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案調查組2

第二十三章 三個學生

晚上,遊亦楊躺在**,腦子裏是三個英文單詞,翻譯過來就是冷漠、暴力、自我。

這三個詞的確都可以用在宋嬌容身上,但因為還有三個炸彈的存在,遊亦楊可以肯定,隻有最開始的****是形容宋嬌容的。

而宋嬌容身在監獄,錢棠沒法直接報仇,就把仇恨轉移到了宋嬌容的母親宋招娣身上。

子不教母之過,如果沒有宋招娣失敗的教育,就不會有魔鬼宋嬌容。所以再錢棠眼中,宋招娣也同樣可惡,同樣必須要承載他的仇恨。

而其餘三個詞是分別對應另外三個人的,這三個人也是錢棠的報複對象,錢棠想要報複社會,也不是隨便挑幾個人來報複,而是有一個選擇的規則。

遊亦楊最先猜想這三個人可能也跟錢呈的死有關,他們間接導致了錢呈的枉死,所以錢棠憎恨他們。

錢呈的悲劇中,牽扯的人都有誰呢?難道是跟錢呈一起當義工的三個同學?

黑暗中錢棠蒼老虛弱的聲音又冒出來,“那幾個孩子都是錢呈的好朋友,都是肯當義工照顧孤寡老人的好孩子,跟冷漠、暴力、自我貼不上邊。不是他們。”

遊亦楊習慣了在烏漆墨黑中跟已經死去的“人”對話,對於突然冒出來的說話聲比樓上隔壁的噪音還要習以為常,打了個響指後很自然地跟黑暗中那個坐在轉椅上的輪廓對話。

“如果不是那三個同學義工,我能想到的跟錢呈悲劇有關的就是那個毆打宋嬌容的嫖客,這個嫖客因為錢呈報警遷怒於宋嬌容,然後宋嬌容又把憤怒轉嫁到錢呈身上。嫖客打人又正好對應暴力。錢棠,難道你遷怒於這個嫖客了?”

“哼,遷怒於他?怎麽會?在我看來嫖客毆打宋嬌容是宋嬌容活該,我還覺得解恨呢。也不是什麽嫖客。”錢棠篤定地說。

越想頭越大,遊亦楊有種無從下手的無力感。但不管怎麽說,圍繞錢家父子去調查是沒錯的,看看他們周圍有沒有三個人正好能對應上這三個貶義詞。

如果對應上,這三個人又跟錢呈的案子有關,或者是得罪過錢家父子,那麽這三個人的周圍就一定藏有不定時炸彈。

他們的一些習慣性動作就是觸發炸彈的機關。也就是說這三個人正處在極度的危險之中。

“不要查我兒子了,10年前那麽久遠的事情你們也難查到什麽,更何況,我想要報複社會也是最近幾年的事。你們去跟照顧我的那個張大媽聊聊吧,我最後的日子都是她照顧我的,我的事,她應該知道一些。”

錢棠說完,消失於黑暗之中。

翌日上午9點,遊亦楊和聶長遠在錢棠家樓下集合。

聶長遠帶來了一個壞消息,局長在聽過他們的推斷後,並沒有當回事兒。畢竟沒有證據證明,一切都隻是推斷。

而事實是3個月內鬆江市根本沒有發生什麽爆炸的惡性事件。

山體滑坡那次是天災,不算數。

可是眼下的連環殺人案卻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已經有了三個死者,高隊推斷凶手被捕前恐怕還會繼續犯案,所以目前這連環殺人案才是市局工作的重點。

局長說了,這個掃雷遺書案件還是由積案組負責,有了證據能夠證明炸彈真實存在再去找他。

“沒辦法,目前隻能靠咱們幾個了。對了,蒙娜呢?”

看來人隻有聶長遠一個,遊亦楊有了猜測,“該不會是又被那個高隊借過去幫忙了吧?真是的,不肯給你多加幾個幫手也就算了,還從你這裏借人過去,老聶,你在你們局裏的地位也太……”

聶長遠不理會遊亦楊,徑直進了單元門。

張大媽已經有75歲高齡,但身體還很硬朗,給兒孫一家三口做一日三餐根本不在話下;給鄰居錢棠每日送飯,每周大致打掃房間也不費力。

其實不光是張大媽,張大媽的兒子兒媳也非常照顧錢棠。

錢棠去醫院,張大媽的兒子就開車送他,兒媳也非常支持婆婆和老公的善舉,張大媽的孫子有空也會去陪錢棠聊天。

錢棠很喜歡張大媽的孫子,總是說看到了他就像是看到了錢呈。

“我不相信錢棠會報複社會!”

張大媽嚴肅地說:“不光是我,還有好幾個鄰居也都十分照應錢棠,大家都是老鄰居,而且都知道他家的事兒,誰有空都會過去看看他,給他送點吃的用的,有的還直接給錢。

“錢棠總是哭著拉著我們這些老鄰居的手說還是好人多。你們說,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報複社會?”

遊亦楊和聶長遠麵麵相覷,他們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說法。

但兩人轉念一想,有些人是表裏不一的,對好心的鄰居們感激是一回事,對某些作惡的人憎恨又是另外一回事,所以錢棠才不是隨機選擇報複社會的對象,而是選擇了四種罪行,四個罪人進行報複。

而且,很多壞蛋平日裏都表現得像個好人,尤其是高智商罪犯,都很會偽裝自己,不但不會在自己臉上寫上壞蛋兩個字,還會寫上好人兩個字。

“張大媽,錢棠有沒有提過憎恨什麽人?什麽人得罪過他?”聶長遠問。

張大媽撇嘴,沒好氣地說:

“除了那個宋嬌容還能有誰?那個宋嬌容就不是人!10年了,一點悔改之心都沒有啊。我勸過錢棠,別再去監獄看那個小畜生,可是錢棠總是說,他必須要看到她懺悔,否則死不瞑目。可結果呢?錢棠還是死不瞑目啊!”

聶長遠又問:“張大媽,你確認除了宋嬌容,沒人跟錢棠結怨?”

被聶長遠這麽一問,張大媽遲疑了,猶豫著說:“結怨算不上,但是錢棠被學校辭退這事兒,他一直耿耿於懷。”

原來錢棠在錢呈過世後的第三年,因為工作上不斷出紕漏造成損失被食品加工廠給辭退。

那之後錢棠又在家休養一年,後來找到一個寄宿高中男生宿舍門衛的工作。

錢棠很喜歡那份工作,可能是因為學校裏的學生能讓他想起錢呈吧。

張大媽說錢棠每個月回家一次,休息一天,其餘時間都住在學校。

可就在三年前,錢棠被學校辭退了,那個時候也正好趕上錢棠被診斷出淋巴癌。

張大媽一直以為是因為錢棠的病學校才辭退他,可錢棠卻無意中提起過,學校根本不知道他的病情。錢棠說他還想要回學校工作,但是不可能了。

“錢棠被學校辭退後到他自殺前的這三年一直住在家裏?”遊亦楊問。

“是啊,在家的這三年中,前兩年錢棠身體還可以,定時去醫院化療就行。最後的這一年他病情惡化,再加上放棄治療,就隻能在家裏呆著,到最後,就連下樓在小區裏溜達都得有人攙扶才行。”

張大媽咋舌,“所以說,錢棠這個身體狀況,他怎麽可能搞什麽炸彈報複社會?不可能的,一定是因為錢呈的死他心有不甘,所以寫個遺書嚇唬人痛快痛快嘴。”

張大媽說得有道理,錢棠最後的身體狀況的確很難搞什麽炸彈,但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畢竟錢棠有三年時間無業,可以做準備。病情惡化也是有個過程的,在惡化之前,他完全有可能安裝好炸彈。

遊亦楊提議:“老聶,看來咱們有必要去錢棠任職的學校去問問,看看他們到底因為什麽辭退錢棠。既然錢棠那麽喜歡這份工作,辭退他應該也算是跟他結怨吧?”

聶長遠讚同。兩個人告別張大媽,直接趕往鬆江市最有名的私立全封閉高中——英豪高中。

英豪高中的學生都是有錢人家的子弟,父母大多忙於工作,無暇照顧孩子,但又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所以才把孩子送進升學率穩排全省前三的英豪高中。

隻要把孩子送來這裏,再交夠了錢,似乎家長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在英豪高中的門口,遊亦楊和聶長遠見到了蒙娜。

原來是蒙娜那邊忙完了審訊就給聶長遠打電話問他們的行程,然後直接趕到英豪高中。

“怎麽?跟高隊合作愉快?”遊亦楊有些酸溜溜地問蒙娜。

蒙娜大大方方地說:“高隊真不愧是神探,跟他一起工作能學到很多東西。與其說是他找我幫忙,不如說是他給我一個學習的機會。”

遊亦楊用力拍打聶長遠,誇張地說:“老聶老聶,你看看你這個女下屬啊,當著你這個頂頭上司的麵公然誇獎另一位男上司,好像是你比不過那個高隊一樣。”

聶長遠和蒙娜一起沉著張臉饒有深意地注視遊亦楊,最後還是聶長遠先開口:

“亦楊,用不著你替我吃飛醋。再說了,高隊是市局全體女同仁的夢中情人,這麽一個男神肯對蒙娜刮目相看,我替蒙娜高興還來不及呢。蒙娜能有個好歸宿,咱們都應該開心才是啊。”

蒙娜啞然失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不就是去幫個忙嘛,什麽歸宿不歸宿的。”

遊亦楊一怔,指了指校門,“還是快進去辦正事吧。”

跟門衛打點一番,一個教師模樣的人親自來門口接他們三個,帶他們去見一位副校長。

一路上,遊亦楊都在想那個高海峰隊長,遊亦楊跟他有過兩麵之緣,他絕對稱得上秒殺花美男小鮮肉的實力偶像。

但現在再回味這句話,遊亦楊總覺得自己就是高海峰秒殺的那種小鮮肉。

高海峰187厘米,80公斤,妥妥的中國版美國隊長,而自己,175厘米,60公斤,渺小成了蟻人。一種自卑感油然而生。

更何況,人家高海峰占有絕對的年齡優勢,如果自己是蒙娜,也會選高海峰而不選自己。想到這裏,遊亦楊一陣心酸。

副校長姓穆,是負責招生的,40歲出頭的年紀,可能是經常跟家長打交道,為人一點架子沒有,親切得很。

“為什麽辭退錢棠?這個嘛……”穆校長顯然對這個問題有些為難,一個勁兒賠笑,不把話往下說。

遊亦楊馬上明白過來,看來辭退錢棠的原因有關學校的聲譽,而身為主管招生的校長,他的薪金直接跟學校招多少學生掛鉤,而學校能招到多少學生,自然就跟升學率和學校口碑掛鉤。所以以他的身份,自然不能知無不言。

“放心,穆校長,我們來隻是為了查案,我們查到的信息都是保密的,這也是我們必須要遵守的製度。萬一散播出去,我們會先遭殃。”

遊亦楊一副警察口吻,引得穆校長用驚奇的眼光頻頻看他,說了好幾句年輕有為、長江後浪推前浪的話。顯然,穆校長以為遊亦楊也是警察。

“好吧,”穆校長歎口氣,走到辦公室門口朝外麵看了看,確定沒人後關門回到座位,“其實是這樣的,錢棠被辭退是因為他犯了錯,而且是十分嚴重的錯誤。

“盡管他一直聲稱他是被冤枉的,但是呢,錢棠已經有過兩次前科,我們不是不給他機會,我們也知道他的情況,確實可憐啊。可事不過三,這第三次,我們是不得不辭退他了。”

穆校長這句“事不過三”讓遊亦楊他們三個同時挺直了身子瞪大眼注視穆校長。

對上號了,錢棠在英豪高中犯過三次錯誤,最後一次導致他被辭職,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兩次前科擺在那,也是導致他被辭退的原因。

如果三次錯誤對應三個人,而這三個人又正好對應那三個詞,那麽這三個人很可能就是錢棠憎恨和報複的對象。

“快,快詳細說說錢棠這三次到底都犯的什麽事兒?”聶長遠急迫地問。

看穆校長又為難地訕笑,一副不想多講的樣子。不得已,遊亦楊和聶長遠唱白臉說絕不泄密,蒙娜唱黑臉說事關公共安全,三人合作一番威逼勸誡,總算讓這位口風不鬆的校長開口。

而這位校長的話匣子一旦打開,裏麵還真挺豐富。

按照時間順序,錢棠在工作上犯的第一個錯誤在他來英豪工作的第一年,也就是5年前。

當時錢棠任職男生宿舍門衛,就住在傳達室中,每天負責按時開門關門,如果有男生在11點鎖門後回來,他負責記錄並且上交記錄。

當時男生宿舍有個叫雷立行的男生,當年讀高二,是個沉默寡言很沒有存在感的男生。

雷立行跟門衛錢棠本來是河水不犯井水的,因為雷立行從沒有過違反宿舍規定,更沒有在晚上11點鎖門後回來的記錄。

可就是這麽一個沉默寡言無害的規矩學生,錢棠愣是跟他起了爭執,兩個人在宿舍樓後麵的隱蔽樹叢裏打了起來。

事後,對於兩人打架的原因,兩個人居然都不願意說。

雷立行本來就是個悶葫蘆,有什麽話都不愛說出來,沒想到錢棠居然也閉口不言,問急了,錢棠就說是看雷立行不順眼。

可錢棠在宿舍不管怎樣也是被學生們尊稱一聲錢老師的,而且平時雖然執行規則一絲不苟,但卻是個願意幫助學生的和藹大叔,看那些男生的眼神都充滿著慈愛,像是看到了已故的兒子一樣。

偶爾訓誡犯錯的學生也是語重心長,頂多像是教訓自家兒子一樣罵一句“小兔崽子”,誰也沒想到他會因為看學生不順眼跟學生對打。

別說校方到最後都沒問出一個原因,就算有任何原因,校職工都不能對學生動手,這事兒傳出去英豪的口碑就完了。

但學校考慮到錢棠的情況還是沒有開除他,隻是扣了當月獎金和半個月工資,給予警告處理,並把他調到了另一棟男生宿舍工作。

值得慶幸的是雷立行這孩子真的是太過沉默,這事兒居然沒告訴家長。那之後似乎也沒跟錢棠記仇。

錢棠也沒再找他的麻煩。

兩人雖然偶爾也能夠在校園見麵,但從來都把對方當空氣,就好像當初的衝突從未發生過一樣。

錢棠在英豪工作的第二年又出了事。這次矛盾的起源是一隻貓。

學校裏跑來一隻流浪貓,不光是女生們喜歡在固定地點給貓咪放貓糧火腿腸之類的食物,就連男生宿舍中也有幾個特別有愛心的,經常會給貓咪送點小魚幹什麽的。

但學校知道這件事後,認為流浪貓的存在影響了學生的學習,要求錢棠把貓捉住丟出學校。

因為流浪貓進餐的固定地點距離錢棠的男生宿舍最近,所以這個人物就被指派給他。

可錢棠沒有這麽做,他挺喜歡小動物,尤其是貓。錢呈小的時候他們家就養過一隻貓,花色竟然跟這隻一模一樣。

他沒舍得把貓丟出去,而是打算先把貓藏起來幾天,等到自己放假回家的日子到了,就把貓帶回去找人領養。

可臨近放假的日子,被錢棠偷偷養在傳達室的貓卻不見了。

錢棠在貓咪固定進食的地方發現樹下的泥土有被翻動的痕跡,他便徒手挖掘,最後找到了這隻貓。

錢棠把它挖出來,發現這隻貓是被活活虐死的,屍體慘不忍睹,可以想象著小家夥臨死前遭受了怎樣慘烈的可怕經曆。

錢棠找到他的頂頭上司,學校行政處的一個主任,指名道姓地說是一個叫張克的男生把貓給虐死了。

主任問他是否親眼看到張克虐貓,錢棠說沒有。

主任問那他憑什麽如此肯定是張克虐貓。

錢棠說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是一個不敢得罪張克的男生寫的,那個男生說他親眼看到了張克虐殺錢棠的貓。

可主任卻把錢棠教訓一頓,因為錢棠沒有把貓丟出去,違反他下達的命令在先。

而且錢棠又沒有人證證明張克虐貓殺貓,再者,就算那個寫匿名信的男生敢出來指證,學校也不能把張克怎麽樣。畢竟張克虐殺的是貓不是人,頂多就是單獨教育一番。

錢棠十分氣憤,竟然私自去找張克。這兩人大打出手。

但張克不同於雷立行,他身材健碩,在學校裏人送外號霸王龍,被他欺負過的學生有幾十個。

隻要是惹怒張克,就算道歉求饒甚至下跪磕頭都是沒用的,張克心黑手狠,一定要打到有人來拉架強行控製住他才行。

年老的錢棠根本不是張克對手,被張克打得進了醫院。

張克麵對錢棠的時候原話是這樣的:“貓就是我虐死的,虐的老子爽得很,怎麽了?犯法嗎?你能報警抓我嗎?有本事你就弄死我,你弄不死我,老子弄死你!”

穆校長嘿嘿笑著,說:“張克說這話時候我在場,我也是被這小子嚇了一跳啊,沒想到一個孩子能那麽嚇人,他那張臉都變形了,叫囂的樣子根本就不像個16歲的孩子啊。

“而且,我這轉述還是省略了好多汙言穢語的純淨版本呢。張克說完這些沒等錢棠反應就先衝過去,兩個人扭打在一塊。”

蒙娜歎口氣,“雖說是張克先動的手,但不管怎麽樣,先挑起爭端的是錢棠,他也有還手,所以這筆賬還得記在他頭上,對吧?”

“唉,我們也是沒辦法啊。為了這件事不被張克和他家長捅出去,我們隻好處分錢棠,扣了他一個月工資。但是私底下,學校還是負擔了錢棠的醫藥費的。”

穆校長說著不住搖頭,似乎也在為錢棠不值,“不過錢棠傷愈回來之後,學校給錢棠調換崗位,讓他負責校園的衛生清潔工作,工資又降了一個檔次。”

遊亦楊餘光注意到穆校長身後的衣架旁站著一個人,正是幻影錢棠。

他緊緊攥著拳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眼恨不得噴出火。

遊亦楊能夠想象到,錢棠是如何憎恨著雷立行和張克。

“直接導致錢棠被辭退的又是什麽事?難不成錢棠又跟學生打起來了?”遊亦楊問。

穆校長的臉色一下子陰沉,抿著嘴搖頭:

“說真的,要是又打起來,隻要學生沒事兒,我們學校還是不會辭退老錢的。畢竟他有過那麽悲慘的經曆,我們都很同情他。可是,這最後一次,我們真的是無能為力,為了學校的聲譽不得已而為之啦。”

“怎麽?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明明知道這最後一次的錯誤,其實錢棠並沒有錯?”蒙娜品出了穆校長的弦外之音。

穆校長突然難得展現嚴肅的神態,低沉而鄭重地說:“沒錯,我認識老錢,雖然不熟,但是對他的為人我還是有信心的。

“他雖然沒什麽文化,因為兒子的事有時候比較極端魯莽,教訓學生的時候難免有些老派思想和行為,但絕對正直,絕對做不出性騷擾女學生的事兒。”

性騷擾女學生!這事兒可真夠惡劣的,也難怪學校會息事寧人地辭退錢棠。因為不管錢棠有沒有性騷擾女生,隻要這個話題一旦被傳開,學校就等於是輸家。

穆校長翻了個白眼,說:“聲稱被錢棠性騷擾的女生名叫秦紫雯,這個女生就是個小魔頭啊,在學校也是劣跡斑斑,撒謊成性,肯定是她撒謊汙蔑老錢的。”

“誰誰……誰?”遊亦楊懷疑自己聽錯了,一時驚訝地有些結巴,“秦紫雯?秦朝的秦,紫色的紫,雨文的雯?”

穆校長為難地點頭,“沒錯,就是這個名字,這女生我想忘都忘不了。本來身為副校長,我不該講學生壞話,但是她真的是……怎麽,你認識她?你,該不會是她的朋友吧?”

眼看穆校長後知後覺地來個急刹車,蒙娜覺得有些好笑。這世界還真是小,遊亦楊的現任女友居然跟錢棠有關聯。

不過眼下自然不能告訴穆校長這位小偵探就是秦紫雯的男友,否則穆校長好不容易被撬開的嘴恐怕會嚴絲合縫,再難開啟。

遊亦楊擺擺手,嫌惡似的說:“不認識,就是聽說過而已。聽說是個超級纏人的女孩。”

穆校長放心地舒一口氣,繼續說:“這個秦紫雯就是個驕縱的大小姐,要求身邊所有人,不光是同學,就是老師也是一樣,都得圍著她轉,以她為中心。

“比如上課回答問題,隻要她舉手,老師沒叫她答,她就要發脾氣。同學們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天,隻要她說話誰敢打斷她,她也要生氣。如果誰要是不順她的意,她要麽一哭二鬧,要麽就是撒謊誣陷報複對方。

“最嚴重的一次,在化學實驗室裏她居然試圖往一個女生臉上潑硫酸,幸好沒潑成。在我們高中她就讀了一年半,光記過處分就五次!要不是出錢棠那事兒,我們本來是想開除她的。”

“這麽說來,是錢棠沒有順了她的意,所以她才栽贓錢棠的?”遊亦楊問。

穆校長茫然搖頭,“錢棠負責校園衛生,按理來說跟她扯不上關係,究竟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我就不知道了。秦紫雯當時的舉動更出乎我們的意料,她一點也不害臊,滿世界地宣傳她被錢棠性騷擾,還跟大家描述細節。那細節描述得簡直不堪入耳啊。

“所以學校為了保住聲譽,堵住秦紫雯的嘴,以辭退錢棠給了秦紫雯一個說法,她這才息事寧人。這事兒沒多久,秦紫雯也轉學了,我還特意打聽她轉去了哪所高中,看看哪個高中這麽倒黴,結果她轉去了鐵路的一所高中。”

聶長遠冷笑一聲,湊到遊亦楊耳邊耳語,“亦楊,你上輩子是積了什麽德,這輩子找這麽一個女友。”

遊亦楊苦笑聳肩,小聲回應,“你別說,秦紫雯在我麵前偽裝得還真不錯。”

蒙娜沉吟一下,對著穆校長幽幽地念出三個詞:“冷漠、暴力、自我。”

還沒等蒙娜解釋和提問,穆校長一拍桌子,興奮地說:“沒錯,你這三個詞高度概括了這三個學生。

“沉默寡言的雷立行冷漠,霸王龍張克暴力,秦紫雯這個小魔頭就是以自我為中心,要求世界圍著她轉,如果誰不順她的意,她就要報複。”

遊亦楊他們三人對視一眼,準備告別。

這一趟英豪之旅收獲頗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