪秒地工作,甚至連學校那邊也不顧了,直接逃課,哪怕是因為逃課丟了學分,甚至是被開除他都無所謂。
趕到市局,聶長遠讓遊亦楊先在辦公室小憩一下,由他先去運作一番。
聶長遠的工作效率很高,也是因為路上就已經電話聯係上了值班的同事。十幾分鍾後,遊亦楊便在辦公室看到了何小艾案件的全部卷宗資料,還有那段由嫌犯王梓傳給警方的視頻。
盡管已經聽王梓敘述過視頻的內容,但親眼目睹還是更為震撼。
錄像的開端,是何小艾一張略顯緊張的臉,她守著一盞燭火,坐在一張破舊的小矮凳上,麵對著手機的鏡頭。
何小艾似乎有些焦慮,對著手機說:“不知道昨晚那個人還會不會來。昨晚可把我給嚇壞了,但是轉念一想,有可能那人隻不過是趕路路過的流浪漢。
“的確,那的確就是流浪漢的打扮,一身寬大的黑色鬥篷,其實就是一大塊黑布圍在身上而已,他微微駝背,也有可能是黑布下麵後背上背著一個行囊。
“他圍繞著房子轉了兩圈,自然是想要尋找入口進來,但也不過是想找個歇腳的地方吧。在發現房門被鎖,窗子也被封死之後,他就死心離開了。”
就在何小艾對著手機自言自語的時候,突然窗外傳來了聲音,何小艾像是個警惕的豹子,突然轉頭望著窗子的方向。
“不會吧?他又來了?還是別人,會是另一個路過的人嗎?”何小艾咬住嘴唇,吞了一口口水,忙吹熄了蠟燭,在黑暗中舉著手機湊到窗前。
視頻裏可以清晰聽到何小艾因為緊張而急促顫抖的喘息聲,她似乎是把手機緊緊貼在了口鼻邊上,畫麵非常暗,唯一的光源就是何小艾手機正麵散播出去的那一點。
突然,畫麵中有什麽東西閃過。
聶長遠忙按下了暫停鍵,一邊回放一邊解釋:“就是這裏,何小艾是把手機鏡頭對準了窗外木板的縫隙,剛剛閃過的其實是一雙眼睛!”
果然,畫麵回放,遊亦楊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再次看到那一閃而過的似乎是發著些許亮光的東西,那不就是黑暗中的一雙人眼嗎?
何小艾噗通一聲摔坐在地上,畫麵搖晃不止,她嚇得更加劇烈地喘息,結結巴巴地說:
“是他,還是他,還,還是,是那身黑,黑鬥篷!天啊!我該怎麽,怎麽辦?救,救命!”
何小艾很快便抽噎,但又馬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發出“嗚嗚”的聲音。
畫麵調轉,麵對著她自己,她已經是滿臉淚痕,左手狠狠按住自己的口鼻,一雙眼驚恐地瞪圓,恨不得脫離眼眶。
突然,遠處傳來了玻璃碎裂的聲音,像是隔壁房間的窗子被從外麵打碎。
這聲音仿佛就是催命的號角,何小艾聽到後猛地咬住了自己的手,齜牙咧嘴,對著鏡頭拚命晃著頭。
而後,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忙起身跌跌撞撞地關上了所在房間的房門。但可惜,房門是沒有鎖的。
“老天保佑,不要發現我,不要!”何小艾把嘴巴抵在手機上,從嗓子眼發出了含糊又抖得劇烈的聲音。
這種黑暗中的相對安靜持續了一分鍾左右。
突然,一個劇烈的聲響冒出來,不光是嚇得視頻裏的何小艾發出尖利的慘叫,也把電腦前聚精會神的遊亦楊和聶長遠嚇得一個激靈,兩人差點跳起來。
何小艾的尖叫聲持續了沒多久便有了個停頓,畫麵突然亮了起來,是搖曳不定的蠟燭的光。
劇烈晃動的鏡頭稍稍穩定之後,畫麵中呈現的竟然是一個身穿黑色鬥篷,戴著黑鬥篷自帶寬大帽子的——白色骷髏!
沒錯,這個人的頭是一個白色骷髏!準確來說,是這個人戴著一個黑底、白色骷髏圖案的頭套。
因為頭套和帽子以及包裹身體的鬥篷都是黑色,可以隱沒進黑暗的黑色,隻有白色骷髏頭突顯出來,所以顯得更加突兀和觸目驚心,就像是黑暗中有顆骷髏頭漂浮在空中。
因為距離不近,畫麵中根本看不到頭套眼睛部位漏的洞,所以這顆骷髏頭就顯得更加真實。
“不要,不要過來,不要!”何小艾尖叫著,不住往後縮,她手裏依然攥著手機,畫麵晃動,時而能夠照到凶徒,時而照不到。
而每當畫麵照到那個舉著蠟燭的“鬼怪”時,他就離何小艾更近兩步。
這儼然鬼片一樣的畫麵讓遊亦楊和聶長遠都禁不住後背發涼,因為他們知道,這不是鬼片,這是真實的犯罪實錄!
“你是誰?你,你是人嗎?為什麽,為什麽是我?”
何小艾語無倫次,她嚎啕大哭,像個無助的孩子,語氣裏還有些撒嬌的成分,真真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麵對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鬼怪”,最後的臨終遺言還嗲裏嗲氣的。
“鬼怪”緩緩蹲下身,把蠟燭固定在地上,並不回答何小艾,甚至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
倏地,“鬼怪”從鬥篷裏摸出一把尖刀,突然一個箭步衝到何小艾麵前,黑色遮擋住了整個攝像頭。
緊接著,隻聽何小艾發出一聲悶悶的呻吟聲,尾音脫得很長。
畫麵緩緩移動,手機竟然是被那個“鬼怪”拿起來,立在了一旁的牆角。
他知道手機的所在,知道何小艾在錄像,但他根本不在乎,也不擔心自己這副裝扮會被認出,所以幹脆錄下去。
手機是被立在地上的,所以鏡頭隻能拍攝接近地麵的高度。放好手機後,畫麵中顯示“鬼怪”竟然悠閑地走出了房間,隔了將近十分鍾後才又步入房間。
當然,這期間房間裏一點動靜都沒有,何小艾沒有發出任何一丁點聲音。
“鬼怪”再次步入房間後,畫麵中時而能夠看到黑鬥篷鬼怪飄過。之所以說是飄過是因為鬥篷太長,拖在地上,看不到他的腳。
隨著“鬼怪”彎腰去擺弄何小艾的屍體,鏡頭中時而能夠看到何小艾癱軟的身體的某部分,那出境的部分看起來就像是已經被宰殺的動物,毫無生氣,認人擺布。
再加上此時已經聽不到何小艾的任何聲音,任何看到這裏的觀眾都能想象到,何小艾已經死了。
“鬼怪”似乎是抓住了何小艾的雙腳把她往屋外拖行,先進入畫麵的是何小艾被刺破的腹部,還有已經**在外麵的半截血紅的小腸,緊接著何小艾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布滿淚痕和血痕的臉緩緩從畫麵中移動而過。
“鬼怪”就這樣把何小艾的屍體拖著離開了現場。
約莫過了二十分鍾,畫麵中再次出現了一雙腳,正是王梓的腳。
王梓的腳步在房間裏十分淩亂,好幾次站立不穩就要摔倒,無助迷茫地轉了兩圈後,他發出了野獸一般的嚎叫,他大叫著“小艾”,最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而後,他突然發現了角落裏的手機,衝了過去。視頻就此結束。
遊亦楊看完了視頻第一個念頭就是,王梓隻晚了那麽一會兒啊!真是命運弄人!
他蹙眉思索了片刻,剛想要跟聶長遠交流一下意見,卻見辦公室的門口站著一個人,正是一身粉衣的何小艾。
一聲響指提醒了自己和身邊的聶長遠之後,遊亦楊問門口的何小艾:“何小艾,你有什麽想要告訴我們的嗎?”
何小艾向前跨出一步,眼神有些呆滯迷茫,微微嘟著嘴,細聲細氣地說:“我們選錯了地方,我不該去那裏的。我們霸占了他的領地,所以他才會……”
遊亦楊自問自答,“難道真的是房子的問題?可王梓跟我說了,他之所以潛逃後要回到那房子裏,就是為了等待那個凶手,他恨不得能跟那個凶手同歸於盡。但是這四年來,他每年夏天都會去那裏住一陣子,卻從未碰見那個變態。”
“他當然不會再去,因為他已經達成了目的,殺死我之後他不是又在那房子裏呆了十分鍾嗎?後來才又帶走了我的屍體。”何小艾幽怨地說。
遊亦楊明白了何小艾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凶手在那十分鍾裏在那棟房子裏做了什麽?這點的確很可疑,到底那十分鍾他去做什麽了呢?隻可惜後來手機隻能錄到貼近地麵的範圍,沒法看到這個凶手身上發生的變化。”
“總之是警方搞錯了,凶手不是王梓,我和王梓是真心相愛的!我們是打算私奔的,他又怎麽會殺我呢?根本沒有動機啊。”
何小艾苦口婆心地衝著遊亦楊,更主要是衝著聶長遠說,隻可惜,聶長遠根本看不到聽不到她這個隻“活”在遊亦楊病態視線中的幻象。
遊亦楊為難地嘀咕,“之前王梓在跟我描述這段錄像的時候可沒說凶手中途離開了十分鍾的事情啊。
“如果他說了,我一定當時就讓他仔仔細細檢查一遍那房子,看看是不是房子裏暗藏玄機別有洞天。這小子居然忽視了這麽重要的一點。現在我倒是想回去仔細搜查一番,可他不見得會同意。”
聽遊亦楊把重點放在了案發現場和凶手中途離開十分鍾之上,聶長遠忙打斷他,“亦楊,我說過,這段錄像已經表明了嫌犯就是王梓。”
遊亦楊把注意力從何小艾身上轉移回來,他覺得他自己已經夠仔細認真地看錄像了,卻沒看出一丁點不對勁,便問:
“你們警方為什麽認定王梓是嫌犯?這錄像裏到底有什麽?王梓到現在對於你們把他當做嫌犯通緝也是一頭霧水、不明所以。”
“的確,光憑肉眼這樣看這段錄像是看不出什麽的,”聶長遠一邊說,一邊點擊打開了文件夾中的另外幾張圖片,“我們的技術人員利用軟件對這段視頻進行過仔細分析,首先可以肯定的是,這段視頻沒有經過任何編輯。
“其次,根據現場何小艾的出血量以及她腹部的傷,**的小腸,還有她的麵部出現在畫麵中的時候瞳孔已經擴散,種種跡象表明,何小艾是真的死了。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的技術人員發現了現場地麵有一個包裝袋上有一個反光設計的logo,而在凶手走過的時候,他的腳帶起了黑色鬥篷的邊緣,腳踝部分反射在了包裝袋上。這凶手的右腳腳踝上有個‘prince’的紋身。雖然隻有不到一秒鍾的反射閃過,但還是被我們發現了。”
遊亦楊不以為然,“怎麽?王梓的右腳腳踝上也有這麽個紋身?你們見過?”
“我們當然沒親眼見過,但是卻有照片為證。照片是手機店員工們跟王梓和何小艾一起去K歌的時候照的,照片上的王梓**著腳踝,他的右腳上就有這麽個紋身。而且,技術人員仔細比對過這兩個紋身,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以上。”
聶長遠極為篤定,他這一次站在之前警方對案件的判定那邊,認為詐騙犯王梓就是凶手。
“而且不光是照片,手機店的同事都可以作證,甚至之前被騙的女性也都能證明王梓的確有那樣的紋身,他們都親眼見過。”
“那麽,殺人動機呢?”
遊亦楊不禁有些動搖,但是回想起不久前王梓的種種表現,他還是覺得王梓不像是演戲,而且,王梓有什麽必要擄劫他和蒙娜,在他們麵前演戲呢?
要說王梓真是凶手,他無事生非地招惹遊亦楊和蒙娜的動機,遊亦楊真的想不到。
聶長遠理所應當地說:“動機就是錢啊。何小艾打算跟王梓私奔,可是她逃走的時候卻沒帶錢。王梓要的是錢不是人,自然會哄騙何小艾回家取錢。何小艾不肯,於是王梓就起了殺意。
“可如果何小艾死了,那麽警方一定會懷疑他,畢竟他可是劣跡斑斑,所以他才偽裝成了骷髏鬼怪,並且還提前暗示何小艾錄像,故意留下視頻證據,想要讓警方轉移注意力。可他低估了我們的刑事偵緝技術,沒想到因為一個包裝袋泄底。”
“可如果王梓真是凶手,他明知道我們不可能找到什麽骷髏鬼怪的,又為什麽招惹我和蒙娜?”遊亦楊最想不通的就是這個問題,“安安靜靜地過他的逃亡生活不好嗎?非要自投羅網,或者跟我和蒙娜同歸於盡?”
聶長遠突然一拍桌子,“這小子估計是逃亡的日子過不下去了,所以找上你們,他知道我們沒法真的查出真凶,到時候就會為了蒙娜的安危找個替罪羊。
“三天之後,他要是聯係了媒體跟警方一起趕過去,警方拋出的替罪羊就會被報道出去。他以為警方會因為麵子問題將錯就錯。”
遊亦楊苦笑,“不會吧?王梓居然會以為警方會因為麵子問題將錯就錯?他也太低估咱們和諧的法治社會了吧?我總感覺,他不像是這麽單純甚至愚蠢,願意為了這麽一個賭局壓上自己的後半生。”
“當然不會!凶手當然不是王梓。”何小艾又適時冒出來幫腔。
遊亦楊衝何小艾點頭,表示他跟何小艾是同一陣營的,“老聶,紋身這東西作為證據太過牽強。有可能凶手跟王梓有同樣的紋身,紋身相似度高是因為他們倆在同一家店由同一個師傅紋身。
“或者就是凶手為了模仿王梓特意紋了相同的紋身,要不然就是王梓為了模仿他所認識的凶手紋了這個紋身,或者幹脆是他倆一起去紋的。更說不定這就是個一次性的紋身,是凶手為了栽贓王梓貼上去的。
“雖然說包裝袋反光映射紋身這種事不確定性極大,但如果凶手有意栽贓,還是有可能準備一個假紋身的。所以我覺得,僅憑這個紋身就認定王梓是凶手,太過武斷。”
聶長遠撓撓頭,似乎被遊亦楊說得動搖了,“也對,凶手早就做好了栽贓的準備,所以才任憑何小艾用手機錄像,他是希望自己的紋身能被錄進去的。可是,不對啊,凶手又怎麽會事先知道何小艾會錄像,事先準備好栽贓的紋身呢?”
“如果凶手是熟人,知道何小艾有錄像的習慣呢?總之紋身這條線可能性太多,短時間內沒法一一證實或排除。
“如果不能從紋身著手的話,那麽可以從殺人動機方麵著手。老聶,你看過卷宗,跟我說說,除了王梓,當年警方有沒有懷疑過什麽人?”
遊亦楊拍了拍手邊厚厚的卷宗,表示懶得閱讀,直接問聶長遠這個移動資料庫。
聶長遠想了一下說:“在技術人員發現錄像中的紋身之前,警方的確懷疑過兩個人,這兩人可以說具備了殺人動機。
“一個是何小艾的前夫申勇,他當初跟何小艾離婚弄得不歡而散,還在法院門口揚言要報複何小艾;還有一個是手機店的一個女員工,叫朱麗君,根據其他員工的口供,這個朱麗君跟王梓關係曖昧。
“最重要的是,這兩人並沒有案發時間的不在場證明。可是後來技術人員發現了視頻中凶手的紋身,又確認了這兩人的腳踝沒有紋身,所以他們的嫌疑就被排除了。”
“沒有紋身就被排除了?也可能是他們貼了一次性紋身吧?看來咱們也隻能按照當年警方的調查思路,先找這兩個人聊聊了。但願這一次得到一些意外收獲。說不定時隔四年,這兩人放鬆了警惕,會露出馬腳。”
遊亦楊說著,開始翻動手裏的卷宗快速瀏覽,“老聶,除了這兩個人,你還有什麽好的切入點沒有?卷宗裏還有沒有其他值得調查的疑點?”
“沒有,唉,案子時隔四年,而且警方始終沒有找到案發現場去勘查,也一直認定凶手就是王梓。想要重新調查,也隻能以人著手了。再去走訪一遍吧。蒙娜的安危全在於此啦!”
聶長遠說著便去查詢申勇和朱麗君現在的聯係方式和住址,一邊翻看資料一邊又說,“但根據錄像中凶手的身形,朱麗君可以排除直接殺人的可能性,凶手身材高大,能在短時間內製服並且殺害何小艾,應該是個孔武有力的男人。”
遊亦楊點頭,但聶長遠也說了,隻是排除朱麗君直接殺人的可能性,朱麗君也有可能有男性同夥,兩人合謀殺人藏匿屍體。
剛剛離開蒙娜幾個小時,遊亦楊卻覺得離開了幾年之久,他想象著蒙娜此時此刻的處境,又是一陣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