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郭亢的打算
看著已經燒成廢墟的劉家莊，眾人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劉婉兒這些女孩子。
家沒了，親人也沒了，亂世之下，這些女子又能去哪裏安身呢？
劉婉兒掙紮地站了起來，往自己家中走去。
郭亢走過去扶著，“劉姑娘，我帶你們去客棧休息一晚，明日幫你收拾如何？”
劉婉兒側頭看著他，“多謝郭將軍好意，可是我……不能讓我父親那麽躺著。”
這個女子實在是太堅強了，經曆了這麽大的變故卻依舊沒有被情緒左右。
冷歧心中一沉，這一幕也觸及了他的前塵舊事，自己連埋葬父親的屍首都做不到。
“我幫你。”郭亢擼了擼袖子，拿起了鐵鍬。
“我想自己來。”劉婉兒拒絕道，“更何況將軍已經幫了我那麽多，這種事情不能再麻煩您了。”
“剿滅山賊不僅僅是為了姑娘，還有金陵百姓的安危。”郭亢看著腳下的焦土歎了口氣，“姑娘對我有敬粥的情義。”
“一碗稀粥，小女子承不住這麽大的恩情。”
郭亢猶豫了片刻，還是把鐵鍬交給了劉婉兒。
可是她挖了沒幾下，就氣力不支，喘著粗氣。
郭亢取過鐵鍬，開始給劉婉兒的父親挖墳墓。
挖了幾下看向了顧峻之，“顧兄弟，麻煩你幫這些女子找一個落腳的地方吧。”
顧峻之點了點頭，看著那些女子，“你們跟我走，我給你們先找地方落腳的地方。”
“冷兄弟，列兄弟，你們也先回去吧。”
冷歧搖了搖頭，“其它人也不能曝屍荒野，我們幫你們一起將他們入土為安吧。”
天蒙蒙亮，他們總算是把劉家莊枉死的百姓安葬好了。
劉婉兒跪在父親的墓前無聲地流淚，郭亢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後，擔心她會隨時暈倒在地。
冷歧輕輕拍了拍列不器的肩膀，示意他們二人先離開這裏。
回到了張府，發現門口多了許多簡易的帳篷，荊紫菀正在給劉家莊的女子逐一檢查身體，塗藥包紮。
見冷歧他們回來了，隻是點了點頭，然後忙著繼續治療她們。
“冷大哥，我不明白，為什麽劉文勇這樣的好人會是這個結局？”
冷歧沉默了許久後才回答他的問題，“好人想要在亂世中活下去，手中無劍是不行的。”
“我想幫幫那些幸存者。”
冷歧回頭看著那個明媚的少年，“你打算怎麽幫？”
列不器剛要說些什麽，隻見顧峻之回來了。
他帶著一些衣物和吃食回來了，分發給了她們，也拿了兩份遞給了冷歧和列不器，“吃完了就去休息一下吧，折騰一晚上了。”
列不器接過了食物，“顧大哥，你怎麽安置她們？”
“等荊姑娘給她們治好了傷，我打算帶她們到千麵郎那裏去，他本來就有許多女子生活，比較好安置。”
“幽香怡園能行嗎！”冷歧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激動了，稍稍緩和了語氣，“我是說……那種地方……”
“這也是沒辦法啊。”顧峻之擺了擺手，“她們都是弱女子，沒了家產和男人，亂世裏還有更好的去處嗎？”
“總會有更好的地方吧？”冷歧微微蹙眉。
“陸大哥那裏比較方便，更何況他不會讓這些女子……”顧峻之的話還沒有說完，列不器打斷了他。
“有更好的去處！”
“你說哪裏，列兄弟？”顧峻之有些疑惑，他剛來金陵沒多久，上哪裏去找合適的地方安置她們呢？”
“就是劉家莊！”列不器回答道。
“劉家莊？那裏的景象你也看到了，到處都是焦土，怎麽安置她們呢？”
“我要幫她們重建劉家莊，讓她們在從小長大的家園裏繼續生活。”列不器堅定地說。
顧峻之看向了冷歧，“這……也確實是個好主意。”
冷歧點了點頭，“而且奇巧山絕對能做到。”
“隻是有一點，劉家莊的男子都被屠戮殆盡了，一群弱女子怎麽可能在亂世裏立足呢？還不是長遠之計啊！”
顧峻之勸道，“是暫時安置在幽香怡園那邊，又不是一輩子讓她們住在那兒，等有了好的去處，可以讓她們走嘛。”
“京城裏的官員如果需要使喚丫鬟的，我可以把她們推過去。”
這時他們看到郭亢背著劉婉兒走了過來，顧峻之這才想起來，自己安置這些女子的時候，帶走了所有的馬。
“那位姑娘，先給這位劉姑娘看看傷吧。”郭亢喊著荊紫菀。
“好，幫我把她放在**。”
荊紫菀聞聲快步走來，協助郭亢將幾近虛脫的劉婉兒小心地安置在臨時鋪就的床榻上。她動作輕柔卻利落地檢查著劉婉兒手上的水泡和身上的擦傷，以及那過度悲傷和勞累帶來的虛弱。
郭亢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目光緊緊跟隨著荊紫菀的動作，直到她示意劉婉兒隻是力竭並無大礙，需要靜養，他才稍稍鬆了口氣。他轉身，正好聽到列不器那番關於重建劉家莊的堅定話語，以及顧峻之和冷歧隨之的討論。
“重建劉家莊？”郭亢走了過去，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銳利地看向列不器，“列兄弟，你可知這其中的艱難？不僅是錢財物料，更重要的是，如何確保她們日後不再受侵擾？正如顧兄弟所言，一群弱女子，守不住家園。”
列不器迎上郭亢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郭將軍，顧大哥，冷大哥，我明白你們的顧慮。正因如此，重建的不能隻是房屋，更應是能保護她們的壁壘。”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與智慧，“我奇巧山列家，擅長的不僅僅是奇巧玩物，更有機關營造、守禦之法。我可以為新的劉家莊設計防禦工事，設置預警機關，讓尋常匪類不敢輕易來犯。”
他看向不遠處那些驚魂未定，卻又因聽到“重建家園”而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光的女子們，繼續說道：“而且，她們並非手無縛雞之力。家破人亡之痛，會催生勇氣。若有人願意，我可以教她們使用一些簡單的機括弩箭，至少能讓她們在危險來臨時有自保和預警的能力。家園，是她們自己的，也需要她們自己來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