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蠻王妃:神醫小尼姑

第一百三十二章:為什麽選擇護她?

醫師進去最後無一例外都被墨非離給踢了出去。

“滾……”

眾人麵麵相覷。

副將咬著牙,終於是忍無可忍的上前去提著長槍要和墨非離一較高下。

他已經是五十多歲的年紀,自己家中也有兒女,故而才會選擇衝進去,不管不顧,哪怕和墨非離撕破了臉也要去救雲若煙。

“將軍,我不想同你兵戈相見。”

墨非離冷笑著提醒他:“你已經拿著長槍,並且對準了我的心髒。”

“這是迫不得已。”

副將回頭示意其他人都退下,把一切不相幹的人也都趕了出去,這帳篷裏也就隻剩下了知情的幾人。

“將軍,九娘娘的傷勢我大致看了一眼,傷情不容小覷,若是再耽誤下去,失血過多,對她可不利!”

墨非離咬著牙。

卻是依舊不為之所動,像是隻要他鬆了口,自己的底線也會完全崩塌。

“她傷及後背,這軍醫又都是男人,男女授受不親你不懂嗎?”

副將臉色鐵青,他咬著呀低吼道:“可人命啊,人命將軍你不懂嗎!”

“……”

呼吸又似乎是停了一下。

二人僵持不下。

最後弓嫿試著去探了探雲若煙的呼吸,已經很弱了,不仔細的探查已經察覺不出來了。他立刻急衝衝的道:“將軍,你難道真的想置九娘娘於死地?”

這一聲咆哮似是把墨非離驚醒了。

他茫然的睜大了眼睛似是沒有反應過來,片刻後卻又眨了眨眼睛。

“我想……讓她死?”

弓嫿的眼神冷然桀驁,他極少這樣。

墨非離又怔怔的環顧了一圈,發現這些人幾乎都是這樣的看著他,似是對他很失望,也似是對他格外的厭惡。

好像他十惡不赦……

最後。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退了一步,“藥膏給我,我自己去給她上藥。”

“她傷情哪裏是隻能藥膏就能治好的?”

……

墨非離抬頭看了看掛在帳篷最高處的燈籠,那是雲若煙做的,她說她以前近視所以要好好的造一盞明亮的燈,以防步了自己後塵。

現在也很亮。

他咬了咬牙,清楚的察覺到自己心裏有那麽一絲兩縷的不甘心流了上來,然後是滿滿的心疼。

終於他一言不發轉身而去。

他故意站在門口不遠處等了片刻,聽到裏麵瞬間又亂成一鍋粥,聽到副將在瘋狂的大吼:“來人,叫軍醫,軍醫……”

別人都防備他。

好像他得到的軍心都給了雲若煙似的。

一瞬間他有點特別的不明白,雲若煙做了什麽又是什麽人,她上沒有領兵帶將去保衛疆土,下沒有小恩小惠給這些人,為什麽就能有這麽多人助她?

他回頭看。

良久一聲長歎。

罷了。

軍醫戰戰兢兢的跪倒在副將腳邊,副將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道:“裏麵的雲醫師你知道嗎?”

“知、知道。”

那個幾乎在軍營裏成了一個神的存在,他作為一個行醫多年的老兵也是很敬仰很想自己的醫術能達到雲醫師的高度的。

副將點了點頭又問:“知道她是誰嗎?”

“這……不知道。”

“裏麵的人是九娘娘,將軍前不久鳳冠霞帔八抬大轎抬進去的九娘娘。”

軍醫的臉色當即變了,變的蒼白,一瞬間又是鐵青和惶恐:“副將莫要扯謊蒙騙臣。”

“我從不說謊,”副將歎氣道,“九娘娘癡情一片故而偷偷摸摸的同將軍來到此地,卻不料被奸人所暗害,故而落得這般下場。”

軍醫沉默。

他當然知道雲若煙現在是個什麽下場。

畢竟這刑台上的事一傳十十傳百的。

他察覺到了什麽,鄭重的拱手道:“副將,有話直說。”

“救她,你去。”

“可男女……”

副將不悅的打斷他,“再拘泥於這些,她的命就沒了。”

這……也是。

軍醫思索了片刻,最後還是毅然決然的道:“容臣盡力一試。”

雲若煙已經昏迷許久。

她在夢裏。

也在夢魘裏沉淪著。

軍醫小心翼翼的查看了她的傷勢,發現倒是沒有骨節錯位的樣子,隻是這皮外傷……傷的也確實太嚴重了。

衣服深陷進爛掉的血肉中。

取出來都大費力氣。

軍醫也不敢貿然動手,正愁的不知如何下手的時候,雲若煙卻因為痛楚而微微睜開了眼睛,氣如遊絲的指了指自己的櫃子。

軍醫不敢怠慢:“雲醫師是想……”

“櫃子……”雲若煙感覺喉嚨裏似是著了火,她說出一句話都撕扯著心髒脾肺腎,好像一簇無名的火燒過一切,要把她整個人都燒死一般,“第三層……綠色瓷瓶,裏麵的藥丸給我三顆。”

軍醫找到了那個瓷瓶,裏麵的藥丸有一種淡淡的清香。

一時無法分辨是什麽。

“給我吞下,你就……就該做什麽做什麽。”

軍醫急忙去找了水,好不容易給雲若煙灌下去了,不多時,雲若煙就輕輕歪頭在了一邊。

軍醫嚇得不輕,急忙去探她的呼吸。

還好,還很均勻。

大概這藥丸也是她早就料到可能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所以早早的就備下來了吧。

哎……

之後的事情順理成章也無比的順利,清除了那裏麵的瘀血爛肉,就好好的上了藥又裹上了一層紗。

雲若煙依舊在沉睡。

他小心退出去,正好碰到門口中的副將和諸位大人。

“怎麽樣了?”

軍醫立刻道:“上過藥了。”

“我是問你,她怎麽樣了?我剛才一直在聽,怎麽沒聽到她喊疼,甚至連一聲呻吟也不曾有?”

軍醫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說了一遍。

眾人麵麵相覷。

副將無奈的一擺手:“罷了。”說著他又厲聲道,“今日之事……”

軍醫立刻打斷:“臣會爛在肚子裏。”

副將尋到墨非離的時候,他正在和南越的界限山上喝酒。

酒很列很香。

他很遠就聞到了。

拱手行禮:“將軍。”

墨非離掀了掀眼皮,淡定至極的道:“她死了嗎?”

“上過藥了,之後就聽天命。”

“嗯。”

副將摸不透他到底是如何想的,就這麽和他僵持,半晌才試探著問:“將軍準備如何給雲醫師定罪?”

“副將覺得該當何罪?”

副將遲疑了一瞬,又去想近日雲若煙說的和弓嫿李政說出來的簡單的事實,倒是有一時的為難。

墨非離看他這般,好心提醒道:“想讓她活著是嗎?”

“自然,先不說她為軍營中的眾人帶來了什麽,又救了臣等幾十條人命的原因,單單憑借她是九娘娘的身份,將軍也理應網開一麵。”

網開一麵……

墨非離輕輕晃動著自己提著的壺裏的酒,久久未曾回神。

副將卻像是打定了什麽主意。

“將軍想置九娘娘之死地,不過是因為她下了毒毒殺了五十多士兵還放走了一百多軍妓,而若是上麵追究下來將軍怕難辭其咎,可對?”

八九不離十了,“嗯。”

“可臣若是說這一切九娘娘都毫不知情,不知道將軍可能放過她?”

墨非離一時雲裏霧裏,“這是什麽意思?”

副將輕咳了一聲:“臣早就探聽到消息,那一百多軍妓其實已經身中瘟疫沉珂難治,而那五十多名士兵也染上了瘟疫,為了這軍營中的眾人,屬下才決定就地處決而屍體焚燒的幹幹淨淨。”

他輕輕抬起眼,看到墨非離皺了皺眉,這才繼續道:“雲醫師不過是幫臣做了這些而已,將軍不知故而誤會了她。”

墨非離側頭去看副將。

他是清楚副將話中的意思的,隻是現在如何能說呢?

且這個法子……

“這辦法靠譜?”

“自然,人已經到了我們這裏,是死是活是黑是白自然由著我們來說。臣現下就可以去修一紙書信送予王城,說明事情真假。”

嗯……

最好不過的辦法啊。

墨非離點了點頭,已經默認了。

一陣風呼嘯著吹過。

吹的幹枯的枝幹擊打著枝幹,有些蕭索之感。

他喝完了壺裏的酒。

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回去,看看她傷勢如何了。”

回到帳篷裏的時候,雲若煙還趴在榻上昏睡著,她神色安詳,眉眼安靜。

像是真的睡著了。

墨非離把帳篷裏的人都趕了出去,自己一個人坐在她榻前久久不曾開口也不曾釋懷。

“雲醫師,我再問你一遍,毒究竟是不是你下的?”

“是我,我下的毒,放走的那些軍妓。”

“我一個人做的,我不曾有幫手。”

……

她到底是護著墨非鈺的。

自己清楚的知道。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會怒火中燒,才會一時沒了方寸和把握。

才會這樣對她。

墨非離指尖輕顫,片刻後還是咬了咬牙,伸手去摩挲她汗浸透的蒼白的臉頰。

摩挲著摩挲著。

他突然輕輕的低下了頭,在她耳朵格外小聲卻又是格外擲地有聲的問:“你到底為了什麽,為了什麽要這麽護著墨非鈺?我才是你夫君啊,我才是……”

所以你該把真相說給我才對。

而他。

不是你該護著的人。

雲若煙的睫毛輕顫,像是一隻剛剛破繭的蝶,正顫抖的想飛起來,可是最後沒能成功,她也沒醒。

隻不過那些話,她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

墨非離是不可能會知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