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人生若隻如初見
周瞳覺得離譜，這老頭兒腦袋是不是有問題。
大爺蹙眉嘟嘴，腦袋搖成了撥浪鼓，“你聽我說嘛，當時我在外麵抽煙。一個小夥子，就從前麵一點兒，往我那邊跑。跑到我那兒前麵，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就跑過來騎走我的自行車，竟然又回去了，我一看，偷我自行車幹嘛呀？我就追，結果他就在前麵把一個人給撞倒，三個人就打起來了，那個慘啊，後來三個人好像都沒動靜了，我這才敢過去把我的自行車推走。”
周瞳震驚了，“當時，沒有警察問過你嗎？”
小賣部是離案發現場最近的地方，警察應該不會漏掉這個地方啊。
大爺說：“問了啊，我沒敢說啊，我怕把我自行車收走做證物嘛。別看我沒文化，我看過電視劇，這個我懂。”
“那您現在不怕了？”
“不怕了，”大爺一拍自己嶄新的電動三輪車，“呐，你看，孫子剛給買的電動的，以後我再也不用騎自行車了。哎呀，我得去小賣部了，不能耽誤我做生意，你沒事兒就好。”
大爺說完就又上了自己的自行車，擰足了電門，瀟灑離去。
周瞳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下她終於能拚湊出事情的全貌了。
陳凡沒有說謊，他當時的確和周晨分頭跑了，陳凡往東，周晨往西。王能二人一定是去追了陳凡，因為他才是目標。周晨因為擔心陳凡出事兒，所以騎了大爺的自行車又折返追了上去……
弟弟被害時，陳凡一定早就跑遠了，他肯定以為周晨也一定跑遠了。
作為案件邏輯關鍵點的自行車，又被大爺推走了，所以，盡管陳凡堅持說周晨往西跑了，但沒人能推斷出周晨為什麽會折返回來並迅速地趕上了王能。當時最合理的解釋就是，陳凡把周晨丟下，一個人跑了。
周瞳哭了出來，她的心好像被紮一樣，原來，她再一次誤會陳凡了。
她和他，因誤會相知，卻又因誤會結束。
晚飯時，周瞳沒有把這件事與柳卿說。周瞳能專程來濟安市看她，柳卿很開心。
二人聊了一會兒，周瞳小心地問：“你們，都還好吧？”
柳卿沒聽出來她什麽意思，說：“好，怎麽不好？你和何不凡呢？”
周瞳用銀色的咖啡勺攪拌著咖啡，然後勺頭輕輕在杯口點了幾下，勺子放在一邊，喝了一口，香濃的咖啡味在嘴裏韻開了。
“我們也很好。”
這個夏天終於來臨，蟬鳴伴隨著炎熱再一次席卷人間。
肖萬民辦公室裏，陳凡坐在肖萬民對麵，問道：“一定要去嗎？”
肖萬民喝了口茶，不小心把茶葉喝進了嘴裏，又吐回了自己杯子裏說：“你以為我舍得讓你走啊？現在省廳要全省推廣監管係統，說你是直接參與人員，又看了你在央視的采訪，點名讓你去。哼，說得好聽，怕我不放人說是借調，我估計，你去了之後就別想回來了。”
陳凡有些心動，畢竟可以去更大的舞台。可他又不想去，他的係統已經勢不可當，逐漸在國內掀起了變革，無論他去不去，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已經決定在濟安市安定下來了，之前當監理，需要跟著工地四處跑。進了住建局他才懂得，這種不用漂泊的感覺真好。
陳凡說：“換一個人不行嗎？”
“陳凡，你在怕什麽？這點兒可不像你啊。雖然我不舍得，但為你的個人發展，我強烈支持你去。”
陳凡低頭微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
“什麽時候去？”
“這才對嘛，”肖萬民笑著，“你準備準備，這幾天就去報到吧。”
突然就被調到魯南市了，陳凡一點兒準備都沒有。不光是他，孫芹知道後也是一臉懵。一直問，“兒子，我們是不是得搬家了呀？哎呀，我可舍不得我那些跳廣場舞的姐妹啊。”
陳凡說：“我先去看看什麽情況，說是借調，可能忙完就回來了。”
陳凡還與李長振、劉暢等人告了別，大家吃吃喝喝，快快樂樂地又大醉一場，男人之前的告別向來這樣豪邁。
但給柳卿說，就不一樣了，陳凡請柳卿吃飯，柳卿悶悶不樂，直接問：“還回來嗎？”
陳凡說：“瞧你這話說的，濟安市是我的家，我哪兒能不回來。”
柳卿說：“你看，這家牛排店，你還記得吧？”
“廢話嘛，這不咱倆第一次相親的時候，我請你吃飯的地方，我哪兒能忘記。”
陳凡扔掉刀叉，用筷子夾了牛排往嘴裏送。
柳卿淚光閃爍，“我以前不喜歡牛排的，直到遇到了你。”
陳凡差點兒被牛排噎住，想牛魔王果然不好降服。
柳卿繼續說：“以後，你還得請我吃飯，我們還要吃牛排。你付錢，以後，我們吃飯，都是你付錢，可以嗎？”
陳凡說：“哦。”
陳凡剛到了魯南市第二天，就開始正式工作了。之前他在濟安市建設係統的時候，前期的那些準備工作，省廳已經準備完了，這讓他省心不少。
廳長張毓昊親自接見了他，足以見魯省對這次改革的重視。
張毓昊說：“這次改革，要全省共同推進。你的任務相當重，不僅要負責魯南市的改革工作，還要統籌檢查全省的改革工作，有沒有信心？”
“請首長放心，我一定能完成任務。”
“那就好，”張毓昊一笑，“你和何不凡認識？”
“哦，認識，我們兩個……是朋友。您也認識他？”
張毓昊怎麽會突然提何不凡呢，張毓昊也沒瞞著，點了點頭說：“我和他父親挺熟的，這次調你上來，還是何不凡推薦的呢，看來你倆關係挺好啊。說你經驗足，能力又強，我一想他這個提議也不錯，就同意了。他非得讓你去他們的工地安裝係統，說好久不見了正好可以好好溝通溝通，我都怕你倆在背後搞鬼。”
陳凡說：“怎麽會，您說笑了，保證一視同仁。”
張毓昊敲打完畢，把手裏的一份清單遞給了陳凡，“那就好，這是你負責的檢測公司和在建工地名單，係統我們已經開發好了，你不用親自安裝，光監督就行了。”
陳凡起身雙手接過清單，好家夥，總數量足足有四十多個，陳凡看了看，排在第一位的，是一個叫“鴻東花園”的工地在建樓盤，施工單位是，鴻光建築公司，聯係人與項目經理，周瞳。
陳凡愣住了，張毓昊說：“沒什麽問題你先退下吧，明天就按清單走就行了，你的人我給你配好了，你們也見麵了，應該夠用。趕緊按清單聯係一下，時間緊，任務重。”
“好。”
陳凡走出了張毓昊的辦公室，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這次，他終於有了自己的辦公室。看著那一串熟悉的電話號碼，陳凡辦公桌上的電話拿起，又放下。
他糾結了不知多長時間，最終，拿起電話時，他沒有再放下。
他的心跳在加速，手指在不聽使喚地撥打著記憶裏的那串號碼。
等待聲在響第三下時，電話接通了。
“你好，哪位？”
……
柳卿最喜歡的就是桂花香了。
她用的香水是桂花味兒的，洗發水也是桂花味兒的。那種甜滋滋，美滋滋的味道，總讓她感覺到放鬆。
所以，每年九月桂花開時，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那一年，濟安市的桂花開得正好。晚上柳卿明明都快睡著了，卻突然被一個電話吵醒了。
打電話的竟然是何不凡。
“喂，柳卿啊，我何不凡啊，你睡了嗎？”
柳卿冷冷地說：“你最好有事兒找我。”
“哎呀，不好意思呀，我還真有事兒找你。那個，你知道陳凡的家在哪裏嗎？這家夥喝醉了，我解不開他手機了，聯係不到他家裏人，打電話給周瞳，周瞳說你知道……”
“你們現在在哪兒？”
柳卿開著車去找了何不凡，陳凡果然醉得不輕，何不凡不好意思地對她笑著。
柳卿不開心地訓著他，“他不會喝酒，你不知道啊？讓他喝那麽多幹嘛？”
何不凡用力把陳凡扶了起來，“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不用動手，我來我來。”
柳卿開著車，何不凡在後座扶著陳凡，就這樣把他送回了家。
二人合力把陳凡扶到了**，孫芹喊二人去客廳喝水，何不凡喝了酒早就渴了，一個箭步就出去了。
柳卿看著**不省人事的陳凡，想了想，蹲下腰幫他把鞋脫掉，然後用手輕輕地抬起了他的頭，把枕頭塞到了他的頭下麵。
她想起之前在辦公室睡覺時，大熱天的，陳凡竟然給她蓋上了被子，直接把她給熱醒了。報複心驟起，於是便也給陳凡蓋上了被子。
陳凡睡得像豬，柳卿莞爾一笑，說：“你試試熱不熱。”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