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舊時恩怨
正胡思亂想。
有誰在自己額頭上輕輕的敲了一下。
她感覺全身的經脈似是都打通了,空氣血液和所有的該運行的身體零件都在孜孜不倦的工作著。
她抬起眼對上了青銅色的古佛。
嚇得她全身發了個激靈,幾乎是立刻就拱手道:“罪過,罪過。我的罪過,阿彌陀佛。”
她揉了揉太陽穴,有僧人小心翼翼的走過來躬身道:“姑娘醒了?”
雲若煙輕咳了聲回禮恭敬道:“大師好。”
“姑娘的身體已經調養好了,現下可以自由活動了,還有,送你前來的公子正在門口。”
雲若煙感覺莫名其妙。
“他為何不進來?”
“心結未解,塵緣未了。”
雲若煙輕咳了聲,那是,要是靜默真的過來了院子皈依佛門了,那他也就證明著真的放下心中的執念醒過來了。
可是哪有那麽容易嘛。
“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七日。”
這麽久嗎?
雲若煙雙手合十:“多謝大師救命之恩,我這就離開。”
“慢走。”
僧人雙手合十,青燈搖曳的燭火讓雲若煙有一種錯覺。
好像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佛祖。
他來普度眾生來了。
雲若煙嚇得打了個哆嗦,仔細的算了下時間應該距離半個月還有……
三天。
雲若煙出現在靜默旁邊的時候他正在百無聊賴的哼著小曲喝酒,雲若煙靜靜的看著他,半晌後突然道:“你還有什麽心事未了嗎?”
靜默仰頭把酒全部喝幹淨。
把酒壺扔給她。
“走,和我去喝酒。”
雲若煙是清楚的,也是明白的,眼前的這個人他不是傻子,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也知道了自己是和他來自一個地方的。
隻是……
他在逃避。
在逃避現實。
靜默喝的酩酊大醉。
他在青樓裏,這次卻難得的沒有左擁右抱,而是安安靜靜的抓著雲若煙的手,低著頭深思著什麽。
半晌才啞聲道:“你……太像蘇奈了。”
雲若煙這隻手騰不出空來,她就揚起另一隻手在他臉上啪的一聲來了個耳光。
“我不是蘇奈,我叫雲若煙。”
“性格像。”
靜默把頭埋在了她掌心裏,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哭的不行,雲若煙皺起眉,本來是格外的嫌棄的,可是聽到最後卻又是感覺到了一種淡淡的心疼。
有晶瑩溫熱的眼淚。
滲透了她的手指。
雲若煙實在是掙脫不開他,最後也隻能和他一起在這裏將就著睡了一晚上。
第二日雲若煙好容易醒過來。
身邊卻發現空無一人。
雲若煙挑起眉不可置信的四處打量了一圈,終於相信了那個事實:“該死的,那個靜默居然甩下我一個人跑了?”
就差兩天了,他……
玩呢?
還是真的就想真的陷在這裏不回去了?
他分不清哪裏是假的哪裏是真的嗎?
雲若煙幾乎要暴走,這時候有風情萬種的女人娉娉婷婷的走到她麵前遞給她了一張紙。
“可是雲若煙?”
“是。”這小姐姐長的倒是很好看的,像是妖怪一樣的。
“同靜默一同來的?”
“是。”不過這小姐姐知道的好像也是不少呢。
女人挑了挑眉:“他說他遇到了一點難事,看到你在睡沒叫醒你,他說要你醒來就去這個地方找他。”
紙上有一個大致的路線圖。
看樣子不遠。
是夜,一輪明月高懸,脈脈不語。
像是一種名叫回憶的東西在淺滋暗張,生生要扯著人的思想不死不休。
簡直是個魔障。
雲若煙在趕到靜默話中說的那個院中的時候,正到初月,天上繁星點點。
她看著遠方不知在想什麽。
可是,總覺得有什麽不對,感覺就像你明明隻身一人處在一個空間,總感覺有一雙隱晦的眼在無悲無喜的盯著你,讓你感覺很不安定。
她猛然轉身,身後空無一人。
突然有一種心悸的感覺,就像是把你暴露在陽光下,無處可躲。
她往前走了一步。
突然感覺到天塌地陷的感覺,她驚訝的張大嘴,“臥槽,地震了?”
雲若煙立刻提步而起,還好這身體有下意識的動作,這輕功也算得上賊6了。
她站在樹上抓著樹枝。
眼前的場景變的模糊起來,雲若煙微微眯著眼睛,死活不鬆手的看著眼前。
最後霧氣散了。
出現在院子裏的是一個刑場。
靜默被人抓住釘在了木樁上,一桶桶的黑狗血毫不留情的潑在了他身上。
他是那麽愛幹淨的一個人,此刻就那麽被人困在那裏,華衣皺服,滿地鮮血。
那麽多的血,染了地上的塵埃。
他好像一直在沉睡,即使那釘子穿過了他的手腕,即使被那麽多人肆意的淩辱。
他是……怎麽了?
雲若煙睜大了眼,眼中幾欲泣血。
是,龍琰來了?
恍惚間,雲若煙握著樹枝的手一鬆,竟是直直的從樹上便墜了下來。
朦朧中,好似有人將她抱在了懷裏,她努力的睜開眼,卻隻看見了滿天夜色,沒有月光。
“蘇奈。”
蘇奈?蘇奈是誰,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悉?
雲若煙再次醒來天已經放晴,她睜眼看了看四周的擺設,跟自己來的時候那個院子裏的擺設一樣,她下意識的就站起來往外衝。
可還沒等到她衝過去,就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直覺。
雲若煙感覺自己到了這個異世界就是操蛋的。
先不說一直在昏厥。
且還莫名其妙的來到了這裏。
還怎麽都搞不清楚現狀的說,她好像還是在一直的昏迷,昏睡和……倒黴。
這身體不受她的指使也不聽她的話。
一些下意識的行為也不經過她的腦子,好像她身體裏還是有另一個靈魂在的。
她幾乎要哭了。
靜默啊,別鬧騰了,快跟我回去吧,這裏真的是太幾把的危險了啊。
至於這所謂的夢境……
靜默啊,你愛上夢裏的人了也不能一直在這夢裏麵活著啊。
有誰在飄忽不定的霧氣裏走。
她停在雲若煙麵前,躬身恭敬道:“你並非這裏的人,是嗎?”
雲若煙想:“我和靜默是一個地方的人。”
女人輕笑道:“他在夢裏已經過了太久了,他該醒了。”
“怎麽能叫醒他?”
女人想了想:“你睡一會吧,這是我和他還有龍琰的恩怨,理應該我去處理的。”
“……”
好像自己的確是誤打誤撞闖進來的。
雲若煙摸了摸鼻子:“您請便。”
謐夜靜沉。
雲錦棉被覆著的,躺在**的女人無意識的皺著眉,神色不安難受。
蘇奈微微蹙了蹙眉,龍琰坐在她床邊下意識的就想把她眉間的煩悶給撫掉,卻是一個還沒來的及動,便被人定了穴。
“你是誰?”蘇奈冷冷的看著他良久,竟然眯了眯眼,分不清是在哭還是在笑,“哈哈,龍琰,是你啊,你怎麽還沒有死!”
龍琰定定的看著她良久才倏然一歎,“你還沒回到我身邊,我怎麽敢死去。”
“呸!”蘇奈雙眼血紅的看著他,癡癡的笑出聲,“回到你身邊?你做夢,我這輩子生是靜默的人;死,也跟你沒有一點關係!”
龍琰靜了良久,才道:“你是我的妻子。”
“我告訴你龍琰,”蘇奈冷笑,“我,是靜默明媒正娶的女人,你又怎麽樣呢?”
龍琰眼底有什麽破碎的痕跡,然後是大片大片的悲涼,不過他麵上看還是不動聲色,“奈兒,你不要這樣,你我有夫妻之實,你何必……”
“夫妻之實?嗬嗬,你還好意思說你我有夫妻之實?你敢說是我自願的麽?你強行要了我還好意思說你我有夫妻之實?”蘇奈冷笑,“你逼我的,龍琰,我隻想嫁給靜默,我不想和你有那種肮髒的夫妻之實!”
“即便如此,靜默也已經死了,你何必……”
“你騙我!”蘇奈大吼道,“靜默他沒有死,我都還沒嫁給他,他怎麽甘心去死!”
話罷她蹌蹌踉踉的起身,拿起一把刀在龍琰脖子邊停下,威脅道:“說,你把靜默怎麽了?!”
龍琰笑了出來,帶著不知名的悲哀與憐惜道:“奈兒啊,你醒醒吧,靜默他不是這裏的人,天理不容你們在一起。”
“我不信。”蘇奈起身,把刀子又往前送了一點,“說啊,靜默現在在哪?!”
“當初若不是你在我和靜默大婚當晚強要了我,我又怎麽會心火焚心不甘心的去自殺!”
她說:“你把一切罪責都推給了他,自己卻擇的幹幹淨淨,你真是好手段啊。”
龍琰沒有說話了。
眼尾處卻綻出大片大片的悲涼。
像是開了一朵絢爛的花。
轉瞬就衰敗了。
他說:“你怎麽就這麽的厭惡我呢?靜默他不是我們這裏的人,他現在死了,他回去他那裏了,你……”
蘇奈手起刀落,龍琰條件反射的側身躲過,雖然是好容易躲過了這一匕首,卻是在脖頸處劃傷了一道口子。
血流出來。
染髒了他的衣袍。
蘇奈說:“那我也是要送他一程的,我也要去送他最後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