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阿景，弄他！
寶珠迎上他眸中殺意，瞳孔輕輕縮了縮，心念一動：阿景，弄他！
雲歸：“……”
這“阿景”是個好稱呼，但她也不愧是紅羅刹的女兒，雖曾在國子監讀書十幾年，到了外麵也難免露出一絲匪氣。
他深深地看了眼寶珠，隨後消失。
下一刻，還在咄咄逼人的三號就變得呆滯，扭頭上了馬，往上京城方向疾馳而去。
“跟上他！”
寶珠眯了眯眼。
絳雪用輕功帶著她，追了上去，依然有些擔憂，“若輸了，他會屈服嗎？”
“會的，”寶珠眼底一片幽深之色，“他背叛了裴寂，裴延又被證明不靠譜……雖然不是裴衍泄露了他的行蹤，但現在他自己是這麽認為的。”
“在這種情況下，他需要一個退路。人一旦在最想死的時候沒死成，那他的求生欲就會上來。雖然是死士，但很明顯他現在不想死了。”
“既然不想死，就需要找人庇護。”
絳雪點頭，“也是，裴寂的勢力遍布西川，上京也不安全，除非他躲到四十八寨，或者別的什麽地方……”
“嗯，”寶珠點頭，“聰明人的想法，都在微毫之間，他若不想後路，現在就可以動手殺我，而不是選擇賭局。”
“少主對人心，可真是了如指掌。”
絳雪不由看了她一眼。
寶珠聞言心情有些複雜。
不是她愛琢磨人心，實在是人心複雜，她吃過虧，不得不細細鑽研，不敢再有半點疏忽了。
幾人追出去了將近十裏地。
前方的三號停了下來，絳雪也帶著寶珠停了下來。
寶珠上前，看向三號冷笑，“如何？”
三號回神，四下一掃發現自己在城外長亭，距離他烤肉吃的地方，竟然往回折返了足足十裏路！
而整個過程中發生了什麽，他竟毫無所覺！
一瞬間，隻覺得毛骨悚然。
扭頭再看站在台階下那臉龐稚嫩、但眼神冷靜得猶如五旬老人一般的少女，一種由衷的恐懼襲上心頭！
他甚至毫不懷疑，自己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完成自殺！
“秦三姑娘是南疆傳人？”
他盯著寶珠，瞳孔輕輕顫抖，眼底滿是忌憚之色，還有警惕。
寶珠嘴角一勾，“黑三哥怎麽會這麽想呢？”
“……”
三號眉心緊皺。
這小姑娘說起話來，有時候顯得軟糯，甚至有些甜。可她的手段，跟甜沾不上半點邊。
“除了南疆的巫蠱之術，我想不到還有什麽，能讓秦三姑娘操縱我的身體。”
寶珠聞言有些唏噓。
對於她那個隱衛的能力，她也曾有過同樣的懷疑，可是被否認了。
至今，她依然感覺很奇怪。
但這些，她不會去三號說。
寶珠笑了一聲，抬眸看向他，“我不是南疆的人，也不會什麽巫蠱之術。但是想要黑三哥的命，應該是輕而易舉的。”
“現在，黑三哥隻有兩條路。要麽，當場自殺。要麽，和我合作。”
她走上台階，在長亭裏坐了下來。
一副完全不著急的模樣。
黑鐵衛扭身看向她，卻在扭頭的那個瞬間，意識到自己的意誌已然屈服，以對方為主了。
最後，隻得咬牙道：“三姑娘想知道什麽？”
寶珠伸手，“西川情報網。”
三號看向她那隻掌心軟糯，手指蔥白的小手，眉心緊皺，“秦三小姐要西川情報網幹什麽？”
“這便不用黑三哥操心了。”
寶珠看向他，投出橄欖枝，“你被裴寂舍棄，被裴延出賣。若身份暴露，裴家父子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但，”話鋒一轉，她嘴角上揚，“江南四十八寨，可以給黑三哥容身。”
“你——”
三號一噎，麵色複雜地盯著她。
寶珠嘴角上揚，“黑三哥開始沒動手，選擇與我打賭，不就是想多個朋友，多條路麽？”
“現在，本姑娘做你的盟友，難道不合格？”寶珠眯眼看向他，語調柔和，眼底卻亦有殺機。
三號本能地感覺危險。
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幽深目光落在寶珠臉上，語調是肯定的，“所以，那日在攝政王府傳遞假消息，引攝政王前往你的藏珠院，其實也是秦三姑娘的手筆吧？”
事到如今，寶珠有意震懾他，於是道：“你說的沒錯，後來裴寂數次來我房間，如今也要娶我為妃，這一切都是我在掌控。”
星光下，她那小小的手掌翻轉。
漂亮，卻叫人不敢忽視。
三號看著她，想到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這八個字，最後選擇屈服，“秦三姑娘既然連攝政王都能控製，那我還有什麽話好說？”
“事到如今，圖給你。”
但是，“秦三姑娘說好的，江南四十八寨，要有我一席之地。”
寶珠點頭，看了眼絳雪，“給他筆墨。”
絳雪打開小包裹，拿出紙筆給三號，在桌上鋪開。
三號臉色複雜。
“你們出門帶著這個？”
寶珠微笑，“畢竟，是專門來追黑三哥你的。”
三號：“……”
憋了半晌，道：“秦三姑娘這一聲三哥，我可當不起！”
“不，我對自己人，一向都很好。”寶珠搖頭，“如果你現在就打算去四十八寨，我可以安排。但若你還想重掌黑鐵衛，那我也樂意成全。”
“隻是，後者有些風險。”
三號比任何人都好用，寶珠其實不想放他就這麽走了。
“十天之內，我給你答複！”
三號沒有著急答應，他隻是低頭，畫了西川的情報網，以及軍隊部屬等等，算得上詳細。
寶珠看完之後，當場燒掉。
隨後，問三號：“如果我想調走嶽長青，你有什麽辦法？”
三號凝眉，“很難，嶽長青是攝政王的心腹大將，除非他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否則攝政王絕不會動他分毫。”
“我知道了。”
寶珠起身拱手，“黑三哥告辭。”
隨後，與絳雪一起上馬，直奔京城。
三號看著桌上的灰燼，又看向她離開的方向，“真是沒想到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幕後黑手居然是個人畜無害的小姑娘……”
說完，轉身離去。
……
“他會去西川嗎？”
馬背上，絳雪忍不住，問寶珠。
“會。”寶珠的語氣是篤定的，“他是蒙冤離開的黑鐵衛，是不會甘心的。且我已經給了他新的希望，他當然不會選擇抽身而退。”
“我既然能控製他，便也能控製黑鐵衛其他成員。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一旦他不為我所用，那麽別人就會頂替他的位置，掌控他的情報網。”
嘴角上揚，寶珠眼底露出一抹微笑，“人性貪婪，即便是親兄弟，也不希望別人比自己過得好，更不希望對方占了自己的好處。”
“何況，還是半路兄弟。”
絳雪點頭，“也是……”
兩人到了城門口時，城門還沒有開，因為外麵有些冷，絳雪便說去不遠處廢棄的木屋裏呆上一個時辰。
卻沒想到，那木屋早就有了人。
“王爺！此事事關重大，若非您路子廣，我也不會求到你頭上來！我們隻有一個月的時間，若是找不到人，可就要出大事了！”
“嗯？”寶珠倏然停下腳步，拉住絳雪，“好像是雲隱寺方丈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