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弓嫿的反常
此事告一段落。
後宮沉靜下來,不過對於這件事的知情者,最後在決定這些宮人的是非輸贏的時候,朝繪一張聖旨把所有的知情人都趕出了宮。
不乏蝶妝和蘇靜兒。
車馬,人群,和一道長長的幾乎看不到頭的宮路,就是她們的一生。
蘇靜兒素顏著了素衣,站在門口對著前來送她的雲若煙道謝:“此事若是沒有貴主出手,怕是真相難以大白於天下。”
可真相真的白了嗎?
雲若煙想著被抄斬了的右將軍和生死未卜的玉影陳柏和那個孩子。
還有依舊傳聞鬧鬼的冷宮。
和那條入了夜就沒人敢在中間過的長路。
她想,或許,這件事和這些人本就是個好的,所以即便能得以沉冤昭雪,也是注定為人不恥。
她隻是解開了幾個人的心結而已啊。
雲若煙想了想,輕笑著說:“你當年那般篤定,篤定陛下一定會留下你,是因為你知道陛下不喜太過招搖的女人,所以故意做出來的樣子嗎?”
事到如今也不用隱瞞。
“是。”
“你是為了陳柏才入宮來的,他是你陳家的人,是你的哥哥?”
“表兄。”
雲若煙這下就有些想不明白了,“既不是親哥哥,為何卻姓氏相同?”
蘇靜兒眉眼褪去了昔日機關算盡的張揚恣意,也能隱隱的透著幾分的柔情韌性,“我為陳家收養的人。”
不卑不亢,卻是極為的傷情。
雲若煙聽著有些咋舌。
難不成也是偷偷摸摸的喜歡著陳柏的嗎?
這陳柏有什麽好?
玉影玉顏都為之甘之如飴。
不過一個中央空調。
雖然隻是威脅玉影轉,可到底周身的餘熱也會散到別人身上。
蘇靜兒輕笑,“那貴主可知道我為什麽一直都不願意告訴貴主我的身份,卻偏偏選擇在諸事塵埃落定之後才說嗎?”
哦?
雲若煙想了想:“因為什麽?”
“我同貴主有異曲同工之處,明明沒有血緣關係,可偏偏喜歡上了那位表親。”
這話……
一語雙關。
令人唏噓不已。
雲若煙當即就明白國家了她話中的意思,雖然不知道到底該作何評價或者作何神情才符合她,不過她到底也沒有胡言亂語的說什麽。
半晌。
沉甸甸的道:“我和你不一樣。”
蘇靜兒輕笑:“貴主不喜歡那位表親?”
喜歡嗎?
該是不喜歡的。
喜歡是可以讓人長出小尾巴的,聽到那人的名字就歡喜的不行。
可如今她聽到朝繪的名字卻是全身打顫。
生怕他又要弄出來什麽幺蛾子。
而她真正喜歡著的人……
怕是也生死未卜。
不過,蘇靜兒之後就離開了,被流放再也不回王城,很有可能和她今生永生都不再相見,好歹也認識一場。
雲若煙附耳:“我真正喜歡的人啊,是個蓋世英雄,手提長槍腳踩祥雲,是個小孩子脾性,會吃我的醋,會和我說笑,而不是冷冰冰的機關算盡才得到的九五至尊。”
說完這句話她感覺自己心口終於有一塊巨石放下了。
隨即有些痛。
應當是她踩中了自己的死穴的原因。
蘇靜兒怔愣片刻,最後也不知自己到底該作何表情好,隻得拱手道,“貴主果真是戀舊。”
“這不是戀舊,這是執著。”
好像。
的確如此。
蘇靜兒最後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說些什麽才好,沉吟了許久,伸手從懷裏掏出一個護身符,是一塊玉佩。
和她的那塊不一樣,但是卻很像。
質地手工也差不多。
一看就是仿的。
雲若煙正在愣,不知道這塊玉佩從哪裏得來的,蘇靜兒就輕笑著解釋,“這塊護身符,其實沒什麽好用的,就是我仿著貴主的做的。我看到貴主房間裏的碎玉,和一旁的大致圖案,就記住了,回去後描摹出來重新打造了一個送給貴主。”
最後,她說,“我已經放下心魔,也希望貴主能放下心魔,同自己歡喜的生活說相遇。”
自己歡喜的生活嗎?
可她身在這權利的漩渦中。
又有什麽時候有什麽權利能讓自己穩穩當當的全身而退呢?
“好。”
此時終於是塵埃落定。
宮中再沒有死貓,也沒有出現什麽鬧鬼的傳聞。
有人靜,有人惋惜。
而不出半個月,知道這件事的所有人都在或得到威脅或得到好處或被恩威並施後選擇了閉嘴。
至於那個冷宮為什麽會成為冷宮……
不是說那裏是風水不好嗎?
雲若煙發現了弓嫿最近的反常。
早上,他端著一碟的大塊的肉和雲若煙告別:“貴主,我去喂十三了啊。”
十三一直被養在後院裏。
怕它傷人。
雲若煙沒多想,“去吧。”頓了頓,才反應過來,“你為什麽拿的是熟的肉?”
“它最近不吃生的。”
哦?改胃口了嗎?
雲若煙沒多想,直到下午的時候,後院的宮女突然慌慌張張的跑過來:“貴主,貴主,後院,十三發狂了!”
“啥?”
十三一直性情溫順,平日裏斷然不會發狂的。
雲若煙跑過去,還沒來得及近十三的身就看到了十三正在拚命的想掙脫著束縛著它脖頸的鐵索,拚命的撕扯著,甚至牙齒都滲出了血跡。
雲若煙嚇了一跳。
她剛要過去,十三突然轉過頭看到了她,凶神惡煞瞬間變乖,它認命的趴在地上,委屈的哼哼著。
宮人這才鬆了口氣:“最近十三都挺反常的,另外這也不是突然就發狂了的,昨天晚上它就叫了很長時間,但是沒叫的太曆害,第二天也就不叫了。奴婢以為它是在月圓之夜,所以有些感觸,故而才未曾告訴貴主,可今日……”
雲若煙皺起眉:“難道是吃壞了肚子嗎?”
她不顧宮女的阻攔小心翼翼的上前去摸了摸它的頭和下巴,仔細的檢查了一頓——
發現是十三餓了。
她皺起眉,立刻回頭冷冷的問:“你們最近是不是克扣了十三的飯食?!”
宮女被她突然冷掉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和一旁的侍衛立刻跪在了地上:“貴主明鑒啊,奴婢的確並不知情啊,並且每日喂給十三的也都是生肉,奴才們怎麽克扣?並且十三也是認主的,奴才們給的東西它都不吃,所以一直都是弓嫿姐姐來喂它的。”
弓嫿?
等等,生肉?
雲若煙感覺到一陣懵懂,她頭很痛,可是有很多事卻是特別的搞不清楚了。
“等等,我問你,最近十三是不是換了胃口不吃生肉改吃熟肉了?”
二人麵麵相覷。
“不曾啊,奴才從來沒有在籠子裏發現任何熟食。”
“那最近弓嫿有沒有認真的喂它?”
“這……”
二人再度麵麵相覷,其中一人終於察覺到似乎是哪裏不對而皺起了眉,猶豫不決的說:“說到弓嫿姐姐,最近似乎的確是有哪裏不對的……”
“什麽?”
弓嫿怎麽了?
“本來應該是弓嫿姐姐喂十三的不假,可那時奴才們也在旁邊侯著的,可最近弓嫿姐姐總是把我們支開了自己單獨去喂十三,其中發生了什麽奴才們也不清楚……”
還能怎麽樣的不清楚?
事情簡單的很了這倒是。
雲若煙眯了眯眼,但是打心眼裏卻是不願意去麵對這個事實,頓了頓,她吩咐:“去備肉。”
“是。”宮女應了,愣了幾秒又問,“生的熟的?”
“生的。”
弓嫿最近的確是不大對勁,以往他總是但凡有一點時間就過來賴在雲若煙身邊,生怕她出什麽意外,可最近雲若煙也是一整天很少能看到弓嫿的人影了。
他好像是很忙。
雲若煙等著等到入了夜,也沒見他回來。
她皺起眉,盤問今日守在門口的宮人,“可見到了弓嫿?”
“見到了。”
“他何時出了門?”
四人麵麵相覷了一會,“應當是剛過辰時。”
那不就是她用過早飯,弓嫿端著那一疊熟肉出門的時候嗎?
他從那時候就出去了卻遲遲沒歸。
怎麽回事?
“那他出去後可有回來?”
死人再度麵麵相覷,“沒有。”
罷了。
雲若煙嘖了聲,看來如果要盤問這些人也是問不出個左右了。
她是知道的,弓嫿這個人說是大手大腳,但其中到底是如何心性又是如何能心思縝密的滴水不漏,她可是見識過的。
否則怎麽能做一個奸細。
瞞過了西涼這麽多人。
他那人皮麵具可真的做的是惟妙惟肖,所以即便是前段時間他已經在這西涼王宮裏臥薪嚐膽了一段時日,再度回來還是能讓眾人都認不出他,隻當是個重名了的。
他心機城府是最厲害不過了的。
隻是……
隻是現如今,他這麽瞞著自己弄熟肉去了哪裏呢?
這熟肉又到底死了哪裏呢。
雲若煙暫時壓下不提,十三發狂的事也被她壓了下去,弄了這一遭出來,弓嫿毫不知情。
第二天他不知何時回來的。
早上又端了一碟熟肉出門,“貴主,我去喂十三了。”
雲若煙眼底精光一閃,眼底的算計一閃而逝。
“去吧。”
那碟肉裏,她可是添加了一些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