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鬼城城主
有趣有趣。
相愛相殺無論是放在哪裏,都是很有趣的。
雲若煙著了尼姑服,寬大的袖袍裏放滿了瓜子,她磕著瓜子走了一路,也停了十五說了一路的秘聞八卦。
這鬼城和朝繪的秘聞八卦。
說來也是奇怪,不過倒是很有趣的。這一向昏暗的不見天日的鬼城的老板娘,竟然會和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的朝繪有這麽深的仇恨。
還不止是為匪為皇的仇恨。
是私人的。
十五解釋說:“聽說這鬼城的老板娘似乎是前朝的元老大臣的女兒,在朝繪登基稱帝時可算是竭盡全力的輔佐,可帝王疑心太重又擔憂日後,故而很快也就對他們這一批元老大臣下了手,理由是謀反之罪。”
雲若煙嘖了聲。
她下意識的想起來了自己那的曆史行的朱元璋。
不過雖然這一招的確陰毒,但卻是從根上講還是挺有用的。
“然後呢?”
十五想了想,自己也立刻皺了皺眉,他歎了口氣繼續說,“並且全部都誅了九族。”
啊。
雲若煙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感覺到鼻子有些許的堵,應該是多少的有了點感冒了。
“這個老板娘是那老臣的女兒,僥幸留了一條命?”
“嗯。”
雲若煙嘖嘖的歎氣,“如果是這樣的話,也難怪她會仇恨著朝繪。別說是她,我這醫者仁心的佛係之人如果遇到這種事都會仇恨他,更別說她普普通通的一個女子了。”
佛係之人。
十五好奇的皺起眉,“什麽佛係之人?”
“額,也就是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的那一種類型的人。”
哦。
十五沒有繼續說,眨眼間二人也就來到了鬼城。
入口是在偏僻至極的角落,不仔細看就是一個死巷,可是轉角處卻有一扇門。
不為人注意。
十五輕車熟路的就推開了這扇門而進去了,雲若煙擔憂的不行,隻能緊緊的抱住他的胳膊跟著他走。
陰風陣陣。
這是地道下的世界。
二人剛進去就碰到了兩位“黑衣門神”,他們伸手擋住:“來這裏做什麽?”
雲若煙看向十五,十五波瀾不驚:“我們來拜訪城主,問一個人的行蹤下落和前塵往事。”
兩人對視,又問,“哪裏來的朋友?”
十五仍舊是波瀾不驚著的,“江湖術士,專門捉鬼拿妖。”
“……”
二人依舊將信將疑,“道家?”
雲若煙探出頭來糾正道,“佛門。”
“佛門講究的是普度眾生,何時也做了這降妖捉鬼的事了?”
“……昨天做的。”
二人:“……”
不過也到底是因為十五懂得一些黑道行話,繼而也能麵不改色的和那些人周旋,之後又交了不少的銀子給他們,他們才同意了通報。
不多時,他們伸手道:“請。”
“多謝。”
裏麵布置的也算是陰風陣陣不像這普通世界了。
白骨遍地皆高懸在房頂上,每個白骨的眼睛處還放置著夜明珠,下麵墜著縞色劉蘇。
故而雖然是皇上,這鬼城裏也能亮如白晝。
雲若煙舔了舔唇,默默的道:“這城主,可真是個有錢的人啊。”
十五:“……”
“那元老大臣的所有的家產朝繪一分都沒有得到,自然全部都給了這城主,她當然是有錢。”
也是。
這鬼城這麽多人都得她養活不是?
倒是個曆害的主。
雲若煙和十五走進房間裏去,房間裏布置的總算是有一點女兒家的閨房的風格了,除了黑白總算是有些豔色。
女人坐在幕僚後。
她拿著一枝花正在把玩著,屏風隔絕了她與雲若煙和十五。
片刻,她問:“來人問誰?”
十五輕輕低頭示意行禮,麵色不改不卑不亢,“如今丞相。”
“問他何事?”
“問他的糟糠之妻和他的真正的女兒到底是誰。”
城主頓了頓,她放下花,起身去一旁拿了一本書翻閱著,翻看了會突然道:“我的確調查過他,也知道他的女兒到底是誰。但是,你問的應該不止是這個吧?你對誰是天人難道就不感興趣?”
天人。
十五和雲若煙對視了一眼。
“天人一事是朝堂之事,與我們這等江湖人士無關。我們不過是受了丞相的囑托繼而去府中捉鬼,不過,既然捉鬼就要查清楚這鬼的來源當可對症下藥。這與天人又有何幹係?”
倒是。
城主放下手中的書籍,又拿起那枝花放在手中把玩,她捏著花瓣,一瓣一瓣的撕下來,淡定的道:“嗯,丞相,倒是個狠戾絕情的人物,他前不久來找我做過生意。”
哈?
雲若煙皺起眉:“他來這裏調查誰?”
“他來這裏是殺人的。”
“殺誰?”
雲若煙問出來也就掩住了唇不再說話了。她也清楚,丞相這個時候能殺誰呢,他還能殺誰?除了能擋住他前程和仕途的自己的糟糠之妻和女兒,他還能殺誰?
十五沒在意雲若煙的這失魂落魄的歎息,也應該說他根本就不信,他皺眉問:“他殺誰?”
城主淡淡的道:“前任丞相。”
雲若煙張大了嘴。
“哈?”
這就……
挺奇怪的了啊。
像是為了證明雲若煙和十五並沒有聽錯,城主轉了轉脖頸,繼續說:“前任丞相的確是生了病,沉珂難治而亡,但這並不代表他所謂的病是不是被人給故意弄成的。”
她說:“這丞相趙敘岸可不是個省油的燈,也的確是個挺符合我胃口的人。我好久沒和別人說起過他的故事了,如果你們想知道的話,我可以免費給你們講一講。”
雲若煙和十五麵麵相覷。
雲若煙可是還心疼著自己進來的時候送給她的一大筆錢的,這就是個鐵公雞且開價還賊高的人啊,她將信將疑,“真的免費?”
“免費。”
雲若煙從袖袍裏摸到瓜子:“那就講吧,我們聽著呢。”
十五:“……”
城主:“……”
倒是一旁城主的下人見此皺了皺眉,他提醒道:“城主喜歡幹淨,若是你弄髒了這地,怕今天是不能活著離開了。”
“放心放心,不會不會的。”
哼。
趙敘岸原本不叫趙敘岸,他也就是個比普通人家還要普通的普通人。
家中有四個孩子,他排在第三。
好的輪不到他,壞的也輪不到他,就連當年發了洪水繼而鬧了饑荒,這些孩子他的父母養不起了的時候,商量著多多少少要送養一個的時候,他都沒在考慮範圍之內。
送走了老四。
他的名字也太大眾化了,就叫趙三,得了父親的一個姓氏,名字卻也沒有一個像樣的。
他一生會怎樣過?
自然是不甘心自己就一輩子這麽默默無聞。於是,鑿壁偷光,錐刺股頭懸梁,發奮圖強無事不做,總算是感化了私塾先生讓自己得已免費讀書。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
私塾先生有個女兒叫做溫斂,如她的名字一樣,她相貌清秀且知書達禮,為人也溫柔內斂,多多少少都給過他幫助。也是她一直在勸說自己的父親,先生才準許他得以讀書的。
可以說如果沒有那個女子就沒有之後的趙敘岸。
皇天不負有心人。
他高中。
背井離鄉去王城考試的前夕,那女子抱住他吻他,勸他珍重。二人意亂情迷之下相擁而眠。
一夜安好春濺滿衫。
後來呢。
後來他高中,本打算是衣錦還鄉去迎著溫斂進王城享受榮華富貴的,卻不料剛下了朝就被丞相攔住。
丞相滿意的打量著他:“你可有妻室?”
他遲疑了下不明所以,皺眉思忖了會還是沒有實話實說,“丞相的意思是……”
“我有一獨女。”丞相說,“我打算許配給你。”
他嚇了一跳,一時不敢說話。
他是最清楚的,丞相在這朝堂上幾乎是為所欲為一般的存在,陛下在千江貴主離世的消息傳來後就一直重病不起,這朝堂大權幾乎是被丞相給全權掌握著的。
他無法拒絕。
“這……我,恕難從命。”
他比誰都清楚他並不是很喜歡溫斂,他當年接近靠近溫斂也不過是因為那個私塾,因為她能自己省吃儉用的給他買筆墨紙硯,能給自己準備進京趕考的費用。
他不喜歡溫斂。
可是如果現在丞相要這般和他說的話,雖然他野心很大,但是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拒絕。
原因呢?
他低頭問自己。
可是他自己心裏也沒有所謂的答案。
丞相果真被惹怒,他雖然麵色看不出絲毫不對,可是丞相拂袖而去的時候他還是嗅到了其中的怪味。
終是……
他開始被針對。
仕途越來越往下走,終於在他還沒來得及接溫斂入王城的時候就走到了被貶官的這一步。
他想不通。
丞相於是又攔住他:“願意娶我女兒了嗎,我理解你,你剛中了狀元仕途光明,一年前的不聽老人言是正常的,隻是現在你還不願意聽嗎?”
他想了一晚上。
說,“我願意。”
他之所以改口的原因倒不是真的自己走到山窮水盡的這一步了。
而是因為自己的夢。
他夢到溫斂,溫斂在那方院子裏叫他,最後送他離開的時候叫他,說:“你快點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