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鬥獸場上的人
因為開門紅的原因,之後的許多行徑雲若煙居然也能容忍下去。
差不多都是一樣的。
猛獸餓了三天會更加的有力氣,會更加不要命的想要把眼前的食物給撕裂吃掉。
而人卻不同。
人會餓的沒有力氣不能再掙紮。
所以……
不同的。
雲若煙最清楚不過了。
朝繪剛開始還在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她的神色,到了後來也幹脆不予理會了。
雲若煙也願意這樣。
最後,隻有一個人贏了,贏了他麵前的那一頭豺狼。
主持人正在喋喋不休,“這是個癡傻的瘋子,什麽也不懂空有一身蠻力,如今竟然敵得過一頭強大凶猛的獅子!如今我們再拭目以待,如果他還能把這場上的壓軸豺狼鬥的贏,我們會還他自由!”
這是規則。
如果有人勝過了猛獸則就能得到自由。
如果勝不過就做了盤中餐。
雲若煙眼睜睜的看著。
那是個危險的男人,雲若煙打量著他的時候尚且還在這麽想。
他周身陰鷙神色看不真切。
頭發淩亂遮住了臉。
雲若煙問朝繪:“這個人我剛才就有所注意,他好像都沒有同那些人關押在一起,是特製的籠子,給他安排的猛獸也是最厲害的,怎麽,他是其中最厲害的人嗎?”
朝繪稍頓住了幾秒:“孤有所耳聞,他剛進去的時候就打死了他鬥的小型猛獸十幾個,鬥獸場上的人把他看成可以圈金的搖錢樹,故而一直都特別關押,因為聽說其中有一次是,其中的人欺辱女人,他看不慣就一拳打死了那人。他背著人命,所以即便是這次能險中求勝贏了這猛獸,也不可能會離開這裏。”
人命是人命。
可是人命和人命也是有很大的差別的啊。
雲若煙小心翼翼的把目光停在了他的身上。
他麵前是一頭餓久了的猛獸。
是頭狼。
這頭狼目光凶惡,尾巴似是一隻掃把一樣無力的垂著,堪堪所觸地麵,這是最貪婪凶殘的狼,也是餓的最狠的時候。
那頭狼碧眼裏盡是殺意。
垂涎欲滴。
口水順著它的唇角滑落滴在地上。
白狼呲著牙,爪子尖利的扒拉著地麵,那上麵的青石板便被硬生生的扒拉出幾道劃痕。它俯首把頭壓的很低,忽的就直接跳了起來對著那男人就撲了過去!
雲若煙驚慌大叫,“小心!”
那頭狼一爪子扯住了他身上的衣服,直接重重一撕扯。
衣服盡裂。
露出削瘦的幾乎沒有一塊多餘的肉的身子。
場下看客更是瘋狂。
“打啊,打……”
雲若煙皺了皺眉,不知道自己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反正就是特別難受就對了。
他打不過。
不過……
雲若煙盯著那具瘦弱的身體突然覺得全身一震。
遍體紅疹。
她驚詫的全身都在打著細小的哆嗦,幾乎是再也不能容忍也不能說著什麽。
“他是誰?”
朝繪遲疑了一瞬不知道雲若煙為什麽突然會說這些,他把目光停在台子上的牌匾上。
“說是他叫十五。”
十五?
雲若煙幾乎是當即就做了決定:“表哥,我要這個人,你別讓他繼續和那頭白狼打了,你把他救出來吧,我要他,我誰都不要了,我就要他……”
她急的幾乎語無倫次。
朝繪雖然不明白她這到底是怎麽了,不過也終於是隱隱的察覺到了什麽。
他皺起眉,說:“表妹,你為何看上了他?”
“別讓他繼續打了……”
“……”應該是不忍心看到他們繼續廝殺了吧。
畢竟這九死一生。
朝繪伸手拍了拍雲若煙因為著急而輕輕顫抖著的手,低聲道:“放心,他如果贏了孤定然把他給你。”
“可他萬一死了……”
“那也是他的命,誰讓他殺了鬥獸場上的人?”
雲若煙沒話可說。
是,一報還一報。
沒有其他的fuck可以說。
雲若煙不敢去看場子上的一人一狼繼續廝殺,隻是一直豎起耳朵去聽著動靜。
耳邊有人在嘶吼。有人在驚訝驚喜。
她都充斥不聞。
最後,她終於聽到有人驚呼了一聲:“他從哪裏掏出來了一塊肉?”
肉?
雲若煙微怔,定睛去看,果真看到那頭狼因為那塊被男人扔出去的肉而微微失神,而就在這瞬間,說時遲那時快,他直接衝上去勒住了它的脖頸。
一腳直接踹在了它的腰。
狼是豆腐腰。
男人直接論起拳頭對著它的肚子一頓亂砸,直接把狼給捶的發狂了,才從懷裏掏出了個東西直接紮入了白狼的頭。
刀終於完全沒進去。
白狼**的顫了許久,最終終於倒在了地上奄奄一息。
有人看出了那塊熟肉,立刻大叫:“這不公平,這太不公平了,怎麽會有熟肉?不是說這些賤人都會餓三天不給飯食吃的嗎?他怎麽會有熟肉?”
“並且還有刀子!”
“是啊,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雲若煙也聽到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定睛的看也看到了熟肉和那把刀。
男人在作弊。
主持人立刻衝了出來,看到眼前景象嚇得睜大了眼睛,卻是立刻道:“我們會給各位一個交代,既然他用了刀和誘餌,那他就不算贏!我們會把他放進籠子裏和所有的猛獸廝殺,等他用光了所有力氣再殺了他!”
雲若煙終於有些慌了:“表哥,你快去救他啊,你不是說了會去幫他的嗎?我要他,這麽多人裏我隻要他……”
朝繪微怔。
他倒是還沒見過雲若煙這麽慌張和愧疚的模樣。
自然是有點不忍心的。
他遲疑了一瞬,幾乎也是立刻的,就說:“過幾天,孤會宴請蠻王入宮,到那時如果他要表妹和他一起回他的封地的話,表妹你該怎麽做呢?”
是威脅嗎。
她權當威脅。
雲若煙現在沒辦法可以去拒絕他現在提起的任何條件。
“好,我自願同表哥住在深宮,表哥說什麽我都會答應。”
他這才露出了一些笑。
“好,孤這就去同他們說。”
於是最後,終於在千鈞一發之際。
被攔住了。
那個男人被鐵鏈繩索綁縛著手腳,雙眼猩紅的看不清眼前的世界和眼前的景色。
雲若煙走到他身邊麵前。
她皺起眉,問旁邊的人:“能不能把綁縛住他眼睛的東西去掉?我想看看他的臉。”
主持人有些為難:“他是個傻子,不經事也不懂的,並且相貌也平平無奇沒什麽好玩好看的。貴主您大可以去挑選一些好看的人和伶俐的下人,都可以的,何必非執著於這個人?”
雲若煙微微挑眉。
“覺得他好看啊,也覺得他順眼。”
“……”
朝繪垂頭看了一眼她,立刻道:“打開。”
“好。”
雲若煙還在很認真的去打量著男人的神色,看不清,他渾渾噩噩的好像沒看到眼前的人一樣。
半晌,他也隻會癡癡的笑。
雲若煙問:“你是誰?叫什麽名字?”
男人沒發出聲音來。
雲若煙試著上前去摸摸他的手,他沒有拒絕卻也沒有明顯的是願意的神色,隻是悶哼的盯著她,神色緊張而驚恐。
雲若煙歎了口氣。
“算了,我把他帶回去吧。”
朝繪沒有拒絕。
這個十五就被她弄回了宮裏。
宮中無人。
她就托著腮盯著他很認真的看著,打量著他的神色,他小心翼翼的像是很怕。
雲若煙伸手摸了摸他的手,“你別怕,我是不會害你的,你生病了,我給你治病可以嗎?”
男人不願意。
雲若煙也不敢直接去觸碰他的手,隻是有些擔憂的打量著他的神色,然後歎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好了,好了,你別怕,我在這裏守著你的。”
真是個可愛的人啊。
雲若煙當天就翻到了院子裏的所有東西,找到了布料又請了宮中的禦用裁縫為他做了兩身衣服。
這一改裝後……
他睫毛很長,眼神倒是挺畏懼著的。
不敢直接抬起頭說什麽,隻是一直低著頭。
雲若煙問:“你怕我嗎?”
沒有回答。
哎……
不過他身形體量倒是很高,就是太瘦了,瘦削的很不說也是很不好的。
宮女們麵麵相覷:“貴主對這個男人是不是太好了?”
“我也是這麽覺得的。雖說這麽一收拾他也長的全是可圈可點,但是也不能說是特別帥,反正是比不過陛下……”
“應當是貴主心慈手軟啊。”
雲若煙權當聽不見,正準備了碗筷準備拉著十五一起去吃飯的,突然外麵有公公一路小跑跑了進來,行了禮站起來:“貴主。”
雲若煙認出來他是朝繪身邊的公公。
“你來這裏做什麽?”
公公輕笑了聲,從懷裏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遞給雲若煙:“貴主,陛下擔心這等刁民流民會在某些失控下傷到貴主,所以特意命老奴來給貴主送一個寶貝。”
一個藥。
雲若煙皺起眉,剛想著說什麽,突然又察覺到了哪裏的異常。
輕笑著說:“這個人已經被我收了,之後的所有事都是在我殿中的,盛衰榮辱都同我有關,我能把他帶回來也能把他給養好,不必要表哥的這藥了,用了也是沒什麽用的,這多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