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她活不了幾天了
馬兒鈴搖曳驚醒的清晨。
伴著茶香和飯香。
留人落腳,使人停歇。
弓嫿靜靜的坐在桌子上嚐這王城的豆腐腦,仔細品嚐著個中滋味,著實嘖嘖稱奇。
“我倒是不曾吃過這豆腐腦,總是覺得這東西沒有自己本來的味道,著實無趣。卻也是今日才知道它可以遇物即變的,遇鹹則鹹,遇甜則甜,妙不可言。”
小販笑彎了眉眼。
“公子若是想要繼續喝的話,我便再給公子添一碗。”
“好啊,再來一碗吧。”
弓嫿各自喝了四五碗後依舊意猶未盡,從懷裏掏銀子的時候掉落出了一張信件。
他沒有發覺。
起身離開。
小販收拾桌子的時候發現了那封信件,那是很簡單的信件的,外麵沒有寫姓名,什麽也沒有寫。
他四處打量著也沒尋到弓嫿。
還是把那封信放在了一旁,好生收拾妥當才又繼續去忙他的生意去了。
至於那封信……
自是弓嫿折騰了大半夜去找到了雲家,那雲家的夫人寫給他的,他不過是現身吃了幾塊點心,那夫人就直接高聲叫嚷著要叫下人,嚇得他不輕,急忙點了她的穴位。
為時已晚。
下人在門前揚聲問:“夫人可有事?”
弓嫿擰巴了下嗓子,聲音已經變得尖細婉轉,細聽竟然和那女人的聲音一模一樣。
“沒事,看到了一隻蟲子。你下去吧。”
下人並未多想。
“是。”
弓嫿便又吊兒郎當的坐在了桌前繼續吃著婦人的點心,倒是的確好吃,不過這的好糕點沒有雲若煙那兒的糕點好吃。雲若煙的是甜而不膩,這的是甜膩的很,一塊就膩了。
他嘖了聲扔了點心。
吊兒郎當的用指甲挖了挖耳朵,又變回了自己的本聲,“我不想害你,也對你這大媽的身材和臉蛋沒什麽興趣,就想問你一件事情。”
夫人身形僵硬,無法點頭搖頭。
弓嫿想了想:“同意你就往東看,不同意你就把眼珠子挖出來,怎麽樣?”
夫人:“……”
最後自然是同意了。
弓嫿便不急不緩的問:“雲若煙是你的女兒嗎?”
“不是。”
“是你老爺的女兒嗎?”
“未必。”
弓嫿興趣大起,他托腮問:“那雲若煙是從哪裏來的?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不成嗎?”
夫人冷哼了一聲。
眉眼間的刻薄鄙夷已經經曆了歲月的變遷,變得格外的陰戾。
她說:“她那娘親就不是個怎麽好的人,誰知道她肚子裏的孩子到底是誰的?不明不白的跟了老爺,把雲若煙生下來就沒了個蹤影,這雲若煙還不知道是哪個人的種。”
弓嫿皺起眉。
片刻後道:“來來來,你別光說啊,你光說我這也記不住,你寫下來吧。寫下來我就不殺你了,並且還幫你美白瘦身保持身材。”
夫人半信半疑:“當真?”
“不會有假。”
於是……
那封信就這麽來了。
弓嫿吊兒郎當的想,自己的活也差不多了,事關雲若煙的身份也調查的差不多了,他也功德圓滿可以回去了,結果……
本來想買一壇酒邊喝邊回去的。
一摸腰跡。
弓嫿臉上的笑有一些的不是很好看,他火急火燎的走了他剛走過的一條長街,再度找到了這家賣豆腐腦的小攤販處,剛要說話忽然聽到一個人問:“弓嫿,是你嗎。”
這聲音。
弓嫿顫抖著手回身去看,果然看到不遠處站著的雲若煙。她著了一身男裝,月白色的長袍,清瘦幹淨,是在軍營裏的裝扮。
他自己也沒發覺自己的變化。
弓嫿幹笑道:“好巧啊娘娘,這裏也能遇到娘娘的。”
雲若煙看了看自己的身上的衣服。
男裝。
那他叫自己娘娘?
雲若煙輕笑了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還算得上波瀾不驚:“你怎麽知道我的身份的?”
“這……”
弓嫿想著,如果自己說了自己來就是家調查她的話,估計會被她的毒給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的吧?
還有她現在手中理應是有狼毒的解藥的。
弓嫿隻能幹笑著湊上前去:“娘娘這絕代風華自是男裝也掩藏不了的,我這也是甘拜下風啊。”
“少貧嘴。來這裏做什麽了?”
雲若煙可不信他是來這裏兜風的。
弓嫿清了清嗓子:“兜風。”
“……”
“實話實說。”
“好吧。”弓嫿清了清嗓子,思緒流轉,立刻道,“將軍看娘娘此去兩周未曾回去,故而煩憂的不得了,就安排我回來迎接娘娘回去的。”
雲若煙依舊是很懷疑:“當真?”
“當真。”
雲若煙這才輕笑了聲:“哼,還算他墨非離有良心,隻是他為什麽不親自來接我?”
弓嫿心中腹議:怕是他來了現在就氣死了。
“將軍軍務繁忙嘛。”
也是。
雲若煙悵然道:“嗯,我先回王府收拾收拾東西回軍營,你要同我一起嗎?”
弓嫿呃了聲:“不,我覺得這的那個豆腐腦很好喝,想著再喝一碗的。”
“隨便你。”
弓嫿剛剛擦了一把汗,身後的小販突然認出來了他:“啊,你是剛才的那位公子,公子,你的信掉在此處了,可還要嗎?”
弓嫿無奈扶額。
然後……雲若煙轉過了頭:“你帶了信件來?是什麽信件?”
弓嫿含糊不清的道:“呃,什麽信件的嘛,左右也不是什麽大事……”
正說著話解釋不清的時候,雲若煙已經走過去自己抓住了那封信件,她輕笑著道:“若是我所猜不錯的話,這應當是墨非離寫給我的吧?還算他有良心,還知道給我寫信……”
弓嫿張大了嘴。
呃……
那個。
如果雲若煙真的打開了這封信,那自己此行來的目的暴露了不說,墨非離的念頭也盡數暴露了啊好不好!
弓嫿立刻疾步衝過去把那封信搶了過來,直接扔入小販正在蒸饅頭的鍋灶裏去,信件紙張刹那被火舌舔舐幹淨。
他輕笑:“沒什麽主要的,就是……就是一個青樓的交好給我寫的酸掉牙的信件,不能……萬萬不能讓娘娘看到的。”
雲若煙皺起眉:“那你和我說清楚了就好了啊,也不用燒掉啊。”
“不不不,這種東西還是燒了的好。”
雲若煙察覺到他的可疑之處,但是卻不知他因何如此,她皺了皺眉,諸多話也到了嘴邊未曾溢出來。
半晌歎了一口氣。
“那你在此地等我片刻,我收拾了東西立刻趕來,同你一起回軍營。”
她是的確不應該繼續在這王城裏待著了。
馬上十五。
眾位將領的狼毒沒有辦法不處理。
墨非鈺在自家書房裏坐著,宮人正垂著頭在研墨。
他垂眼打量著手中的香囊,半晌,突然放在鼻尖深深的嗅了一口。
帶著點甜美的花香。
像是雲若煙在他懷裏他嗅到的她頭發的香味。
雖是稍縱即逝卻又好像是在自己的心尖上紮了根一樣,像是藤蔓,順著角落蔓延,漸漸侵占了整塊土地。
他失神中。
回過神叫宮人附身過來:“你聞一聞這是什麽味道?”
宮人嗅了嗅:“爺,並沒有味道。”
他不信。
“你再聞,好好的聞聞,若是回答再這般搪塞,我要你好看。”
嗯……
宮人這又仔細的嗅了嗅,麵色上幾乎是帶著點委屈巴巴的可憐:“爺,這是真的沒有味道啊。”
墨非鈺嘖了聲不理會他了。
過了會有人進來給他換衣服,墨非鈺微怔片刻,這才想起來今日好像是自己和那個雲若夢正式成親的日子。
他皺起眉。
總覺得身上哪裏很髒。
他有潔癖,一點髒汙也受不得。
可以後,娶了那個女人,他這一生又有什麽可幹淨的呢?
禮儀是薑貴妃早就教過他的那種條條框框,他早就倒背如流。雖然他對所謂的婚事並不感興趣,不過既然是薑貴妃的念頭想法,他也沒有可違背的餘地。
隻能受著。
祭台上,上拜諸位神明,下跪列祖列宗。
紅綾翻滾。
眼前的女人麵前覆著一層紅紗,神情也藏在紅紗後看不真切。
但是應該是笑著的。
他又心生黯然的垂頭看了半晌,想著回頭看向雲若煙所在的位置,果然發現了她。
她垂眼凝眸老老實實的束手而立。
眉眼是他熟悉的。
神態卻很陌生。
他突然發現這個人很是眼熟,於是墨非鈺真的趁著她失神的時候多看了兩眼果真看出來了貓膩。
人皮麵具。
別人假裝的。
不過細想也對啊,她現在有了解狼毒的藥,自然是要馬不停蹄的去軍營的,怎麽可能有心思還在這裏待著?
隻是細想猶自覺得不甘心。
墨非鈺眯了眯眼,認真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姿色智商和為人處世都差了雲若煙三分的女人,突然道:“你……你和雲若煙的關係稱得上如何?”
女人的話淡淡的傳來。
“她是一個賤女人生的野種,並非是我雲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