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夫君……
“母妃,兒臣想不明白一事。”
落紅被風驚擾,竟隨著冷峭的風婉轉著落在薑貴妃手心。
她收緊掌心,捏的粉碎。
“若是你要問本宮為何給你梅花的話,那你還是不必再問我了。”
墨非鈺沉了神色,果真沒有繼續再問。
薑貴妃伸手去看自己的掌心,發現掌心的紋路已經被那枚落紅給玷了幾分髒,不夠妖豔的紅,她不是很喜歡。
“墨非離回來了你知道嗎?”
聽到這一句話,墨非鈺的剪子一時沒抓好,竟一時把一枝半開欲放的枝頭寒梅給剪了下來。
他握住那支寒梅有些怔愣。
薑貴妃看他的反應心裏冷笑了兩聲,麵上的神色也不怎麽好看:“本宮不過是告訴你他回來了,你至於如此激動?”
“沒有激動。”墨非鈺把那枝寒梅扔在了腳邊,神色眨眼間又盡數斂藏在眼底,“我隻是在想,今年過年的宮中,應該會很熱鬧。”
“嗬。”
薑貴妃輕輕眯了眯眼道,“本宮其實也並不喜歡梅花,相反,本宮特別討厭梅花,一看到梅花就想起來墨非離。想起來他這種在冰天雪地沒有一線生機的地方也能好好的活著且還安然的活到如今,本宮就氣的整夜整天的睡不著覺。”
墨非鈺回首去看薑貴妃。
她麵色陰鷙,眼底暴戾恣睢。
他怕薑貴妃再這樣下去遲早會自己毀了自己,所以還是皺眉輕聲提醒她,“母妃,適可而止。”
薑貴妃冷笑道:“沒有適可而止,隻有至死方休。他,還有他那下賤坯子的娘,都注定像是這梅花一樣,無論是怎樣的冰天雪地,他們都能活下去,生命力真是比本宮見過的所有下賤坯子都要強。”
墨非鈺聽說過一二薑貴妃和墨非離母妃的事情。那是上一輩的事了,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不過薑貴妃卻還一直掛念著,似乎是怎樣也不能讓那些新仇舊恨隨著歲月入了史書。
太過執拗了。
有人說過的這句話。
是說他的。
是誰呢……
恍惚中有一個曼妙的身姿在梅林中,在殷紅瀲灩的盡頭出現。
身著白色縐裙,裙下跂足如雪。
像是察覺到了墨非鈺的目光,她握著一枝寒梅回頭看他。
笑。
問他,“八皇子也喜歡梅花嗎?”
他說喜歡。
她又問,“那八皇子也喜歡我嗎?”
他張了張嘴,說的是什麽他已經記不清了,也聽不見,隻能模糊的看到女子有些黯然的臉和四周漸漸模糊的梅林。
天地之間隻有風聲。
他親眼,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霧氣緩緩散了。殷紅瀲灩處似是有千層,剝開種種麵紗卻驚覺,並無一物。
是空的。
什麽也沒有。
薑貴妃咬牙切齒,她攥緊了拳頭,陰狠著神色問他:“你在想什麽?”
墨非鈺怔了下:“什麽?”
薑貴妃皺起眉:“你剛才分神了,本宮叫你許久你都沒有反應。”
“對不起,母妃。”
薑貴妃不在意他的道歉,她招了招手問:“聖旨送過去了嗎?”
“送過去了。”
“墨非離信了嗎?”
“大致信十之八九。”
“這就夠了。”薑貴妃冷笑道,“本來就是一群下賤坯子,還妄圖想要什麽平定安穩的生活?本宮偏偏不讓,就是不許。”
墨非鈺沒有說話。
薑貴妃轉眼仔細的打量著墨非鈺的神色,皺了皺眉道:“宮中宴會應當在三天後,那時就是讓墨非離死無葬身之地的時日,你可不要因為一個雲若煙而手下留情。”
墨非鈺拱手道:“兒臣有分寸。”
“但願如此。”
“事情就是這樣。”
弓嫿一拍桌子,把一切熊熊燃燒著的八卦之心都牢牢的壓在了萌芽裏。
眾人麵麵相覷。
七年罵了聲天,拍著桌子道:“我說娘娘這回來的時候怎麽會一身的傷,且那傷還觸目驚心,你當時還死活不告訴我們,原來是爺打的!”
青衣急忙抓住她,“你別衝動,弓嫿大哥不是說了嘛,爺也是一時急火攻心。再加上那些人畢竟是朝堂重犯,一同丟了肯定會找爺興師問罪……”
七年眯了眯眼:“你……你到底幫誰啊你?”
弓嫿立刻道:“這是幫理不幫親。”
“滾滾滾,我可不信什麽理什麽親的。”七年到底是年紀小的,在市井裏流竄了幾年,這脾性也頑劣,“我誰都不管誰也不顧,反正要是我夫君這麽不信我,還打我還罰我的話,我是指定會記恨他一輩子的!”
弓嫿伸手在她頭上來了個爆栗。
“所以的,這就是為什麽你現在還沒有人敢來上門提親的原因。”
“切。”
七年憤憤不平,“娘娘一番好意,就因為她善良想要助人,怎麽就被人這麽打……”
眾人麵麵相覷卻也沒有說話。
最後,青衣問:“那這事是怎麽回事結尾的?”
弓嫿想了想:“這事……不能給你們這些丫頭片子說呢。”
“啊啊啊,你個壞蛋,就會吊人胃口是不是!”
……
外麵有人在放煙花。
已經到了花燈節的晚上最熱鬧的時候了。
外麵熙熙攘攘,甚至府中也是很熱鬧的,隻不過這房間裏卻是很冷清的。
七年偷聽了半晌。
回頭小聲道:“裏麵……沒人的吧?”
“不可能,我看到了的,娘娘和爺一同進去的,到現在也沒出來。”
“那怎麽沒動靜?”
“冷、冷戰?”
二人對視了一眼,“嗯……有可能。”
雲若煙和墨非離坐在**。
相顧無言。
半晌,墨非離頭疼的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置:“坐在這。”
雲若煙想了想,生疏不失禮貌:“嗯,我還是在這裏坐著吧,畢竟我同王爺是合作關係,我幫你把薑貴妃給除掉,然後你就給我足夠多的錢財讓我遠走高飛……”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因為墨非離已經臉色鐵青,眼底盡是暴虐的光,他冷哼了聲,疾步走過來停在雲若煙身邊。
居高臨下的斜睨著她。
雲若煙雖然聲音低了,但還是執拗的說著話,墨非離幹脆俯下身伸出手撐住桌子,把雲若煙牢牢的固定在自己懷裏,冷聲問:“你再說一遍?”
雲若煙咽了口口水,唯唯諾諾。
“我……說的是實話。”
墨非離垂眼凝眸靜靜的盯著他,神色裏是格外戲謔的,在雲若煙感覺到危機而低下頭的時候,他的眼睛裏流露出幾分溫柔來,似是春風。
“我們去**說吧。”他輕笑了聲,聲音清朗宛如謫仙。
雲若煙打了個寒顫。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人給一手抄在了懷裏,她睜大了眼然後就被墨非離給來了個公主抱。
“你,你放開我!”
墨非離無辜的睜大了眼睛,然後走到床邊一鬆手,雲若煙就掉在了**的雲錦棉被上。
軟乎乎的,她也沒摔到。
“你……你把我弄到**來幹什麽?”
墨非離無辜的道:“你不是讓我放手嗎?我現在的確是放手了啊。你知道的,我一向懂事聽話。”
“……”
大概是墨非離今日的反應太過殷勤了,雲若煙竟然有幾分的慌然無措。
看著墨非離去解自己的衣物,又嚇了雲若煙一大跳,當即抱著被子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的蜷縮在角落裏,像是隻受了驚的小白兔一樣盯著眼前的入侵者,“你……你脫衣服幹什麽?”
“脫衣服還能幹什麽?當然是睡覺。”
說話間墨非離已經解開了衣服上了床,他隻是伸手一扯,雲若煙身上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雲錦棉被就被他給握在了手裏。
他收了手,然後熄燈。
伸手把雲若煙牢牢的禁錮在懷裏,剛開始雲若煙還在不老實的想著掙紮開跑出去,被他頂了頂也老實了。他眼底熏染出幾分溫柔之色,用被子蓋住了自己和雲若煙。
頭枕在她脖頸裏。
輕聲道:“前段時日的事,的確是我的不對。”
雲若煙在他懷裏身子挺直僵硬。
像是具屍體。
“我沒有說你做的不對,隻是你做了那事之前沒有同我說,做這件事的時候也沒有同我說。你和墨非鈺一起去做,卻不讓我知曉一分一毫,我當時……”
墨非離想了想,聲音裏有幾分的悵然若失:“我可能是在吃醋吧。”
雲若煙微怔的時候,墨非離已經抬起她的頭在她額心印了一個吻。
他眼底春風十裏,盡是溫柔之色,“是我的不對,我向你道歉,夫人,別生氣了。”
雲若煙眼底通紅的看著他。
墨非離又去吻她,“乖,能不能,再叫我一聲夫君?”
像是喉間哽著一口氣血。
耳邊的聲音在循循善誘著,她也隻能顫聲的叫出那個她日思夜想卻也不能掛在嘴邊的稱謂,這些天裏她日日想著這個稱謂,卻一直不曾叫出口。
今日……
她顫抖著伸手抓住他的裏衣:“夫君。”
這個稱謂,滾燙滑過心口留下一道疤痕。
她又抿緊了唇,眼睛瞪大,似是要哭。那是少年人的委屈,一舉一動都畫在臉上,看的墨非離眼底都是憐惜心疼。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