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難道出意外了?
弓嫿是最先發現不對勁的。
他吊兒郎當悠哉悠哉的做完了自己應做的事,也去明裏暗裏的試探了墨非鈺,但統一是沒有在墨非鈺神態中或者言談裏找到一絲的蛛絲馬跡。
最後隻能拱手請辭。
這墨非鈺的心機太深了,他算計不來的,也試探不出來。
去找李政喝酒。
還好他不是個一本正經的人,也做不了一本正經的事,每天吊兒郎當的去試探那個去試探這個的。
萬萬沒想到這天還真就出了點事。
李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長歎道:“你不知道啊?那新送過來的軍妓不懂禮數卻也是個烈性女子,第二日就自殺了,這事鬧的沸沸揚揚的,軍營裏大部分人應該都清楚了,你……不知道?”
“……”弓嫿默默搖頭,“不知道。”
“聽說了沒有?”
“沒有。”
李政長長歎氣,最後意味深長的道:“這事其實挺蹊蹺的,軍妓按理來說都是一同送來的,準確的時間也應當是明天,可怎麽會昨天晚上就送來了一個,且隻有那一個,我是沒想明白。”
弓嫿沒有往深的當麵去想:“可能是那女人罪行頗重,性子也烈,故意送到前麵當了替罪羔羊的吧。”
這不是沒有發生過的事。
相反,這軍營裏一直有這樣的說辭說法,就是一夥子的軍妓要來的時候,眾人會往前推出來一個先來試探試探。男人禁欲太久,想必是什麽折騰人的法子都能折騰出來的,所以第一個軍妓的下場,肯定非死即傷。
但是有了第一個,以後的軍妓就會少受一些折騰。
大概是人血洗滌過的原因。
讓男人看清楚了,這女人生命太脆弱了,所以會多加憐惜一些。
敲山震虎。
也說是拋磚引玉的。
這種事情是經常發生的,所以弓嫿和李政也沒有多想,隻是這種罪行畢竟太絕了,把一個清白女人扔進魔窟裏……
所以東陵後這種懲罰漸漸少了。
李政也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現在看來……
好像並不簡單。
弓嫿倒了一杯酒盡數喝了,也是歎息:“這種女人的命是最不值錢的,你何必為了一個女人在這裏長籲短歎的?”
“我知道。”
他把杯子裏的酒都喝了,方才繼續道:“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但是雲醫師突然就不願意了。可能是雲醫師醫者仁心慣了,所以看到糟蹋命的就覺得不開心吧,於是她就衝過去了。”
弓嫿不可置信道:“和將軍吵起來了?”
“看當時情景,好像是吵起來了,後來將軍追過去回了帳篷,聽說是好一番折騰和爭吵,但是總歸還不都是一個意思嘛。不過我看將軍應該是氣的不輕,我看啊,他都不回去了,且……”
“且怎樣?”
“已經一天了,看也沒去看雲醫師,還說雲醫師不出來就不用管她,說她不出來就不用吃飯了。”
弓嫿皺起眉:“那不得生病了?”
“人家兩個是一對小夫妻,爭吵爭論也是他們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也是。
畢竟是一對小夫妻。
天上下雨地上流,還能吵的多厲害?
但是……
弓嫿的酒喝的醉醺醺的,當天在帳篷裏輾轉難眠,又聽李政說了這麽多早就坐不住了,幹脆還是一拍桌子潛進去了雲若煙的帳篷。
裏麵安安靜靜的。
沒有點燈。
弓嫿沒有多想,以為是雲若煙睡了,那自己這貿然闖進去好像的確是有一點的不像話,他不輕不重的咳了聲,以彰顯了下自己的存在。
試探著叫了聲:“雲醫師?”
沒人搭理他。
他直接說:“雲醫師也別生將軍的氣了,將軍可能從來沒人這麽忤逆過他的,所以就一時氣憤,且腦子裏也轉過那個彎來,待一會後,將軍肯定會後悔的。”
安靜無聲。
弓嫿也不知道自己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多少,總之就知道裏麵始終沒有動靜也沒有反應。
半晌。
弓嫿皺起眉來試探的叫了聲:“雲醫師?九娘娘?你沒事吧……”
他連續叫了好幾聲都沒有聽到回答。
後來突然想到……
今天墨非離和雲若煙好像大吵了一架並且墨非離還說她出來就沒東西吃,她也固執,的確沒出門……
難道出意外了?
他這下也來不及顧及什麽男女有別的迂腐封建了,直接就衝了進去。
屋子裏幹幹淨淨。
被褥疊放的整整齊齊,不僅是一時看不出什麽端倪來,怎麽看也看不出來什麽變化。
沒人住?
弓嫿心一跳,“雲醫師,你別嚇我,你該不會是又偷偷回去了吧?”
他可是知道墨非離的。
心想如果墨非離知道了她偷偷跑了,估計還不得火上澆油?
他出了帳篷,直接去墨非離的房間。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雲若煙守在道路上,她已經倚著這棵樹坐了很長時間,脖子酸痛。試著轉了轉脖子,又掏出來從廚房裏拿的點心。
咬一口,軟糯香甜。
是甜的。
雲若煙感覺到了牙疼,她嘖了聲,又想起來墨非離一幅無奈的嘴臉和寵溺的神情,心下更是五味雜陳,但是最後她還是沒有選擇去吃,而是又掏出來了一隻雞腿。
果然她還是喜歡吃肉的。
遙遙可看到一對人馬正火急火燎的朝著這裏走來,踏破了山裏稀薄的霧氣,那一盞盞掛在馬車四個角落裏的宮燈散發著幽幽的光。
像是鬼火一樣。
說是火急火燎,可是雲若煙等了許久,那馬蹄聲和碎石被濺起的聲音還是距離不遠不近。
雲若煙繼續把雞腿啃幹淨。
身邊一陣微風吹過,墨非鈺已經出現在她身側。
她回頭看他:“八皇子可做好了?”
“嗯。”墨非鈺點頭道,“我在押送這些人的飯菜裏麵下了毒,他們一會就會手無縛雞之力,自然由你抉擇。”
嗯,不傷人性命就好。
雲若煙本來也是沒有料到的,雖然知道這墨非鈺不是鐵血無情之輩,但他到底是習慣了兩袖清風恨不得把這世間的所有不公都置身事外也拋之腦後。
但自己剛偷偷摸摸的跑出來就被他逮了個正著。
本以為他是把自己提回去的。
卻沒想到他歎了口氣,眉眼裏似是有柔情萬種,又似萬物都沒了蹤影,長歎道:“我來幫你。”
的確沒料到。
始料未及。
但是墨非鈺腦袋瓜子的確是靈活,如果他要是願意幫助自己的話,那的確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雲若煙也喜出望外。
墨非鈺把雲若煙眼底隱隱跳躍的光全部看在了眼裏,他輕輕垂眼,眼裏有一汪春水。
他伸手抓住她一縷頭發放在自己鼻間深嗅:“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沒什麽。”雲若煙知道他問的是什麽,“我隻是看不慣而已。”
“這些人雖然不是萬惡不赦之輩,卻也並非清清白白之人,你這般做了,軍妓丟失的責任不僅要怪罪押送這些軍妓的士兵頭上,還有可能事發牽扯到九弟。”
墨非離?
雲若煙微怔,聽到這裏的時候終於忍不住皺起了眉。
“怎麽會牽扯上他的?”
“你想,被貶為軍妓也並非是說這些人就真的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了,軍營裏不僅禁錮著她們的人身,還是一種變態的刑罰,所以……”
他頓了頓。
繼續道:“這軍營對於她們來說是一座牢獄,而九弟就是這牢獄掌握著生殺大權的人。他名下的犯人逃出去了,你想他會受到什麽處罰?”
玩忽職守。
皇帝和薑貴妃若是想要興師問罪自然第一個就是他。
“如果真的沒有辦法的話,”雲若煙繼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這條他們的必經之路,她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眉眼裏有幾分堅韌,“那就由我來頂罪,由我來解釋這一切來龍去脈。”
“誰會聽你的解釋?”
這……
雲若煙咬著牙,“那我就在外麵把他們給截下來,不讓她們進去。”
墨非鈺看雲若煙去意已決。
也自知勸不動她了。
許久。
外麵的馬蹄聲終於亂了起來,有些人的哀嚎和呻吟破了夜空衝進雲若煙的耳朵裏。
她自知時間到了,急忙衝了過去。
外麵果然是一隊馬車,馬車是木製的門,外麵鎖的死死的,一輛馬車上還有四個持刀拿劍的士兵看壓。
雲若煙從頭上取出一根細簪。
上前搗弄了會,終於開了門。
裏麵蜷縮著十幾個女人,臉色慘白的已經呈現了絕望的死灰,蜷縮在一處,相互抱擁著取暖。聽到門被人用力打開的聲音,她們齊齊向門口看去,眼睛裏的光幽幽的,又似是籠著一層煙霧的迷離。
頓了頓眾人卻又懵了。
女、女人?
這白衣颯遝,期盼著頭發,眉眼的笑似三月暖陽的人可不就是個女人?
雲若煙大致瀏覽了一遍,開門見山。
“你們……找一個領頭的來同我說話。”
裏麵人麵麵相覷,半盞茶的功夫後有人拱手跪拜下去,恭敬的俯倒在車上,“姑娘,我是領頭的。”
知書達禮落落大方的女子,看樣子和薑貴妃差不多的年紀。
應當是這罪臣的正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