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守吾心

第94章 初心未改

陳凡正在濟鄒快速路六標段與周瞳商量著工程款的事兒,自從他從田黃鎮橋梁工程回來之後,就有了大把的時間。隻可惜無法無限續期,下個月他就要去安徽新的工地,從建設試驗室開始,開始新的征程,他想在走之前,幫周瞳把工程款的事兒定下來。

隻是董輝那邊雖然答應了去問一下,因為三標段出事兒的緣故,這事兒就暫時擱淺了。

與此同時,業主們又開始全線檢查起質量了。秉著一個工地出事兒,所有工地都得連坐的原則,濟鄒快速路、內環高架又開啟了新一輪嚴格的質檢工作。

住建局也開展了對濟安市所有在建工程的安全檢查工作,既是亡羊補牢,更是防患於未然。

周瞳起先並不想麻煩陳凡去找董輝,隻是這資金窟窿越來越大,眼看就要變成黑洞,也隻好同意了陳凡去找董輝說說。

陳凡說:“我再去找董輝問一下,反正三標的事兒處理得差不多了,他現在應該有空了。”

周瞳說:“也隻能這樣了,如果他們還不給錢,我們是真要停工了,不行就隻能起訴了。”

六標段因為資金的問題,現在已經是半停工的狀態,也顧不上什麽工期不工期了。對於鴻光建築公司來說,現在能活下去才是最主要的。訴訟是公司最後的手段,因為周期太長,遠水解不了近渴。

這邊剛和周瞳定好了基本策略,肖萬民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陳凡仔細地聽著,得知是錢德昌要找他谘詢係統的事兒,陳凡立馬就答應了。

雙方約定了下午在錢德昌的辦公室見麵,陳凡回家把早已準備好的資料又整理了一遍,早早地就去了住建局等候了。

交流剛開始,陳凡就想把資料遞給錢德昌看,沒想到錢德昌不耐煩地一擺手說:“我沒工夫看這些資料,你就給我說一說,如果我要在全市推廣這個係統,你有什麽想法?還有,這套係統,你們公司實際用下來,效果到底怎麽樣?”

這次斷梁事件,不僅把濟安市的工程質量問題推向了風口浪尖,更是把其中隱藏的貪汙腐敗問題暴露在公眾視野之中。出事之後,市裏麵和住建局,三天兩頭地下發文件,開始全行業、全方位地整治安全與腐敗問題,錢德昌看文件看得頭疼,陳凡拿來的資料那麽厚,他反正是沒心情看。

其實錢德昌也一直在思考,他們明明有那麽多嚴格的製度,工程上有業主、監理的雙層監督,還有他們住建局定期和不定期的檢查,卻依然遏製不住安全事故與經濟犯罪現象的發生。

原因是多方麵的,無論是利益問題,還是監督有漏洞,之前可以不管,但現在,錢德昌必須直麵這一問題了。

陳凡把資料放到錢德昌桌角的一邊,他雖然現在不看,陳凡也不打算再收回去。他現在不看,不代表以後也不看,可以作為參考資料。

陳凡說:“錢局長,我感覺全市推廣我們這套監督係統是非常有必要的。這套係統,經過我們不斷地升級,現在已經相當成熟了。可以同時監管到室內試驗與室外試驗,我們都知道,工程材料合格與否,隻能靠試驗來檢驗,但檢測數據失真,甚至造假,一直是行業痛點。這次三標段的事件,更說明了這一問題。無論是施工方本身,還是監理方,甚至就連第三方檢測公司,都開始造假了。您說,沒有有效的監管,這能行嗎?”

肖萬民在一旁點點頭,工程材料是保證工程安全最重要的一環,就算有人要吃提成,那也不能降低材料的質量標準。陳凡的這套係統,經過升級之後,不僅能夠完全保證試驗數據的真實性與有效性,更是把業主、監理和施工方的責任綁定得更加緊密,樣品的代表性也能得到保證,讓他們不敢作假。

陳凡繼續說:“說實話,我這套係統其實有漏洞的。但它最大的漏洞,不是它本身不完善,而是因為監管主體的無力。我們監理方,在工程上雖然有一定的權力,但畢竟不是執法單位,有些時候,還是得聽業主的。而且,我們想監督檢測公司、攪拌站,人家不配合,我們也沒辦法啊。所以,我就想,這套係統,如果由咱們住建局來用,強製各方使用,檢測數據直接同步到住建局監管後台,發現問題,住建局可以采取措施,甚至可以直接幹預,我相信,工程質量,一定能得到改善,也能從一定程度上遏製貪汙腐敗的問題。”

住建局對於全市的施工單位、監理公司、攪拌站、檢測公司,都有管理義務和責任,隻要市裏同意,住建局肯推廣,這些單位不得不同意。

陳凡目前的係統隻能用到自己公司中標的工地,實施起來難度大不說,涉及麵也極其有限,想要全方位地監管到濟安市的工程,根本就不可能。

住建局卻有這樣的能力,他們不僅可以監管到工程,更能監管到各單位,覆蓋麵相當廣。對於轄區內的工地,他們也有監管義務。哪怕是外地施工公司來濟安市施工,他們也可以以工程為單位要求他們使用係統。

陳凡又詳細說了他對於這套係統的一些想法,錢德昌仔細地聽著,心裏已經下定了決心。

半個多小時後,侃侃而談的陳凡終於把自己的想法全都輸出完畢,肖萬民微笑著說:“錢局長你看,這個陳凡啊,說起話來都不讓我們插嘴,工作勁兒頭很足啊。”

錢德昌也跟著笑了,“我們需要的,正是像陳凡一樣,幹勁兒十足又認真的人才。”

陳凡沒聽懂錢德昌的潛台詞,隻是謙虛了幾句。

錢德昌與肖萬民相視一笑,肖萬民說:“錢局長,你就跟他明說了吧。”

這下陳凡更疑惑了,錢德昌說:“我們打算在全市建設以住建局為主體的監管係統,想邀請你加入,不知道你意向如何?”

陳凡受寵若驚,慌張地回答道:“錢局長,肖主任,我隻是一名普通的監理試驗員,可幹不了你們住建局的活兒呀。”

隻要能讓住建局,使用這套係統,陳凡也算完成了一個心願,他可從來沒想過加入什麽住建局。

肖萬民說:“誰說你幹不了?在住建局,你依然幹你的監理工作呀,之前你隻能監理一個工地。來住建局,你還是監理,還是你的老本行,卻能監理整個市的工地和公司。”

錢德昌補充說:“我們不僅要建設監管係統,還要加快建設的腳步,這套係統是你先提出來的,你也下了不少心血,我們需要你。而且,懂監理、懂試驗、懂工程,同時又懂係統的人,隻有你一個,你不幫我們誰還能幫我們?”

陳凡沒有立即回答,他當初選擇監理行業,就是為了工程質量安全,住建局這樣的部門他不是沒想過,隻是覺得這樣的部門普通人一般進不去,就算進去了,平時的工作也不是天天往工地跑,不如監理能一直在工地。

如果住建局有了這一套係統,那就不一樣了,比天天跑工地都管用。

陳凡突然想明白了,如果不是父親因工地質量事故而死,他才不會去當什麽監理,守護工程安全,才是他真正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