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是你不肯信我
雲若煙很快便來到了帳篷外,她本是要直接進去的,後思忖了會,還是讓李政進去稟告。
得了允許才進去,還又行了禮,條條樁樁不失分寸。
“將軍。”她說,“我是來辭行的。”
墨非離撐著頭看她,神色淡漠疏離,幾秒後卻是又想到了什麽,徑直起身往前走,掀開簾子的時候看到身後的雲若煙還愣在原地手足無措的樣子,覺得一時心裏又在癢癢了。
他故意冷聲道:“跟上。”
雲若煙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隻是長歎一聲跟上了他。
路徑漫長。
雲若煙故意和他隔了很遠的距離,墨非離不經意的回頭,雖然不悅,可神色上卻看不出端倪來。
一處偏僻陡峭的山崖。
旁邊放置著她在去西涼之前做的熱氣球,現在已經充滿了氣,她上前檢查了一下,發現燃料也是一應俱全的。
隻是……
她不解的問:“將軍你帶走來這裏……是要做什麽?”
墨非離輕咳了聲。
回身對著身後的李政招手:“地圖。”
李政遞給他。
墨非離攤開地圖放在地上,他半蹲著身子指著上麵的一塊,“這是我們的地方,東陵。”
雲若煙看到一片陰影。
“這裏是南越。”他說,“狼毒的威力你當時在牢中未曾見到,所以也不知道那狼毒到底是有多麽的狠辣歹毒。月圓之夜,眾人眼底猩紅,沒有解藥壓製,我隻能把他們都弄入了牢獄中,一夜而已,眾人都失明了。”
雲若煙啞然不已。
難怪這些天,那些半吊子的大人將領們也沒有來找她的麻煩,她和墨非離的緋聞都幾乎熱火朝天了,而那些將領也沒出來找她的麻煩。
原來是在牢獄裏。
不過……
雲若煙伸手指著一旁的李政:“他不是也中了狼毒嗎,他為什麽沒事?”
墨非離視線另外李政身上一瞬:“我不清楚。”
他繼續說:“但是我清楚的是,這狼毒如果再不消除的話,下一次月圓之夜,眾人都會發瘋,到時候,這軍營就會真正的潰不成軍。若是那時候誰想著來在東陵身上分一塊肉吃,還不是輕而易舉?”
這倒也是。
雲若煙皺起眉,當即要轉身回去:“我現在去牢獄裏尋那幾位大人,我雖是不會解這蠱毒,但是應該能略懂一二皮毛的,起碼……起碼能抑製毒性的才對。”
墨非離叫住她:“不必了。”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來了一個香囊,那香囊做的很精致,流雲幾縷,玄色花紋。
墨非鈺送的錦囊。
雲若煙呼吸微窒,她怔怔的道:“你從哪裏弄來的!”
“你身上。”
墨非離把這香囊扔給她,“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香囊應該是墨非鈺的,他的香囊一貫是這種的。”
他神色恍惚。
卻又籠著幾分的無奈和不解。
“這上麵寫著狼毒的解藥和怎麽找到那隻母狼的辦法,我隻是不明白,他怎麽會給你?”
李政輕咳了聲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刹那,有風吹來。
吹開了雲若煙的紅色披風,也吹亂了她的發髻,吹的她的眼睛也帶了點酸澀的味道。
雲若煙輕笑著問他:“所以你就懷疑我是奸細嗎?”
墨非離並沒有立刻說。
他隻是深呼吸了一口,又皺眉繼續說:“在你沒回來的時候,管家也給我寫了一封信,詳細介紹了那段時間裏,你和墨非鈺之間的糾葛。”
墨非離走過去伸手抱住她。
頭枕在她脖頸邊。
他聲音放的很柔很輕:“他喜歡你嗎?”
雲若煙心徹底涼透,她幾乎想著推開墨非離冷笑幾聲離開,可是她不會這麽做,也沒有這麽灑脫。
她隻能冷笑著問:“你父皇和那薑圓圓一起給我下套,我在殿外雨中跪了幾個時辰之久的事,你怎麽不知情?”
墨非離頓住。
“墨非鈺娶親了,薑圓圓是故意的,她什麽都想壓在我頭上,所以故意去找了雲家的雲若夢,我的那個姐姐不過現在她自詡是我的妹妹。”
雲若煙感覺到脖頸處的輕鬆,她轉了轉脖子,稍稍推開了墨非離讓自己和他對視:“雲若夢不甘心上門挑釁,甚至在明裏暗裏譏諷我的身份和出身,這些事你也不知情吧?”
的確……
是不知情的。
這些……
他都不知道。
雲若煙冷笑了聲,繼續道:“至於這個香囊裏墨非鈺給的解藥,也簡單,是我給墨非鈺下了毒,他為了活命才給我的解藥。當然,他的確可能是欣賞著我的,這一點我未置可否,隻是墨非離,我需要你的時候你不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你也不在,現在怎麽你還能冠冕堂皇的怪我了?”
她冷笑了聲。
從他手中把那個香囊搶了過來,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最後卻又無力的鬆開。
雲若煙深呼吸了好久。
才感覺一直翻湧著的心緒終於是壓了下去。
她繼續說:“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沒有錯,錯的是你,你從來都不相信我,從來都是挑我身上的刺,挑我身上的麻煩。所以,我不覺得我錯了,我也不覺得我有罪。”
墨非離皺眉道:“我不知道。”
“嗬,”雲若煙冷笑,“所以才說你冠冕堂皇,我因為是你的妻子而受了這麽多委屈冤枉,本是想著快馬加鞭來到你身邊,卻又被你好一頓折辱,事到臨頭,你卻告訴我說你並不知道,就把我所遭遇的事盡數抹去了嗎?”
雲若煙眸中暴戾劇增。
“憑什麽?”
墨非離從不曾見過雲若煙生氣暴怒的模樣,現下把一切都盡收眼底,卻又覺得陌生而又無奈。
他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雲若煙把錦囊打開,看到上麵寫著的狼山,是南越的地盤,不過也是在交界處,省去了不少的麻煩。
她從地上撿起來了那份地圖。
簡單的看了一下,確定自己還是能看出來個七七八八。
她道:“狼毒的解藥我去找,找到了之後,還請將軍送我一紙休書,我別的什麽也不求,隻證清白,也願從此我和你再無幹係。”
雲若煙解開了綁住熱氣球的繩子,坐上了熱氣球,還好她在二十一世紀也是喜歡搗弄這些東西的,所以現在雖然許久不碰了,根據自己記憶裏的步驟,沒幾步也算得上趁手。
不多時。
很快也就漸漸升空了。
雲若煙低頭看,看到地上的墨非離,他神色裏似是籠著幾分的茫然慌亂,又有幾分的難過刺痛。
都是過去了的。
衣香鬢影,綠肥紅瘦。
雙夭在蓮花台上起舞,身形曼妙,眸色勾人,小蠻腰配著遍地綾羅,翩若驚鴻,加上一雙似是會說話的眼睛,說是堪比嫦娥也不為過。
墨非鈺坐在台下飲酒。
酒水清涼,比起酒來這東西更像是放在深井中的井水。
他飲盡一杯又倒一杯。
身邊有美人媚眼如絲的躺在他腿上,手臂如藕一般纏著他的脖頸。
“八皇子近日來可是成親了,奴家還以為八皇子成親了就不要奴家了呢。”
墨非鈺倒了一杯酒放她唇邊,淡淡道:“張嘴。”
自是喝盡。
墨非鈺調笑著問:“現在還覺得我是不要你了嗎?”
美人笑得花枝亂顫:“不過八皇子難道是覺得家中妾室不好才在這裏黯然傷神的嗎,日日來到這碎脂樓裏夜夜笙歌,八皇子也不怕家中的那妾室吃醋?”
雖是這麽說,不過相比而下還是現在她的眼睛裏盡是恨意和不甘心。
好像是被誰給搶了良人搶了夫婿似的。
畢竟墨非鈺可是大名鼎鼎的八皇子,這東陵裏想下嫁給他的人還是數不勝數的。
可誰知道。
他的第一個真正收入府中的妾室,也是第一個薑圓圓送給他的妾室,居然是一個商賈之女。
眾人以為起碼得是什麽大臣丞相家的獨生女,起碼也讓他們平衡一下。
誰知道~
會是這麽一個人。
這麽一個人。
她們怎麽可能會不怨恨?
墨非鈺心下七竅玲瓏,他自是明白這美人話中的意思,眸色微眯,他想起那日洞房花燭和那雲若夢的話。
“八皇子,那個賤女人是活不久的,且她也並非是東陵中人。”
墨非鈺手中握著的喜秤似有千斤重。
他顫著聲問:“你怎麽知道?”
“八皇子,她可是在雲家的名下的,雖說不是這雲家的女兒,但是也頂著這個名號這麽久了,怎麽可能我不知情?”
下一秒。
墨非鈺看到那女人微微勾起的唇,她眼底的冷然和盈盈的笑意,讓墨非鈺有一瞬間以為看到了自己的母妃。
雲若夢竟然和薑貴妃是同一種人。
也難怪了。
難怪薑貴妃會挑中她。
諸多思緒在心中翻湧,幾乎要讓墨非鈺喘不過氣來,他伸手摩挲著杯子的邊沿,像是要把那上麵等印記全部抹幹淨似的。
片刻後,他卻是又一聲輕笑。
“這有什麽?”墨非鈺又伸手擁著她,“美人若是想要做我的妾室,自然也能同我一起去的。”
美人眼底迸出一股欣喜。
“當真?”
墨非鈺唇角的笑似真似假,卻又好像是蒙著一團的霧氣。
“自然,美人若是不信的話,大可以現在就同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