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雙雙入牢
雲若夢抬起眼來輕笑:“八皇子日後不要提她了,她活不了幾天了。”
雲若煙在馬背上,聽得到四麵八方的淩厲的風聲。
呼呼的。
颯颯作響。
她抱著弓嫿的腰身,頭緊緊埋在他背上,半晌也未曾抬眼也未曾回神。
半晌才停下歇息。
燃起了篝火。
雲若煙從包裹裏拿出來了幹糧遞給他,看弓嫿接過來咬了一口,她才輕咳了一聲:“你怎麽會來這裏的?”
弓嫿微怔,打著哈哈道:“我不是和娘娘你說過了嘛,是那個將軍擔憂娘娘的安全,所以特命令我來迎接娘娘。”
雲若煙怎麽看怎麽覺得他臉上的笑容是虛假的沒話說。
她皺了皺眉。
半晌還是嘖了聲道:“你把你的笑給我收了,另外把你那稀奇古怪的各種話也收了。我可不信你們將軍會擔憂我,這話你說出來就不覺得自己的良心會痛嗎?”
弓嫿輕咳了聲。
雲若煙臉色緋紅,她抬眼看著天邊爛漫的一片紅霞,半晌才道:“不過你若是說他擔心我的話,我覺得應該有幾分真的。他哪裏會承認他想我,他隻會別扭的說什麽擔心我。”
弓嫿看著她臉上幸福的笑。
又突然聯想到墨非離吩咐他來東陵王城調查雲若煙身份和來的時候的神情,當時麵無表情,但神色裏卻帶了幾分的狠戾。
他突然覺得。
這墨非離的確是一個鐵血無情的主兒。
無論那人是誰,隻要是能妨礙到他的,無論是他的什麽人又是什麽東西,他通通都能選擇放棄。
這是他的本事。
是弓嫿所知道的東西。
弓嫿心裏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怎麽看雲若煙臉上的緋紅和眼底抑不住的興奮甜蜜,他怎麽就覺得嘲諷難看。
半晌。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那封信燒了也是好的。
“娘娘很喜歡將軍?”
“沒有!”雲若煙當即拒絕,嘟著嘴恨恨的道,“誰喜歡他啊,自戀狂暴力狂!哼!”
話雖是這樣說。
不過她唇角的笑如何能騙人呢。
弓嫿思忖再三,最後滿肚子的話好像都隨著這幹澀難吃的幹糧咽下了腹中。
一如流雲。
終究也消失的無蹤無影。
夜半時分,弓嫿悄摸的起身,從懷裏掏出來了一張白紙,又拿起在篝火旁邊的火棍,弄了一點寫上了幾個字,隨即躡手躡腳的出了門。
天地盡處飛來一隻信鴿。
他把那一張紙卷在一起放在信鴿爪子上綁縛著。
一鬆手。
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第二日。
雲若煙和弓嫿都醒的很早,天色剛剛蒙蒙亮,把東西收拾妥當了放在馬上,二人才出了山洞。
最後再度翻身上馬的時候,弓嫿遞她手的時候,雲若煙站在下麵抬眼看他,眸中難得的暈染了幾分的戒備。
“弓嫿,你最好告訴我,你到底來東陵是做什麽的?”
弓嫿身子一僵。
“來接娘娘。”
“為什麽他不自己來卻偏偏要你來?”
“將軍繁重軍務在身無處脫身。”
雲若煙臉上現出了一絲的茫然,她微微皺起眉,像是有一些事情,她想破了頭腦也想不清楚,幹脆就歪了頭去問。
“我昨日做了一個夢。”
弓嫿沒反應過來:“夢?”
“是的,我夢到一旦我到了軍營便會被人壓入牢獄中去,各種災禍罪名上身,可是真的?”
弓嫿神情複雜。
伸出去的手一直執拗的放在半空,像是他最後的一點倔強,也像是他等不到雲若煙伸手就堅決不收手。
可是在雲若煙的眼神裏,他卻好像心裏有什麽東西正在一點點的塌陷。
半晌輕聲道:“娘娘現在可以離開,離開的越遠越好。”
“為什麽?我沒有罪也沒有錯。”
弓嫿有話難說。
“娘娘若是執意要去的話,最後可能還是會傷到娘娘的。”
雲若煙輕笑:“我會怕?”
弓嫿很認真的掩唇輕咳了一聲,似是真的神色都斂藏在心裏。
“我怕。”
弓嫿撇下雲若煙一人離開,他揚鞭而起,馬兒吃痛,撒開蹄子跑的飛快,若不是他精通馬性,怕是要摔幾下。
他皺起眉。
總是感覺不安。
好容易衝破了屏障進入軍營,墨非離正坐在主椅上看一封信件,弓嫿已經在做好了要隱藏自己所探知到的一切,可是看到墨非離手中信件的大致內容還是心裏一沉。
“將軍。”
墨非離抬起眼,神色裏攢了幾分冷意:“可查探清楚雲若煙的真實身份?”
弓嫿很想笑,可是他沒有笑,李政在一邊拚命的對他使著眼色,他也充斥不聞,隻是道:“不曾,我去問了雲家人,那娘娘的確是雲家的女兒,母親是一個貧賤的妓女罷了。”
墨非離冷笑了聲,手中的信件就被他一甩,那輕如鴻毛的紙張被他這力道一甩,不知道是他力道把握的特別好,還是那信通靈似的,最後竟真的穩穩當當的落在他麵前。
上麵詳細寫明白了這段時期裏,雲若煙和墨非鈺的所有糾葛,不過這描寫的筆墨一律是染了桃花胭脂色的。另外還又寫了其實弓嫿早就把一切調查清楚了,隻是後來可能因為愛慕上了雲若煙而選擇瞞天過海。
無有署名日期。
弓嫿當即心裏一沉:“將軍哪裏得到的書信?”
彼時墨非離已經站了起來停在他身邊,他弓著腰打量著他的神色,忽然眯了眯眼,抬腳就猛然踹上了弓嫿的肩膀。
這一腳下了狠力氣。
弓嫿悶哼了聲,沒穩住身子摔在了地上,他甚至聽到了自己肩膀錯位的聲音。
“我再問你一遍,雲若煙現在在哪兒?”
“屬下不知。”
墨非離冷冷的眯了眯眼,半晌才冷意道:“你昨天才給我回信說你已經帶了雲若煙回來,今日卻說你不知道?嗬。”說著揚高了聲音,“來人,把他給我拉下去,打入牢中,沒有我的準許不許喂他吃的和水,也不許任何人去見他!”
李政急忙道:“將軍……”
墨非離冷聲道:“如果你是為了他而求情,那你的下場就和他一樣吧。”
李政自然隻能閉嘴。
半晌,這帳篷裏隻剩下了墨非離和李政二人,李政是一路看著這墨非離和雲若煙走到如今的,現在又莫名其妙的牽扯進去了一個弓嫿。
他越來越模糊。
不過卻也清楚這件事的主要因素停在雲若煙的出身上。
墨非離懷疑她是個奸細。
僅此而已。
李政拱手行禮站出來:“將軍,不知道將軍到底是想著怎麽處理雲醫師?”
“什麽?”
“若雲醫師最後依舊是來到軍營裏了,不知道將軍是想著怎麽處置雲醫師?”
墨非離微怔。
他抬眼看著被曼帳掩的仔細的內室,想著那人溫涼卻是泛著甜味的唇。
好像夢一樣的微笑。
半晌才道:“我自有決斷。”
雲若煙表示自己特別的茫然,莫名其妙的就被弓嫿扔在了半路上,她也隻能長途跋涉著一路跑回去了。
這山路崎嶇。
步步都有碎石和枯枝,她拄著個棍子也一步步走的挺艱難。
最後磨破了腳,手也破了。
好容易在天黑前來到了軍營前。
士兵握著長槍抵住她:“來者何人?”
雲若煙嘖了聲:“嘖,我才走了多久,你就不認識我了嗎?”
士兵再跑確認,臉上的神情卻有著懷疑。
“雲醫師?”
“對。”
士兵轉身對另一人竊竊私語了什麽,雲若煙就看到那人火急火燎的往裏麵跑過去了。
雲若煙猜測:“去通報了?”
“是,請雲醫師稍等。”
“沒事沒事,我不急。”
就是跑了這一路,她總是感覺自己身上沒有力氣,且思緒翻湧的時候還總是感覺困倦的可以。
真是不知道怎麽了。
她反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好像有點發燒。
墨非離正在帳篷裏看著那封書信,他是個多疑的人,雖是說早就有些懷疑雲若煙的真實身份,可到底也不曾真的懷疑,可入了一次西涼內部,他恍然覺得……
這雲若煙就是一個定時炸彈。
似是隨時會爆炸。
他正分神的去想著李政今日問他該如何決斷雲若煙的事,忽的有人來報:“將軍,雲醫師回來了。”
墨非離立刻站起來:“在哪兒?”
“在……在軍營外候命。”
眨眼間他又感覺到自己的態度有些過激,又輕咳了聲,自己不急不緩的坐了下來:“她一人?”
“是。”
“身體狀態看上去如何?”
“雲醫師身體看上去還算不錯,畢竟有說有笑,臉色看上去也是很正常的。”
有說有笑?
且臉色很正常?
那她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了她經曆了什麽煎熬著什麽了?
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笨蛋!
墨非離當即冷聲道:“拉入牢中,不許送吃的喝的,也不許任何人前去探望!”
士兵遲疑間,就聽到墨非離的逼問:“你還不去隻等著我親自去嗎?”
“不,不敢不敢。”
雲若煙正在外麵坐著,忽然感覺頭暈目眩,身子虛弱的直接就倒在了地上。
啊,她低咒了聲。
缺水太多,身體太弱,怕是回去就要發高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