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又采訪啊
又是一年陽春三月,錢德昌突然給肖萬民打電話說讓他們好好準備一下,有媒體要來采訪。
肖萬民納悶地問:“市裏和省裏的媒體的不是都采訪過了嗎?這次又是哪裏的?”
錢德昌一笑說:“這次不一樣,這次是央視。”
濟安市工程質量檢測監管平台作為國務院互聯網監督和質量強國的典型代表,一經上線,就受到了各方的重視。先後接受了多家媒體的采訪,年前,錢德昌還把此事作為重點工作匯報了省住建廳,現在廳裏正在研究全省推廣的事兒呢。
現在,陳凡和柳卿依舊在完善係統,他們沒有滿足於當前的成就,陳凡依然在做著調研,針對不同的建築材料和實體工程,爭取把監管細化到每一個試驗項目上。
肖萬民叮囑陳凡,雖然他已經接受過多次的采訪,但這次畢竟是央視,讓他一定要重視起來,采訪的時候,還要進行係統演示,他已經安排了各方人員配合。陳凡的工作主要就是邊接受記者采訪,邊做講解。
為了以防萬一,雲智科技公司的人也必須在場,以解決一些突**況。
陳凡做了詳細的演示步驟,打算從試驗材料的樣品取樣開始,這次參與的公司有濟安市工程總公司、聖地監理工程公司和儒濟檢測公司。
柳卿則帶著技術人員隨時待命,全程跟著。
陳凡把采訪重點還放在了工程上用量最多的預拌混凝土的試驗監管上麵,鏡頭跟隨委托人和見證人一起,見證了混凝土試塊立方體抗壓強度的檢測與監管的全過程。
委托人王超與見證人李長振一起,把現場製作並標有二維碼的混凝土試塊送檢到儒濟檢測公司,經檢測公司刷臉設備識別,二人都已備案,具備相應資格。
陳凡在一旁說:“把委托責任歸於具體個人,他們就必須為樣品的代表性和真實性負責,二維碼就相當於是樣品的身份證,多重措施確保了樣品不會出錯。”
填寫完委托單,檢測公司掃描二維碼確認樣品信息,與所填委托單信息一致,便把委托信息錄入檢測係統,檢測任務經檢測公司負責人分發給相應的試驗檢測員。
鏡頭跟隨樣品到了力學檢測室,檢測員馬學慶已經在等候了,隻見他在電腦端試驗軟件,登錄了自己的賬號,開啟了檢測數據檢測實時上傳與監管係統,按部就班地開始了試驗。
試驗結束後,陳凡還向記者展示了後台,並與檢測公司檢測電腦上的數據作了對比,數據完全一致。
陳凡說:“這個係統能從樣品的取樣開始監管,直到出具了檢測報告,其實還在監管著。隻要數據不合格,就會第一時間報警,我們住建局能第一時間發現,從而采取措施。此外,我們還有對外檢的監管辦法……”
陳凡口若懸河,把這些早就爛熟於心的步驟,全部給央視的記者全部敘述了一遍。
記者問了一些問題,與其餘媒體問得大同小異,陳凡也全部一一解答。
央視記者姓汪,是一名美女記者,到最後,她問了一個棘手的問題,是之前所有媒體都沒有問過的。
“陳部長,您覺得,這個係統完美嗎?能完全解決工程上的質量安全問題嗎?”
這個問題一出來,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這個問題,不在采訪問題之列,陳凡之前並沒有準備,肖萬民緊張地看著陳凡,他深知這個問題有多刁鑽。
柳卿也屏息著一口氣,眼睛注視著陳凡。
陳凡今天穿了一套正式的行政工裝,皮鞋是新買的,頭發整理得像是用膠水粘過,沒有一絲脫離主體,用柳卿的話來說,今天的他看起來人模狗樣的。
陳凡一笑,然後回答說:“在這個係統出來之前,我們已經有完善的法規和製度,但依然還是沒能完全解決工程上的質量安全問題。不止我們國家,這在全世界都是一樣的。就好比一個國家有健全的法律體係,但能完全阻擋犯罪嗎?顯然不是。這套係統,它不是監管的責任主體,說到底,隻是一個工具,責任主體,依然是我們自己。但有了這個係統,就有了一件對抗質量違規的武器,並且是一件前所未有的利器。但我有信心,如果我們不斷打磨這把利器,積極配合好各項政策與法規,我國的工程質量安全與工程建設環境,會越來越好。”
肖萬民鬆了一口氣,這個陳凡,總是能讓他感到意外。麵對如此犀利的問題,他並沒有吹牛逼,更沒有貶低監管係統,回答得滴水不漏且真誠,完全折服了汪記者。
一個星期之後,央視終於播放了此次采訪,孫芹看著電視裏的兒子,臉上樂成了一朵花,“還得是央視,把我兒子拍得真帥。”
陳凡說:“那是你兒子本來就帥。”
柳卿在家裏竟然也看起了央視新聞,柳爸一起看著電視,看著女兒看得津津有味,他問:“這個就是陳凡?”
柳卿收起笑容,“是。”
柳爸又盯著看了一會兒,“小夥子挺精神,very good。”
他們不知道的是,周瞳也在魯南市看著電視,此時的她已經熱淚盈眶,她想,陳凡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夢想。這個有點兒軸的男人,她無比熱烈地愛過,他們的生活,也許再也不會有什麽交集,但她明白,這個男人,會一直在她心裏,存在很長一段時間。
她不知道這個時間會多久,也許明天,也許明年,總之,當她覺得,每當她想起這個男人的時候,心裏不再顫抖,足夠平靜,才證明,她已經完全放下了。
轉眼到了五月,周晨的祭日。
周瞳開著車帶著周鎮山和王靈芝回了老家,她特意請了幾天假,提前回去了一天。一家人把老家的房子收拾了一下,打算祭掃完周晨之後,再住幾天回去。
祭掃當天,周瞳發現弟弟的墓前已經有了燒紙的痕跡,還擺放了一些水果和鮮花。周瞳知道,這準是陳凡和柳卿提前來了。
也許是怕遇見,陳凡和柳卿一大早就去了。王靈芝小聲地抽泣著,她小心翼翼地把祭品擺放好,看著丈夫和女兒忙碌著。
今年的槐花開得很好,周晨的墓前又落了一地。清風徐來,把飄落的槐花吹在了周瞳的臉上,槐花的香味在山上回**,像是弟弟調皮的身影,久久難以消散。
掃祭完後,一家人依依不舍地下了山。
第二天,周瞳決定還是去看一下柳卿,但柳卿白天要上班,兩人約好了晚上見麵。
時間還早,周瞳自己開著車先去了濟安市,漫無目的地逛著。內環高架和濟鄒快速路都已經通車,這個城市的變化很大,但又似乎沒那麽大,無論周瞳逛到哪兒,她總能感覺到熟悉和親切。
她不禁想,孫芹現在怎麽樣了?應該還好吧?她突然想去看看她,可又一想,已經那麽久沒聯係了,突然的造訪怕是會讓她誤會吧?
她還是忍住了,卻突然想到了一個地方。
那是周晨被殺死的地方,那條郊外的小路,如今已經得到了修繕,鋪上了全新的瀝青混凝土路麵,車子開上去,平整得沒有一絲顛簸。
周瞳把車停靠在了路邊上,從車上走了下來,又走了十幾米才停下腳步。如果沒有記錯,她現在站的地方就是周晨遇害的地方。
弟弟渾身是血躺在地上的情景,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裏。她想,弟弟當時一定很疼吧?她的淚水不自覺地又流了下來。
她蹲下,撫摸著地麵,淚水像下雨一樣不斷打在路上,好在這條路沒人經過,她終於可以大聲放肆哭泣了。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了一陣喇叭聲,一個花白胡子的老大爺騎著一輛嶄新的電動三輪車經過,示意她靠邊。
周瞳站了起來,擦了擦淚,與大爺對視了一眼,大爺的同情心泛濫,這裏接近荒郊野外,怕周瞳想不開,想了想還是停了下來。
“倒車請注意,倒車請注意……”
大爺的三輪車雖然是新的,但是車技卻是老的,三輪車倒著直線就又倒回來了。
“小姑娘,你咋啦?可別想不開呀。”
周瞳擦了擦眼角,“沒事兒大爺,我來……看我弟弟。”
“你弟弟?哪裏有你弟弟?”
“去年,這裏發生過一起凶手案你應該知道吧?其中一個是我弟弟。”
周瞳一直想把這位大爺打發走,反正是陌生人,說出實情才能讓大爺放心地離開。
大爺思考一下問:“哦,那個,你弟弟是哪一個呀?是追人的那個,還是被追的那兩個呀?”
“什麽?大爺,您當時……在現場?”
不對啊,警察不是調查了嗎?說現場沒有目擊證人啊。
大爺從三輪車上走了下來,這件事兒他在心裏憋了一整年了,連家裏人都沒說,如今終於可以說出來了。
“差不多吧,我當時就坐在我的小賣部外麵抽煙呢。你看,那邊就是我的小賣部,你要是買東西,就去找我買。”
大爺手往西一指,周瞳看到了西邊有一所破舊的小房子。
大爺仔細觀察了一下周瞳,說:“看樣子,你年齡也不大,那我就知道你弟弟是哪一個了。一定是偷我自行車那個。”
“大爺,你是不是記錯了?我弟弟偷你自行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