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案調查組2

第十二章 苦命鴛鴦

男人走後十分鍾,在確定房間裏確實沒人,外麵也不再有腳步聲之後,遊亦楊和蒙娜這才不知道第幾次長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躲過一劫。”遊亦楊身子向後靠倒,靠在牆上無聲苦笑。

“也不知道遠哥現在有沒有發現咱們失蹤了。對了,關於昨晚,你還有什麽記憶嗎?這裏是什麽地方,你有沒有什麽猜測?”蒙娜滿懷期望地問。

遊亦楊靜下心回憶,但昨晚最後的記憶隻停留在他跟蒙娜走在小區偏僻的小路上,路上除了他們倆一個人都沒有,連路燈也隻有一盞亮著。

估計是他們倆藥效發作後昏倒在地上,而男人一直跟在他們後麵,男人有個小型的三輪車,可以開進小區,把兩個大活人裝進去之後再蓋上遮掩物,趁著夜色也沒人起疑,然後一路把他們帶來這裏。

“我隻記得一路上挺顛簸的,再加上這裏這麽安靜,我覺得咱們一定已經出城了,在哪處窮鄉僻壤的荒廢破屋裏。”

遊亦楊對鬆江市的村莊地形知之甚少,他隻對城區了解。

蒙娜也調整了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心想著待會兒有了吃的,男人該給他們鬆綁了吧,她可不想讓綁匪喂自己吃東西。

“對了,你怎麽知道何昇的女兒小名叫小艾,還有她的案子,還有她的生日?”蒙娜因為剛剛舒緩了緊繃的情緒,導致一時間連這個最大的疑問都忘記及時問了。

遊亦楊慶幸地苦笑說:“唉,說到底還是應該感謝那天的那場手術。幸好咱們去的時候手術還在進行中,咱們跟何昇的妻子一起在手術室門口等待。

“等待的時候,我去洗手間,因為男女洗手間共用外麵一排的洗手池,我在洗手的時候正好碰上何昇的妻子。她捧著一張照片喃喃自語,說著要女兒小艾保佑何昇手術成功之類的話。”

“原來如此,一般來說保佑什麽的,的確不可能去祈求大活人。所以你才推測小艾已經死了,可就算是死了,你又怎麽敢猜小艾是橫死,是被人謀害的呢?”蒙娜有些後怕,萬一猜錯了,當時豈不是會激怒綁匪?

遊亦楊解釋,“因為當時我看到了何昇妻子拿著那張照片時候的神情,不光有傷心,還有憤恨,刻骨的仇恨,就好像是她知道是誰害死了小艾,而那個人還逍遙法外。

“所以我的潛意識就認為小艾是橫死。後來她把照片揣回衣服口袋的時候不小心弄掉了照片,照片飄到了我腳下,我幫她撿起照片的時候瞥了一眼,那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合照。

“小艾是個相貌一般的女人,照片顯示拍攝時間是四年前,但就算是四年前,小艾也比現在的那個男人要顯得年長。”

蒙娜覺得遊亦楊雖然有這些根據,但做出那番推測還是很大膽冒險,有些揶揄地說:

“因為照片是四年前拍的,你就猜測小艾是四年前出事的,還真是大膽。就因為那男人在意何昇的手術趕去醫院卻不敢現身躲在樓梯間裏,你就認定他是小艾案件的在逃嫌犯,這更是一個不成功便成仁的賭注。”

“也不光是因為他躲在樓梯間不敢現身,現在想想,我猜測他是在逃犯還有兩點依據。

“第一,他的發型是他自己剪的,雖然他的發型表麵看起來還不錯,但是仔細一看就能看得出左右兩邊不對稱。一個人自己給自己剪頭發,隻要他不是個左右手都是慣用手的人,那麽發型一定有些不對稱。

“這麽一個帥哥,看穿著打扮都不像是不修邊幅又窮困潦倒的人,不去發廊而要自己動手,很可能就是因為他不能夠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公共場合。

“第二,這家夥明顯就是個亡命徒,因為何昇的死遷怒於我們,有點智商的人都知道咱倆是無辜的啊,極有可能是因為他身上本就背著案子,所以不管不顧,他認為他怎麽都是死罪,那麽多殺兩個又能怎樣?”

遊亦楊說著,衝著蒙娜露出了得意的神態。不怪他得意,因為事實證明,他的推測是正確的。

“好吧好吧,”蒙娜不太情願地承認遊亦楊的聰明才智,拋出最後一個最為不解的問題,“那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小艾的生日你是怎麽知道的啊?難不成何昇妻子拿著照片喃喃自語還會說出小艾的生日來?”

遊亦楊撇嘴,“那自然不會。其實有關於生日,這才是我下的賭注最大的一局。純屬就是我猜的。要說做這個猜測,也不是憑空的,也算是有點提示。

“就在咱們那天在手術室門外等候手術結束的時候,我聽到了不遠處兩個小護士瞧著咱們這邊竊竊私語。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他們非要提前在今天手術,說什麽日子吉利,結果可好,出了這事兒,真是觸黴頭。”

蒙娜大吃一驚,“也就是說,你這次完完全全是撞大運啊。當時麵對他的追問,你根本無從猜起,所以幹脆就賭何昇夫妻提前手術是想要趕在女兒小艾生日那天手術?”

“是啊,我覺得這對兒夫妻應該是挺信這個的,不然何昇妻子也不會在洗手間捧著女兒照片,要女兒保佑何昇手術成功吧?”遊亦楊眼裏閃著光,嘴角上翹,“沒想到,我的運氣還真不錯,一連幾次,全都被我猜對了!”

蒙娜白了遊亦楊一眼,埋怨道:“拜托,咱們眼下的情勢,虧你還笑得出來。”

遊亦楊馬上收斂笑容,鄭重其事地麵對蒙娜,眼神誠懇深邃,底氣十足地說:

“娜娜,你放心,我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會保護你的周全的。別說我有信心三天之內破案,就算三天後我沒能破案,憑我和老聶的智慧,也絕對能把你救出來。隻是這三天,要讓你受些苦了。”

對於遊亦楊突然對自己改口,親昵地稱呼“娜娜”,蒙娜懶得去糾正。她想起了剛剛跟遊亦楊上演的那一段肉麻戲,突然覺得有些心酸。

對於遊亦楊要離開,她將一個人跟一個亡命徒呆在一起的現實,她也感到恐懼,卻執拗地不肯表達這種恐懼。

“沒什麽,你不用擔心我,隻管跟遠哥忙案子就好。”盡管蒙娜已經努力控製,還是被遊亦楊看出來,明顯就是言不由心,甚至不爭氣地有些哽咽。

遊亦楊覺得,此時此刻的蒙娜終於不得不放下對自己感情的防備,對他展露出了小女人的柔弱。

遊亦楊蠕動身體,靠近蒙娜,讓蒙娜斜靠在自己身上,給她無聲的溫暖和安慰。

男人大概離開了足足一個小時,回來的時候站在門外有大概半分鍾的時間,一定是在檢查他留下的痕跡,看門有沒有被打開過。

遊亦楊不禁暗暗叫苦,男人把他們綁得這叫一個緊,繩子也足夠粗,真的是咬掉牙也難咬斷,他們哪裏有辦法逃脫樊籠?

男人買回來的食物一看就是三無產品,是小作坊製作的、賣相和味道都很差的中式點心,還有山寨瓶裝水。

看來,這地方附近也隻有這種東西,而且來回路程就算是有個小電動三輪也要花費一小時。

男人還算體貼,自己吃完自己那份之後先是鬆開了蒙娜上半身的繩子,讓她先吃,吃完趕快綁好;又鬆開了遊亦楊上半身的繩子,讓遊亦楊吃。

他這樣分別給兩人鬆綁,也是因為哪怕是抵抗也隻有一個人,而且雙腿還被束縛,根本不成氣候。

吃完味道怪異的“午餐”,男人又坐在了門口的凳子上,準備侃侃而談。他要談的自然是他跟小艾的故事。

故事的開端,男人終於報上了姓名,他叫王梓,今年30歲。

五年前,25歲的他結識了當時30歲的何小艾。兩人相差五歲,雖然一見鍾情,但仍舊不能改變這段戀情不被何家人看好、甚至是強烈反對的命運。

當年的王梓隻是個從外地來鬆江打工的窮小子,隻有初中文化的他做過餐廳服務生、快遞員、發過傳單、賣過手機,甚至差一點被一個年長他20歲的富婆看上當了小白臉。

但王梓因為對愛情的期許渴望,並沒有自甘墮落,雖然過得貧苦,但他仍然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那個富婆。

果然,命運對他正直向上的獎勵就是何小艾。

何小艾去逛商場,出門的時候提了四五個紙袋,在商場門口撞上了正在發傳單的王梓,兩人四目相對的一刻,丘比特的愛神之箭射中了他們。

何小艾不在乎王梓沒錢沒地位,她雖然是個闊小姐,但也是個離異的女人,她覺得如此一來,他們倒是挺相配。

王梓自然也不在乎何小艾曾經有過婚史,他覺得即使何小艾比他大五歲,有過婚史,以他的條件仍然是高攀。

交往半年後,何小艾心疼王梓從事辛勞的工作,主動拿出了自己的積蓄和向母親要來的錢給王梓開了一家手機店,還給王梓雇了五個店員一個店長,而王梓這個老板隻需要專心陪伴女友和每月數錢就可以。

很快,這事兒讓何昇夫妻知道,夫妻倆認定了王梓是個騙財騙情的騙子,一怒之下軟禁了何小艾,明令禁止他們再見麵。但夫妻倆卻沒法收回王梓的手機店,因為法人不是何小艾,而是王梓。

眼看何小艾天天在家裏尋死覓活,說是這輩子非王梓不嫁,寧願絕食抗議,而且真的絕食了三天。

何昇夫妻倆因為愛女心切也動搖了,找了個私家偵探私下調查王梓。

他們心想,要是王梓的確是背景清白,窮就窮吧,小就小吧,誰叫寶貝女兒喜歡呢?何昇經營了一家頗具規模的酒樓,家境殷實,招個入贅的上門女婿也沒什麽不可。

結果這麽一查不要緊,卻查出了大問題。這下何昇夫妻是說什麽也不肯讓步,幹脆還去報了警。

私家偵探調查的結論是,王梓是個騙子,而且是個騙術高超的詐騙慣犯,他曾經欺騙過五名女性,不但騙了她們的感情,還以各種理由借錢。

而這些受騙上當的女人全都沒有報警,也不知道王梓使出了怎樣的獨門秘技,至今這些女人還以為王梓找她們借錢是真的遇到了困難,與她們分手也是迫於現實,一旦王梓賺到了錢就會回去與她們廝守終身。

王梓仗著外貌優勢,不光是騙女網友的情感和金錢,還假冒保險員騙了幾個老人的養老金,時下流行的電信詐騙也是他的分支領域。

而這些老人也像是吃了迷魂藥一樣,根本不聽兒女的規勸,認定了王梓是個值得信任的好青年,他們的錢在若幹年後一定會翻番,就算因為時間的原因他們享受不到高額的利息,也能造福子孫。

總之,王梓是一個法律的漏網之魚,是個在逃的詐騙犯。

警方接到了何昇的報案,便調閱了王梓的檔案,並且根據何昇和手機店員工提供的線索開始搜尋王梓。

然而警方在戶籍檔案中卻找不到這個王梓,全國叫王梓的都看了個遍,就是沒有這個人。這個人的身份本身就是個騙局。

何昇夫妻把這些盡數講給了何小艾,以為這下何小艾就會對王梓這個騙子死心。

但他們沒想到,何小艾仍然不改初心,堅持認為王梓就算曾經是個騙子,但對自己一定是真心的。王梓正是因為遇見了她,與她相戀,所以想要改邪歸正,何小艾願意等他。

沒過多久,何小艾趁何昇夫妻不注意從家裏跑了出去,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實際上,何小艾從家裏逃離之後便來到了這個她跟王梓的秘密基地,王梓果然就躲在這裏。

這所廢棄的破房子是之前兩人徒步遊玩的時候發現的,他們約定這裏的存在是他們兩人的秘密,無論如何不能告訴別人。

王梓自從得知何昇報案之後便躲在這裏,一直在等待何小艾的到來,他相信何小艾對他的感情,相信何小艾會願意聽他的解釋,打算在這裏等到地老天荒,直到何小艾出現為止。

在這裏,就在這間小屋裏,王梓曾抱著何小艾痛哭流涕地講述他劣跡斑斑的曆史,坦白自己最為隱私和可恥的過去。

警方的調查結論沒有錯,王梓的確是個騙子。

對著何小艾坦誠自己,那種感覺比脫光了衣服遊行還要恥辱,因為王梓麵對的是他此生最在意的人。他說,他在遇到何小艾之後,真的是下定了決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至於說為什麽沒有王梓的戶籍資料,王梓也作出了說明。

王梓是個孤兒,十歲之前是在農村生活的,因為上麵還有幾個姐姐,不符合計劃生育政策,養父母並沒有給他落戶口。

十幾歲的時候,王梓跟著一個來村裏賣貨的貨郎出走,去到了城市,後來又輾轉跟了一個師父。而那個師父正是一個靠到處行騙為生的騙子。

一開始,騙子師父把王梓當成了行騙的工具,畢竟孩子更容易惹人同情,兩人以父子相稱,上演苦情戲,博取人們的同情和信任。

再後來,師父便退休,由王梓這個接班人負責賺錢養活他,王梓後來騙來的錢,幾乎全部進了這位師父的腰包,王梓覺得,這也算是報答他對他的養育之恩了吧。

王梓這個名字是他自己給自己取的,是“王子”的諧音。

其實王梓內心裏一直對自己和師父的所作所為感到不齒,他覺得自己是社會上最卑微的底層,他從小就幻想著自己是童話故事裏的王子,高貴優雅,受人敬仰。

遇到了何小艾之後,王梓徹底脫離了他的師父,打算重新做人。可沒想到,他的過去還是不肯放過他,何昇找了私家偵探,甚至還報了警。

何小艾聽了這些之後對王梓的愛憐之情更甚,她在這間局促破舊的小屋裏發誓,願意跟王梓浪跡天涯,願意跟王梓一起想辦法賺錢,償還之前王梓騙過的那些人,以此贖罪。

“小艾是老天賜給我拯救我的天使,隻要跟她在一起,我就覺得我的存在是有意義的,我的未來是充滿希望的,我是可以被淨化的,我也可以做一個好人。小艾拯救了我,可我卻還是失去了她。”

王梓說著,淚水又一次傾瀉而出。

遊亦楊看著哭得像個孩子似的王梓,又衝蒙娜投去詢問的目光,意思是在問:測謊專家,咱們眼前這個以行騙為生的演技派,此時此刻到底是不是還在演戲?他講述的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真的有心悔改?

蒙娜有些猶豫,一方麵,她覺得王梓的表現毫無破綻,如果對方不是個職業騙子,她一定相信他所講的一切,相信他所謂的跟何小艾的真愛;

可對方可是個有十幾年詐騙經驗的職業騙子,也許他隻是在輕而易舉地表演,一如以往無數次麵對行騙對象時一樣。

蒙娜沒有自信得出結論,隻能對遊亦楊無奈地搖頭。

“王梓,你冷靜一下,趕快給我們講講最關鍵的部分,何小艾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遊亦楊等王梓哭了半分鍾,心急地問。

王梓用袖子狠狠擦了眼淚,清了清喉嚨繼續說:“我和小艾在這裏落腳,計劃著該怎麽樣賺錢替我贖罪。但在這之前,我們先得自保。我們知道鬆江市絕對呆不下去了,必須想辦法離開。

“但我倆身上加起來一共不到三百塊,連離開這裏的路費都不夠。沒辦法,我們倆隻能先躲在這裏,從長計議。可是,我們選錯了地方。”

“這地方怎麽了?”蒙娜突然覺得一股冷意鑽進了四肢百骸,王梓說到“選錯地方”的時候,明明臉上閃過一絲恐懼。

王梓吞了口口水,嘴唇微顫,“四年前,這裏就是這樣了,房子荒廢,周圍根本就沒有人。至少我一個人住在這裏的時候是這樣。可是,小艾獨自一人在這裏過夜的時候,還是出了事。”

蒙娜打斷王梓,“等一下,你居然留小艾一個人在這種地方過夜?”

王梓用力撓頭,最後幹脆攥緊拳頭狠狠砸了自己的頭兩下,懊惱地說:

“我以為這裏會很安全,因為我自己在這裏的時候根本沒人發現這裏!別說人,這周圍連什麽飛禽走獸都沒有。

“我之所以把小艾一個人留下,那是因為我必須趁著夜色出去,去取我之前藏起來的一筆錢,我必須冒這個險,有了那五萬塊我們才能遠走高飛。”

“為什麽不帶小艾一起去?”遊亦楊心想,如果王梓有那麽一個三輪車能夠趁著夜色把他倆擄劫到這裏,也完全可以用那輛車載著小艾一起去吧。

“本來我是打算帶小艾一起去的,但小艾說帶著她的話如果被發現了不好逃脫,如果是我一個人的話又容易隱蔽又容易逃脫。

“而且當時正值盛夏,我那輛車子後麵如果關上門是非常悶熱的,再加上路途顛簸,我也不想讓小艾遭那份罪啊。”

王梓說到車子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顯然,他不想過多描述自己的車子,怕遊亦楊出去之後跟警方通氣,警察會通過找車子而找到他。

遊亦楊心領神會,他已經大致知道了王梓的車子是什麽車。

“好吧,到底發生了什麽?”蒙娜接受了王梓的解釋,心想,王梓果然是對小艾憐香惜玉,換做他們倆,就直接被迷暈後塞進了密不透風悶熱的車廂裏,要知道,現在也是盛夏啊。

怪不得蒙娜自從醒來就感到很不舒服,吃了點難吃的點心,喝了水,這才緩過來一些。

王梓繼續講述,他藏錢的地方離這裏不近。第一天晚上,他11點出發,淩晨3點鍾才回來。

因為那筆錢是王梓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的救命錢,是他瞞著師父給自己攢的私房錢,準備罪行暴露之後跑路用的,是他好多年前藏在那裏的,所以找起來有些困難,再加上天黑,他找了好久都沒找到。

沒辦法,王梓隻好無功而返。回去之後,他就覺得小艾的神色有點不對勁,他問小艾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小艾卻說什麽事都沒有。

得知王梓沒找到錢,小艾要王梓今晚再去找一次,如果還沒找到,那麽小艾就冒險回家一趟,偷些錢出來。總之,這裏不是久留之地。

當天晚上,王梓又去了藏錢的地方,這一次,他終於找到了多年前藏的五萬塊現金。

當他滿懷對未來期望,興衝衝趕回這裏的時候,卻見房門開著,一條紅色的拖行血跡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房間,房間靠窗子的位置還有一灘血跡,而小艾則是消失無蹤。

王梓慌了,他知道小艾一定是出了什麽事,而不是變卦回家,否則不會有一灘血。而且回想昨天小艾的反應很不對勁,一定是出了什麽事。

慌亂中,王梓發現了小艾的手機就立著擺在牆角,畫麵似乎還亮著。

小艾的手機早就卸下了SIM卡,以防警方順著信號找到他們,所以對小艾來說也就是個MP3的功能。可因為這裏沒有電,小艾平時很舍不得拿手機聽歌的。

王梓心想,說不定手機裏會留下小艾的求救信號。果然,他拿起手機一看,畫麵停留在視頻錄像的界麵,並且還在錄像中,眼看手機馬上就要因為沒電而自動關機。

點擊手機最後錄下的視頻從頭看起,王梓隻感覺自己的整個身體瞬間爆炸,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