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薑勿籍?
誰也沒有想到這一直都暗潮洶湧下的東陵王宮裏居然在這種時候會有臥底。老實說薑圓圓不是個沒有頭腦的傻子,她是知道也是算準了這種時候可能會出現人來做妖煽風點火,和外麵的人裏應外合,畢竟這事她深諳此道。所以她老早的就把這朝堂上的各位大人的家眷都帶到了宮中來,重兵把守嚴加看管。
一是為了讓朝堂之人不敢投在墨非離門下,二是個為了讓這些朝堂之人都全力以赴的護著這王城皇宮。
畢竟自己的家眷都在這裏。
薑圓圓也把這宮中的宮人給驅逐了不少,但凡是可能有疑點的都被她給逐出去了,目的就是為了這王宮的安寧。
可她到底也怎麽都沒想到……
這最後出來的人的確不是墨非離的人,而是她南越的“娘家人”。
南越人。
雲若煙恍惚著,被人給搖晃醒了,那人眼神深邃而薄涼,眼裏有縱橫捭闔的萬水千山,是雲若煙熟識的一人。
她想了想,試探著的問:“薑勿籍?”
來人聲音沉穩:“是我。”
“你……你來這裏做什麽?”雲若煙感覺到心口的劇痛,她掙紮著想要去看自己的傷口,卻不得已也看不到,努力了半晌也隻能臉色慘白的小聲喘息。
“來救你。”薑勿籍坦言道,“我救了我的愛人,的確虧欠你一個人情,故而不能看著你就這樣死去。”
倒是……個挺好的人。
雲若煙咬著下唇,想著盡量驅趕下心口的劇痛,她咬著牙道:“你,去我所處的冷宮把我衣服找來,裏麵有藥我可以用……”
太疼了,傷口被戳開了。
薑勿籍應了,小心翼翼去了尋了衣服來遞給雲若煙,又背過身子讓雲若煙自己給自己包紮好才轉過身去扶她。
說來奇怪,她氣色竟然很快就好了些。
雲若煙這才注意到地上的薑圓圓,雲若煙看到薑圓圓太陽穴處紮進去幾分的飛鏢和源源不斷的往外流的血,她心裏一跳。
“死了?”
薑勿籍倒是沒什麽表情:“死了。”
“她……她是你姑姑……”你怎麽這麽冷漠?
薑勿籍仔細想了想:“她是我姑姑不假,但從不曾寵過我絲毫,且一直在利用南越,所做之事天理不容。更何況,她如今已經瘋了,死相對她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事了。”
雲若煙還是唏噓,還想著再說什麽的時候,她又想起來墨非鈺的那一句他隻要薑貴妃活著。
自己虧欠了他啊……
外麵有人敲門:“太後娘娘。”是很尖細的聲音,應該是那公公,“皇上吵著鬧著要出來,還不顧一切的撞門呢,奴才們怎麽好言相勸都沒有用,不然還是太後娘娘去勸勸皇上吧?”
雲若煙和薑勿籍對視一眼。
薑勿籍小聲道:“走。”
“去哪兒?”
“出了皇宮,天大地大都是去處。”
有理。
隻是……
“那薑圓圓?”
薑勿籍哪裏顧得上這麽多了,他躡手躡腳的在門後仔細上了鎖,回身道:“她命數盡了,該死的。”
雲若煙還是覺得心裏五味雜陳,“可我答應過墨非鈺,說無論如何我都會留著她的性命不會傷及她。可如今她死了,我……我怎麽樣也得向墨非鈺道歉請罪吧。”
薑勿籍深深皺起眉:“你不知道對於墨非鈺來說,他娘親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嗎?他娘親死了,他會瘋的!到時候就絕對不會有我們兩個人的活路了!”
雲若煙還在猶豫:“可……”
薑勿籍沒有時間再讓她在這裏磨蹭了,直接伸手攬住雲若煙往背上一扔,他躡手躡腳的翻著窗戶跳下去。他身形輕快,即便是帶著一個人也腳下生風,根本沒讓人發覺。
公公怎麽敲門也敲不開,終於是察覺到可能有不對勁了,他慌張叫來好幾個下人一起把門撞開,看到了裏麵的場景,直接嚇的腿軟跪下了。
血泊中的薑圓圓太過顯眼。
瞬間慘叫聲充斥後宮:“啊——”
天陰沉了,鉛色的繁重的雲似乎要壓下來直把人壓的抬不起頭沒法子呼吸才好。
像是打翻了墨。
墨非鈺撞門已經撞的傷痕累累可他依舊不肯停下動作,“若是再晚了一步,母妃還不知要如何處置雲若煙,若是晚了一步……若是……”
但他怎麽也能想到下一秒宮人連滾帶爬的爬進殿中時口中的事情是怎麽會發生的。
他怔愣著,還在狐疑。
“是我母妃被殺了?還是說我母妃殺了雲若煙?”
公公哭的老淚縱橫,不知是怕墨非鈺的怒火還是剛才那一幕給嚇的:“雲若煙……雲若煙殺了太後娘娘……”
這怎麽可能呢?
墨非鈺搖頭道:“不可能,我不信。”
公公還在哭:“皇上去看看……”
……
果真是那一幕,薑圓圓倒在血泊中,四周無人。
真是恍惚。
怎麽會這樣呢?
怔愣了好長時間,他也沒曾踏出一步,隻感覺天越發的陰沉,半晌,有風從他身後吹來,吹動了他的衣袍,吹動了他的發,他才恍然從記憶中清醒:“雲若煙呢?”
“跑……跑了。”
呼。
被騙了啊。
墨非鈺想笑又想哭,而這兩種情緒卻不能同時出現在一張臉上,他最後也隻能做麵無表情。
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眼底猩紅陰鷙,似是壓抑著的滔天怒火終於盡數迸發。
一字一頓的道:“追,追上者賞黃金萬兩!另外,給朕把所有朝臣都找來,戰事吃緊,朕便親自指點風雲。既然這世道不許朕心悅,便所有人都別想著好過!”
“是。”
公公被墨非鈺的陰鷙嚇得全身哆嗦,顫栗著身子退下,剛出了門,風來時他察覺到冰冷刺骨,這才發覺自己這一會的功夫竟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雲若煙傷的很厲害,傷還沒好就這般折騰,現下又被發簪刺入傷口,早就不能行了。
薑勿籍把她帶到醫館。
換過了藥物包紮了好長時間,最後總算是好了些,他揚眉道:“在你包紮的這段時間,我已經處理掉了兩隊來殺你的人馬。故而,如今你要去哪裏?”
雲若煙也陷入了恍惚。
“是墨非鈺派兵殺我?”
“不然呢?”
也是,薑圓圓都死了,墨非鈺自然要為她報仇的。
雲若煙唏噓卻也覺得自己對不住他。
故而沉思了會道,“你知道墨非離此時在哪裏嗎?”
薑勿籍老實的搖頭:“老實說我並不知道,隻是聽說他**已經快打到了這東陵王城。”
也不知道啊……
“我要去找他。”雲若煙誠實的道,“我必須的找到他,也隻有找到他,我才能安全。”
“可他在行軍打仗,如何能護你周全?”
雲若煙認真的道,“隻要是在他身邊,無論他是在行軍打仗,還是在提筆作詩,我都是安全的。我相信他能給我安全,我也相信他會豁出一切護我周全。”
嗤。
薑勿籍半是嘲諷半是開玩笑的道:“這是你口中的愛情?”
“難道不是你口中的?”
也是。
薑勿籍束手而立,拱手道:“成吧,如今我雖然救了你卻也是又再度把你陷入了這漩渦之中,故而如今這不算是報答了你,你且再提一個要求,我定竭盡全力的幫你。”
要求啊……
“沒什麽可要求的,不過若是你順路的話,你可以領著我去找墨非離,我如今孑然一身還受了傷,很容易就會被墨非鈺的兵馬抓住。”
也是。
薑勿籍答應的爽快:“且同我來。”
薑勿籍輕車熟路,他這段時日在這東陵住著,也早就熟悉了這東陵的布局。這一路也算是有驚無險,於是雲若煙也在路上聽說了南越對薑圓圓的印象。
薑圓圓為人並不如何,卻獨獨寵愛於薑勿籍的哥哥薑五晟。也就說薑五晟能坐上這個位置,也有她在後麵推波助瀾,但她此人並不如何,這南越裏的人她幾乎都得罪了個遍,這才以至於後來東陵出事,而南越選擇了束手旁觀。
雖然薑五晟想著要幫薑圓圓,不過這滿朝文武也不是吃幹飯的,硬是把薑五晟的這個提議給壓下去了。
才成如今局麵。
薑勿籍淡淡的道:“此事斷然不能讓薑五晟知道,他為人薄涼卻也歹毒,若是被他知曉定然我們兩個都沒有好果子吃。”
這是自然。
雲若煙躺在樹下薑勿籍給她點的火堆旁取暖休息,薑勿籍就躺在了樹上觀察四周。
“休息吧。”
薑勿籍輕聲道,“有事的話我會叫你。”
薑勿籍為南越人,卻肯為她而殺了薑圓圓雖說也導致如今二人逃亡,可也到底是因為自己他才下的水,說不感動都是假的,故而她還是鄭重的道:“謝謝。”
逃亡之路太過順利了,薑勿籍雲若煙也沒想太多,結果這一覺深沉,不知是誰在燃著的木柴上動了手腳,於是二人都睡的沉了。
再一醒來,便是天翻地覆。
琉璃瓦澈淨明通,陽光落在琉璃瓦堆簇的房頂上,折射出滿地流光溢彩。
似是星辰閃耀。
雲若煙從頭痛欲裂中回過神來,抬眼卻看到頭頂曼帳上繡著的忍冬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