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權力的遊戲
劉超還在和鎮長科普著專業知識,就看到劉大牛牛氣衝天地往這邊來了。
“劉總監,魏鎮長,我們的混凝土確實是有些問題。但是司機說現場可以解決,加點兒外加劑再調試一下就行了,那個陳凡非得不讓弄!”
魏民生不解地問:“既然可以調,那為什麽不讓調?”
劉超想,剛才的科普算是白做了,於是他又叫來陳凡,換個老師給魏民生講。
陳凡把情況大體對魏民生說,魏民生覺得自己聽懂了,他說:“這麽說,也沒有強製性的要求說現在不能加外加劑吧?我們先加了試試。”
為了能保證混凝土的連續灌注,同時保證混凝土的狀態,相鄰兩輛混凝土攪拌車的到達時間是隔開的,從攪拌站發車的時間有嚴格的限製。如果這一輛混凝土攪拌車沒能灌注,那下一輛車也不會那麽快就能趕到。
魏民生嫌太耽誤事兒,再說了,這一車混凝土好幾千塊錢,如果真不讓用,就算全部算到了攪拌站的頭上,攪拌站也會想方設法地把這錢給省出來,羊毛出在羊身上麽,他們這些搞技術的哪裏懂?
陳凡還想再說什麽,被劉超給攔住了,又悄悄地對他說:“你讓他加嘛,加了他就死心了。”
司機胸有成竹地從攪拌車的肚子後麵,取下了一個裝有外加劑的大桶。他熟練地從梯子上爬到了攪拌車,把外加劑咕咚咕咚地往裏倒。
差不多全部倒完,司機又跳了下來。直接操縱攪拌設備,加快了攪拌車罐體的旋轉速度。攪拌車油門的轟鳴像是喘著粗氣的老牛,呼哧呼哧地響了將近五分鍾才撈著歇一歇。
司機又放出來一點兒料,說:“麻煩你們再測一測吧。”
看著放出來的混凝土,陳凡直接發火了,“讓你回去你不聽,非得擅自加外加劑,這混凝土都有點兒離析泌水了,還能用嗎?我不測,要測你們自己測吧。”
這司機也是個半吊子,隻知其一不知其二,竟然連混凝土的離析狀態都看不出來。
沒了陳凡的幫忙,現學現賣的王大友隻好叫來了一名工人,幫他一起完成坍落度試驗。
這次的混凝土雖然有些離析,但坍落度還真有些改善。
劉大牛一拍手說:“你們看,這不就可以用了?”
魏民生說:“灌。”
“不能灌,”陳凡再一次站了出來,“這混凝土離析了,不能再用了,強度已經嚴重降低了,這種情況怎麽能用?”
劉大牛狡辯說:“現在又不是測它的強度,你怎麽知道不能用?不能再耽誤時間了,快灌。”
鎮長都發話了,陳凡還不讓灌,把自己當業主了不成?
劉超終於忍不住說話了,他本想讓魏民生等人死心,結果他們心真大。
“魏鎮長,這混凝土真的不能再用了,已經被破壞了,這……”
“好了你們不要說話了,”魏民生已經有些不耐煩了,“這麽大一根樁,灌這一車稍微有點兒問題的混凝土又能怎麽樣呢?我們讓攪拌站注意點兒不就行了?那個小劉啊,你趕緊給攪拌站打電話,讓他們控製一下混凝土的質量,順便批評一下他們。”
魏民生直接稱呼劉大牛為小劉,一點兒也不避諱。
劉大牛得令之後,就去打電話了,順便大手一揮,趕緊讓工作灌混凝土。
陳凡直接衝到攪拌車旁邊,身體擋在了工人前麵說:“不能灌,我已經把不合格的試驗數據上傳到係統了,你們改變不了什麽!”
魏民生突然想起來,還有個係統的存在,怪不得剛才那個胖子監理在不停地拍照,原來是在把數據上傳到係統裏。
魏民生緊張地問:“你這個係統……後台是哪裏的?”
陳凡底氣那麽足,魏民生擔心這數據如果直通到市裏的監管部門,那就不好了,搞不好現在已經到了市裏,甚至到了省裏,萬一再鬧到中央,這事兒就大了。
陳凡說:“後台直接直通我們監理總公司,這些數據都已經記錄在案,不合格的材料,後續都要有閉合的方案資料才行。”
上次找柳卿升級係統,陳凡把能想到的招數全使上了,盡量不讓這個係統有什麽漏洞。
他堅信,隻要把不合格的材料弄到明麵上,哪怕是鎮長,也不敢胡來。
沒想到魏民生一笑說:“我還以為你們係統能通天呢。”
要不是聖地監理公司報價便宜,他才不會同意讓他們來。如今監理竟然拿什麽係統反過來威脅他這個最大的業主?實在是可笑。
他這一笑,劉大牛、王大友等人也跟著笑了起來,陳凡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魏民生笑完了之後,對劉大牛說:“該怎麽幹就怎麽幹。”
這一次,無論是劉超,還是陳凡、魏海洋,他們都沒有再阻攔,因為攔也攔不住。
劉大牛帶人把陳凡推到了一邊,攪拌車的老牛喘息聲再次撕心裂肺地傳來,混凝土源源不斷地從攪拌罐裏流入泵送車裏,泵送車一使勁兒,混凝土便如坐過山車一般,順著輸送管道,直接被推入高峰,直達樁孔。
過了幾分鍾,魏民生笑嘻嘻地對劉超說:“你看,這不也沒堵嗎?大驚小怪的。”
劉超隻能賠著笑臉,心裏很不是滋味兒。
為了慶祝第一根混凝土灌注樁的順利灌注,這次劉大牛請大家去飯店吃飯。
魏民生沒有去,他身為鎮長,大張旗鼓地跟著施工方、監理吃喝有些不妥,這點兒覺悟他還是有的。
但魏民生派了兩個人去了,以後,橋梁的建設工作,主要由他們負責,他作為鎮長,日理萬機,不可能因為一座小小的橋梁天天就在工地上待著。
劉大牛心情不錯,幹活的時候,他態度有些著急,與監理有了些衝突,於是分別向劉超、陳凡、魏海洋三個人喝酒賠罪。
作為總監,劉超表現得寬宏大量,今天的事兒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胳膊擰不過大腿,到什麽山上唱什麽歌就完了。
魏海洋本來就覺得沒什麽,對於他來說,有得吃就行,他180斤的體重,不要給他餓瘦了就行了。
陳凡就些悶悶不樂了,他好不容易升級的係統,信心滿滿地想要在這個沒人看得起的小工地上把好質量關,卻被那一車強行灌注下去的混凝土給了當頭一棒。
他們隻是監理,在絕對的權力麵前,他們一切的反抗都是螳臂當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