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蘇靜兒的心機
片刻,才垂下眼睛,“貴主繼續往下聽就是了,我是什麽人在最後的時候,我自然會全盤托出。”
哈,還知道賣關子。
雲若煙也不急,畢竟她說的話自己也的確不知情。
能說多少就是多少就對了。
“那你說吧,陛下為何在當初就選擇對右將軍下手了?”
“貴主可知黑貓寓意?”
“黑貓?”雲若煙仔細的想了想,這東陵西涼也有文化差異,所以這黑貓的寓意應當也是不一樣的吧,不過曆史上卻是好像都差不多,“貓為奸臣,黑色最盛。”
“對。”
蘇靜兒輕笑了聲:“因為右將軍那一家人都是黑貓,即便不是黑貓,也是被黑貓給附體了的。”
……
好嘛,妖怪論。
雖然雲若煙是堅信不疑這世界上有鬼的,可是這顯然的黑貓附人身上太過蹊蹺了,這明顯的就是無稽之談可以嘛。
“有根據嗎?”
蘇靜兒輕笑了聲,言語間神態裏盡是倨傲。
好似她高高在上。
她說:“貴主莫不是不信?”
“的確難以信服。”
蘇靜兒麵色露了些許的尷尬,她無奈的攤開手,“那是貴主的事了,信或者不信,聽或者不聽是貴主,我說不說是我。”
雲若煙沒有說話。
蘇靜兒又和雲若煙寒暄了一陣,最後結局的時候說:“貴主,這右將軍的滅門一事,妾身勸貴主還是不要插手介入的好。”
“為何?”
“裏麵的關係太過複雜,陛下之所以會下令誅其九族,當然不止是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黑貓傳言,還有通天監。”
“啥?這又是什麽?”
“這是一個占卜之所,是看星象卜吉凶禍福的。”
雲若煙皺了皺眉,說道:“嗯,我知道了。”
蘇靜兒行禮告別,走出門後突然又停住了步子回身道:“對了貴主,我忽然想起,後天會有一次宴會,貴主可要去?”
哦。
雲若煙想了想,選擇把這個皮球不動聲色的踢給了她,“那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的好呢。”
蘇靜兒頓了頓,說道,“去吧,說不定會有驚喜。”
弓嫿停了雲若煙的話也是嘖嘖稱奇,“我剛才出去的這段時間去調查了一下那個蘇靜兒,她出身算不得高,人卻格外的趾高氣揚,在這後宮裏幾乎是屬於橫著走的了。”
“朝繪居然能忍?”
“能。”弓嫿的笑意三分嘲諷,“她長得可是和玉影娘娘有幾分相似的。”
雲若煙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玉影?”
“是。”
果然嘛。
竟然是這樣的?
難怪她趾高氣揚卻也斷定自己一定是會被留下來的那個,有這麽一張臉怎麽會不趾高氣揚?
那朝繪不說定然鍾情於玉影。
也是愧疚之心盛的很。
有這麽一張臉再稍微的耍弄點心機城府。
還怕會以後的榮華富貴少了?
雲若煙感慨道:“能進這個圈子的人都是人精,這個蘇靜兒更是人精中的人精,但是她說的話也不是全無道理的。也或許,這件事裏還有更多的隱情在。”
“那娘娘你……”
“後天的宴會是嗎?”雲若煙輕笑了聲,打了個響指,“自然是要去的。”
雲若煙當天晚上做了個噩夢。
夢裏依舊是那條路。
不過有一點不同尋常。
那條路上的人好像變了……
濃霧中,一女子身著紅衣提著盞蓮燈緩步自霧中走來。
暗香浮動著掠過月色,相印著恍恍僮僮的燈影,隨著春色迤邐而來。
有不知名的花開的熱鬧,一簇一簇堆放在枝頭,地上落了薄薄的一層落花。
什麽花?
桃花梨花?牡丹百合?
好像都不是。
雲若煙看著那女人提著燈走過,繡著大紅喜字的繡鞋便染了這一路的花香。
這次雲若煙終於和她麵對麵的對峙了。
她說:“你是誰?”
雲若煙認真的想了想,“我是雲若煙。”
“你不是朝靄嗎?”
朝靄嗎?
雲若煙感覺自己是很恍惚的,好像自己的確是那麽些人,可為什麽會是那麽一個人,她卻又分不清了。
“有人叫我朝靄,有人叫我雲若煙。”
女人還在問她:“那你到底是誰?”
不知道。
雲若煙很無奈的攤手,半晌,也隻能憋出來一個答案:
我不知道。
被嚇醒了。
雲若煙心有餘悸的拍著胸口,確定自己的呼吸平穩了下來才鬆了口氣。
抬頭對上了正端熱水進來的弓嫿,弓嫿看她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汗,自然也察覺出了哪裏不對:“貴主你這是怎麽了?”
雲若煙搖了搖頭:“我沒事,沒事。”
“你額頭上好多汗。”
汗?
雲若煙伸手摸了摸,果然挺涼的。她搖了搖頭,含糊其辭:“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那貴主……”
“現在沒事了。”
弓嫿這才鬆了一口氣,吩咐一旁的宮女伺候她起床梳洗。
“貴主要穿些什麽樣式的衣物又要怎麽樣的妝容?”
雲若煙看著銅鏡裏臉色慘白的自己。
有一瞬間的恍惚。
好奇那個紅衣女人就出現在鏡子裏,她偏過頭臉上是有些天真的神色。
“你是誰?”
回過神來,她揉了揉太陽穴,“你們說我該是怎樣的妝容衣飾才好?”
一旁的宮人正小心翼翼的拿著毛巾給她淨手,停了這話忙不迭的道:“貴主姿色傾國傾城,當然是要精致的妝容豔壓群芳,也好讓她們這些卑賤的小主們清楚,這後宮裏到底誰才是以後的一宮之主。”
這話裏戾氣太重。
雲若煙下意識的看了眼弓嫿,果然也在弓嫿眼睛裏看到了些許的不耐。
她問弓嫿:“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娘娘此行是去試探那冷宮和死貓的事情,而並非是要去耀武揚威的。若是太過高傲,恐怕別人即便是知道什麽事情也不會同娘娘說的。”
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雲若煙輕笑起來,眉宇間的愁苦也因此而散了幾分,“那你說我該怎麽做?”
“素淨的妝容不卑不亢就好。”
說是要平易近人的來勾搭人呢。
雲若煙當即道:“那就聽你的話好了。”
上妝的時候畢竟弓嫿是個男人,這種事還是做不成的,所以還是剛才為雲若煙出謀劃策的宮人做的。
雲若煙從銅鏡裏看到她明顯有些不耐煩的神色。
舉止神色裏俱是輕狂高傲。
倒還不是個腳踏實地的人呢,那這麽一個人,恐怕是在她這裏待不了太長時間了。
是在一處宮殿。
雲若煙被人抬著往前行,她因為做了一場噩夢實在是太累了,全程都在閉目養神。一路四平八穩,結果剛走到宮殿,就和人剛好撞上了。
蝶妝察覺到轎子停下了,就不耐煩的抬起眼:“到了?”
宮人小心翼翼的:“貴人,還不曾到。”
“那為什麽不進去?”
宮人小心翼翼的把視線停在對麵的雲若煙那邊:“奴婢們似乎和這位不知名的小主碰上了。”
哦?
蝶妝趾高氣揚的盯著雲若煙的轎子。
素淨。
還沒有她的人馬多。
想必又是哪位不怎麽受寵的女人吧,在這宮裏留了位置卻一直沒能受寵,這家裏也沒什麽錢,以至於她也這麽寒酸落寞。
且。
她立刻冷笑道:“我們先走,讓她們等會就是。”
宮人受了意,便上前去找雲若煙:“你們,等會,我們家娘娘先過!”
弓嫿皺起眉去看雲若煙。
雲若煙輕輕的敲打著手心,淡淡的問:“你們家娘娘是哪位娘娘?”
“蝶妝娘娘,已經被留了牌子的!”
弓嫿從自己的記憶裏篩選總算是記起來了這位尊神,小聲的道:“是的,她已經侍寢過了,現在被封為貴人,宮中的位置是坐穩了的。”
難道趾高氣揚。
雲若煙冷笑了聲,卻是故意的想繼續和她深究這個問題了。
“我們同時到達門口,憑什麽我們要等你們先過去!”
“切,傻嗎你,因為地位!”
宮人臉上的趾高氣揚也的確是礙眼,弓嫿都磨拳擦掌準備好好的給她張張記性了,卻被雲若煙伸手製止。
“等一下。”她說,“她說的話好似並沒有錯。”
“貴……”
雲若煙撐著下巴看她,輕笑:“地位高了就什麽事都可以做,所有的人都得為之讓步,無論對不對無論合不合理?”
“當然!”
雲若煙挑了挑眉,一擺手:“給蝶妝貴人讓路。”
眾人麵麵相覷:貴主瘋了?
蝶妝趾高氣揚的伸手撫著自己腰間的玉佩,手指停在眉心的朱砂痣上一點。
神情倨傲冷然。
“奴婢的命就是奴婢的命。”
雲若煙施施然給她讓了路,而蝶妝身後也出現了一隊人馬,她定睛一看發現是蘇靜兒。
雲若煙挑眉:“蘇靜兒,你也要我給你讓路嗎?”
蘇靜兒立刻下轎,三跪九叩的在雲若煙轎前行了大禮,“奴婢不敢,貴主千金之軀,奴婢自是不敢讓貴主等候。貴主,請——”
倒是個聰慧的人了。
雲若煙輕笑著未置可否,抬手示意轎子往裏走,走遠了弓嫿好奇的小聲問:“貴主,那蘇靜兒……”
“她故意的。”雲若煙笑意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