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軍棍處罰
是毒殺,顯而易見的謀害。
雲若煙上前仔細檢查,雖然她知道自己放進去的毒裏麵根本不置人於死地,但是這些人卻又明明白白的,真真正正的死了。
死在這裏。
死於她下的毒。
墨非離高高在上的坐在馬上,他斜睨了一眼雲若煙,問:“怎麽回事?”
“毒殺。”
“什麽毒?”
雲若煙微怔,她本來是打算實話實說的,可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想的,居然話到口邊又轉了話風。
她老老實實的說:“……我做的毒,嫌麻煩所以就沒取名字。”
“你下的毒?”墨非離眯了眯眼,眼底盡是殺意,“我要動機和過程。”
“她們是女人,不是罪魁禍首落得這樣的下場實在是太可憐了,她們不該受到這樣的待遇,也不該有這樣的下場。”
墨非離眼底盡是驚濤駭浪。
他緊緊握著韁繩,好一陣子才遏製住自己一鞭子湊過去的衝動去弄死她。
良久,長長的歎了口氣。
咬牙咬的牙齒酸痛。
他問:“過程?”
“昨天晚上,我趁著他們不注意的時候在他們的湯羹裏下了藥。”
墨非離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你一個人?”
“嗯,我一個人。”
“嗬。”墨非離眼神越來越冷,“你一個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待在軍營裏,怎麽會知曉他們的路線和準確的到達地點?更何況五十多個士兵,僅憑你一人之力就能衝進去下毒毒殺這麽多人?”
雲若煙本來是打算嘴硬繼續承認的,可聽到這裏還是忍不住道:“我沒有毒殺他們,我的藥劑很少,他們最多是昏迷六個時辰就可以了……”
墨非離握住鞭子抬手就要抽。
可是剛揚起手,最後磨了磨牙還是認了,他看著雲若煙因為他剛才的動作而嚇得霞臉色發白,心裏才暗暗的舒服了了一分,他冷聲道:“那你告訴我這是怎麽弄的,又是怎麽一回事?”
“我、我不知道。”
“人命關天!”
“我願一命抵一命。”
墨非離揚手又想抽她,伸出手來,最後卻恨恨的,自己抽了自己的腿一鞭。
“一命抵一命,那這麽多條你又如何抵?”
也是……
這麽多人死的也太可憐了。
他們睜著眼睛,似乎是不可置信自己居然就這麽死了,死的無聲無息卻也黯然。
雲若煙咬了咬牙,依舊倔強的道:“我沒有給他們下毒下的能讓他們死。”
“可他們的確死了,這你又該如何解釋!”墨非離突然揚高了聲音,驚動的馬兒都啼叫了聲,差點就疾駛跑出去,還好被墨非離緊緊握住了韁繩。
雲若煙無話可說。
半晌,墨非離深深的舒了一口氣,循循善誘道:“你一個人是做不了這種大事的,所以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幫你,乖,告訴我,暗中幫你的那個人是誰。他說不準是在陷害你,他去下了毒,故意讓你說你殺了這麽多人他再置身事外……”
雲若煙不說話。
誠然,毒的確不是她下的。
她一個人如何能分身做這麽多事?所以這個毒是自己交給了墨非鈺,他去代勞的,至於為什麽在他的話裏這麽風輕雲淡,也許他的確有一下手段。
隻是他不可能會害自己的。
如果要害自己,他還何必幫自己呢?
“我……”
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輕輕的抬起了頭,“我一個人做的,我不曾有幫手。”
墨非離臉色鐵青,頭頂烏雲密布,眼底的殺意是恨不得把雲若煙給生吞活剝。
半晌。
李政擔心他會情急之中做出什麽之後他一定會後悔的事來,上前求情道:“雲醫師醫者仁心,故而一時糊塗才會做出此等舉動,並且屬下覺得雲醫師並非是那種口中一套,實際一套的小人,想來應該有人在暗中陷害……”
他當然是知道是陷害。
並且比誰都清楚是誰在暗中陷害,目的又是因為什麽……
隻是。
她不說。
她不說自己又如何說的出來?
他握住韁繩,最後還是哼了聲,抬頭看著前方的霧靄山欄,冷然道:“雲醫師下毒謀害士兵五十多名,窮凶極惡罪大惡極,來人,拉出去……”
他頓了頓。
真是要殺了雲若煙嗎?
這怎麽可能……
可。
他磨了磨牙,“五十軍棍,扔進地牢!”
雲若煙鬆了口氣,她是知道墨非離不會殺了她的。隻是李政和一旁的弓嫿臉色卻是立刻就變了。
“將軍,臣等八尺男兒健碩身軀尚且難過這五十軍棍一關,雲醫師女……雲醫師常年多病,病怏怏的,如何能過了這一關?”
弓嫿也是立刻道:“對啊,雲醫師就算過了這一關,隻怕也會斷了雙腿……”
“她自找的!”墨非離咬著牙惡狠狠的丟下這一句,又盯著她的眼睛,雲若煙眼底的不卑不亢又徹底激怒了他,他繼續道,“誰再求情就加十棍!”
“……”
眾人自然不敢吭聲了。
是暗色的刑台。
長長的板凳上麵到處是斑駁的印記和剝落的痕跡,不知有多少人曾在此地受罰,又有多少血汗浸透其中。
是被血和時光沉澱出的顏色。
遙遙一看,血色的凳子。
李政和弓嫿擔憂的站在一邊,弓嫿趁著眾人不注意走上前去小聲道:“一會輕點下手。”
墨非離眯了眯眼突然冷聲道:“朝死裏打!”
行刑的士兵看著弓嫿左右為難:“大人……”
哎……
弓嫿也自知墨非離這下是真的氣的狠了,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勸慰。
隻是長歎一口氣回到了位置。
雲若煙趴在長椅上被綁縛住了手腳,她轉了轉有些發酸的脖頸,感覺到牙有些疼,她嘖了聲,看到天邊貼著烏雲飛過的一隻寒鴉。
披風被卸了。
自己穿著的衣服根本抵禦不了這樣的寒風,她還是覺得這風和天氣像刀子一樣。
墨非離眯了眯眼。
高台之上的他的神色雲若煙看不清楚,隻是知道他現在臉色忽明忽暗,一定不怎麽好看。
他咬牙道:“雲醫師,我再問你一遍,毒究竟是不是你下的?”
雲若煙在長椅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著,神色慵懶,閑適淡淡:“是我,我下的毒,放走的那些軍妓。”
墨非離磨了磨牙:“那你可知罪?”
雲若煙沉默。
她想不通那些士兵是怎麽會死的,分明自己給墨非鈺的毒也並不可能置他們於死地的,可他們怎麽會就這麽死了呢,還死於自己放的毒中?
想不明白也想不清楚。
她歎了口氣,神色斂藏於眉眼的春風笑意裏看不真切,“可能是知罪的吧。”
畢竟如果她不下毒也沒有這諸多事了。
不過仔細一想,好像五十多條人命換一百多人安然無恙也並非是虧本?
墨非離蹙眉道:“打!”
軍棍破風斬浪之勢打下來,饒是雲若煙有所防備還是被這一棍子打的嗚咽了一聲,緊緊咬住了下唇,幾秒後她張開嘴,感覺到有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口水和血水順著唇角滑下來。
皮外傷。
可是劇痛無比。
真是痛,她迷迷糊糊的時候還不忘了在想這個問題。不過也難怪李政和弓嫿為自己求情,她這一棍子都疼的全身抽搐**,若是五十棍子下來肯定是要丟了大半條命的。
又一棍子……
再來……
雲若煙先前還能咬著牙去數,可是後來自己的神智卻也漸漸不清醒了。
似是有千層霧氣,萬種心情。
組成了個夢魘。
繞著她,不死不休。
“住手!”
——場外突然傳來一人中氣十足的吼聲。眾人停手去看,隻見這諸位在軍營中的大人已經都火急火燎的趕來,一人走過來直接搶過來士兵手中的軍棍,狠狠扔在一旁。
有人顫著手去扶雲若煙。
墨非離認識這些人,他鬆了口氣卻是也暴虐更重更深,冷哼著站起來疾步走到熊人麵前:“你們在做什麽?”
領頭將領不卑不亢:“將軍又在做什麽?”
“處罰犯人。”
“誰是犯人?”
“雲醫師。”
“有何證明她又犯了何事?”
墨非離雙手負於身後,麵容冷漠疏離:“毒害五十名押運軍妓的士兵,且放走了一百多軍妓。”
那人冷笑著問:“誰同你說這事是她做的?”
“她自己說的。”
眾人微怔,麵麵相覷了片刻,那將領突然又冷哼了聲道:“那是在替我們扛罪罷了!”
什麽?
弓嫿和李政也懵了,“副將這話可不能亂說。”
副將冷哼著斜睨著他:“誰在亂說?這種事情可以亂說嗎?”
二人無言。
墨非離眯了眯眼突然道:“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做?”
副將冷笑道:“將軍想知道。”
墨非離淡淡的道:“你不能不說。”
好像的確如此……
副將環視了一圈,這刑台下都是圍觀看笑話的士兵,他一時諸多話語也不能直接說,剛想著扯個謊應付過去,卻突然聽到身後有人大叫:“副將大人,雲醫師……雲醫師怕是不行了!”
呼吸微滯。
帶了點痛楚難過。
撕扯著心髒順帶著五髒六腑在暗中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