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蠻王妃:神醫小尼姑

第一百五十三章:還是大義或是涼薄?

可是有時候她又感覺她好像什麽聲音都沒聽到,滿腦子回放著的都是玄靜師太的話。

一幀一幕。

百轉千回。

“天寒露重,他身上肩頭都是霧氣雪花。”

“當天的霧氣實在太濃,我也沒能把他給請進來,隻是借著微弱的光似是看到他一身傷,都是磕磕絆絆得來的。”

“或許他知道,又或許他不會讓你死呢?”

……

什麽意思?

難道是最後他會來個狸貓換太子把自己給救下來?

可是自己的確上了刑場啊。

也的確是被他親自送上去的。

夜色闌珊。

雲若煙盯著天花板,看了會覺得眼睛酸澀的很,她又側頭去看被微風掠起的曼帳。

那裏霧氣濃濃。

她似是看到那個光風霽月,俊美的雌雄莫辨的男人爬著兩千多級的台階往上走,霧氣太嚴重,加上山路崎嶇難行,偶爾台階也有坑坑窪窪之處,他便不停的摔。

摔在地上。

跌入塵埃。

他卻還往上爬。

不屈不饒。

耳邊縈繞著玄靜師太的歎息聲,“或許墨非離是的確愛著翁主的吧,又或者他對翁主隻是愧疚,而大半夜的不睡覺爬上來把玉佩送給我,也是想著留個念想……”

最後。

她送自己出門的時候,雙手合十,若有所思的一聲長歎。

“人生自是有情癡,此恨不關風與月。”

雲若煙終於是躺不下去了,她心悸的曆害,幹脆直接翻身下床,又穿上了衣服帶著披風要出門,門口的宮人被驚醒了,立刻恭敬的道:“貴主,可是要起夜?”

“不是。”雲若煙想了想,“我隻是有些失眠,一人心中亂了些而已,我出去轉一下就好。”

二人麵麵相覷。

剛要去跟上她的步子卻得到了雲若煙的斷然拒絕,“你們別跟過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妙善剛好也出了門。

她微怔,皺了皺眉,擔憂的道:“貴主……”

雲若煙擺了擺手:“我隻是想要一會時間而已,一點時間都不給嗎?”

妙善多少猜到了一二。

因為墨非離。

她歎了一口氣,也沒繼續再強求,伸手擺了擺,“沒你們的事了。”說著她從懷裏掏出一些銀子遞給他們,“若是陛下問起,你們可知要如何說?”

到底也是宮中的老人了。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

天經地義。

二人對視了一眼,齊齊的道:“是,奴才知曉。貴主一直在房中休息,從未曾出過門。”

“乖。”

雲若煙也閑著無聊,再加上深夜下的皇宮守衛禁軍雖然也多,但是因為雲若煙的身份問題,所以問沒人敢攔她。

她爬上了皇宮中最高的閣樓。

居高臨下。

透過這裏,她可以看到王城京都的萬家燈火和歡聲笑語。

墨非離帶她來過這裏。

“聽管家說,我母妃最喜歡這裏了,她說這裏是最高的地方,上可伸手摸月亮抓蒼穹,下可以看萬家燈火璀璨耀眼。”

這的確是這樣的。

墨非離笑起來的時候特別的好看,好像眼睛裏有星星在閃爍似的。

她抬頭就能看到。

“你看。”墨非離遙遠的一處銀色光芒的位置,“那裏是不是能看到水光琳琳?”

“那裏是?”

“護城河!”

難怪。

“還有那裏,那裏就是三道街,德聚齋就在旁邊……”

“還有那裏……”

……

最後破碎無聲。

雲若煙看到滿目瘡痍的山河,和家家緊閉著的大門和黑的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的王城。

雲若煙挑了一處還算幹淨的城牆坐下了,然後仰頭看著月亮,不多時就聽到有人輕聲笑著走過來。

“雲若煙。”

那人聲音清朗,雲若煙察覺到動靜回頭看,看到那人迎著似是被血色蒙蔽了月色而來,錦衣華服,眉眼帶了些許的黯然。

是墨非鈺。

雲若煙嚇了一跳,當即就從城牆上的邊沿站了起來,和墨非鈺對視了幾眼又察覺到二人之間尷尬的不行。

好像之間隔著一條鴻溝。

看不見卻又攔著她。

她怎麽也過不去。

半晌,雲若煙拱手行禮,行的卻是個東陵的禮數:“八皇子……皇上金安。”

墨非鈺倒是也沒在意這些話。

他手裏提著兩壺酒,閑踱著走到雲若煙身邊,自己也仰著頭看著外麵的江山。

黑乎乎的。

沒有光。

墨非鈺輕聲說:“喝酒嗎?”

遲疑了一瞬,雲若煙接過來:“謝謝。”

酒並非果酒,很香很醇厚,幾乎聞一下就會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

雲若煙仰頭喝了好幾口,酒太烈了她自己反而被嗆住了,捂住喉嚨咳的麵紅耳赤,咳的眼睛酸澀眼淚也在忍不住的往下流。

墨非鈺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可還好?”

“好。”雲若煙忍住心裏的複雜,她抬起頭輕笑,“酒很好,就是我被嬌生慣養的,這一碰烈酒還真是有些受不住。”

“緩緩。”

二人言談舉止好像是久別重逢的朋友,又像是多年的朋友不過幾日未見。

熟稔的慣了。

雲若煙突然想到似乎是有這樣的場景的,當日明月高懸,墨非鈺勸她要她離開,最後她卻抵死也不願意和他走——

“八皇子,你放心吧,墨非離不會傷我的。更何況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

“多快?”

“世界終結之前,我,或者你,死去之前。”

果真是再遇見了。

也的確在現在。

雲若煙看著滿目瘡痍的山河,自己第一次覺得愧疚心思這麽深重,她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西涼對不起東陵,如果西涼沒有想著侵略東陵的話,不會有這戰事的,也不會讓這山河滿目瘡痍,讓多少黎民百姓顛沛流離。”

“所以呢?”墨非鈺輕笑著回頭,他用手撐著城牆抵著頭看她,“所以你是在以什麽身份向我說對不起?用九娘娘還是朝靄貴主?用西涼的奸細還是用這場戰爭的受害者?”

雲若煙也隻是緘默。

許久。

墨非鈺看著遠處的深厚雲層,伸手輕輕的扼住了酒壺,仰頭喝了一口酒,酒的確是很香醇,也特別的烈,他雖然是男人,可到底是錦衣玉食喝酒也隻是碰清酒不曾碰過這種烈酒的。

這酒還的確是挺烈的。

他想了想。

這酒還的確挺好。

回味無窮。

他歎了一口氣,語氣裏似是帶了幾分的悵然若失,“沒什麽對不起的。這山河淪落到這個地步不是怪你的,是我母妃擔憂這皇位給了墨非離後,墨非離會對母妃和我趕盡殺絕,所以才會先發製人,聯合著西涼裏應外合。”

雲若煙睜大了眼睛。

盡是不可置信。

她的確是知道這戰事不可能無緣無故的發生的,也猜到了可能的確是有奸細在中作祟來了個裏應外合,所以這西涼才會一路乘風破浪輕車熟路的直接打到了京都。

可是萬萬沒想到……

這奸細居然是賊喊捉賊的薑貴妃。

遲疑了許久,雲若煙皺眉道,“我不知道這些事。”

“你當然不知道,這事,我也是在西涼打進來之後才知道的。”

雲若煙去打量他的神色,看到他眉眼處的黯然和淡漠。

他對一切漠不關心。

卻又對滿目瘡痍的山河痛心疾首。

雲若煙想了想試探的問:“八皇子,應該是對這山河江山不感興趣的吧?”

墨非鈺正要往唇邊繼續遞的酒就停在了半空,遲疑了很久,他側頭去看了一眼她。

忽的又輕笑了聲:“我嗎?”

“是。”

“大權一攬九五至尊,這個位置這偌大江山誰不想要?”

“我覺得你不想要。”

墨非鈺的笑意徹底僵硬,漸漸消失在臉上。

消失殆盡。

再看不到蹤影。

他摩挲著手中的酒壺,許久也沒能繼續往嘴裏繼續送了,片刻後,他悵然的道:“你知道在軍營裏的時候,我去軍營宣讀聖旨到底宣讀的是什麽聖旨嗎?”

“不知道。”

的確不知道,墨非離到最後也沒同她說。

她就入了天牢然後稀裏糊塗的軍棍。

之後就是糖。

然後就成了西涼的奸細。

她沒時間去深究這其中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送的是兩道聖旨,並不是皇上給的聖旨,而是我母妃擬的聖旨。”

嗯?

雲若煙咋舌不已,原來那個時候皇帝就被徹底的架空了嗎?

“我……我不知道這事。”

“聖旨裏的內容很簡單,無非是給了墨非離兩個選擇,一是要讓墨非離放棄你而西涼撤兵離開,二則是他偏袒你而至東陵滅國。母妃用皇上的口吻苦口婆心的說了長篇大論,雖然母妃恨墨非離,卻也掌握了他的所有心思。”

墨非鈺頓了頓,帶了幾分的恍然之色。

“並且,墨非鈺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加上如今這事一發生,他不會選擇護著你。”

這是……自然的。

當年那些將領被查出來中了狼毒的時候,他雖然是口頭上不說,但是暗地裏卻是不知道多少次起了殺心。

那些將領有反叛之心。

且也中毒。

是時候應該來個徹底的大換血。

說起來也是,他雖然是在外人麵前重情重義,但是其中他到底如何涼薄,卻也隻有雲若煙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