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蠻王妃:神醫小尼姑

第二百七十五章:墨非鈺的道別

墨非鈺用發釵抵著雲若煙的脖頸上了宮人布置的馬車,車簾關上前一秒,雲若煙看到著了龍袍的那人跌跌撞撞的從遠處跑過來的身影。

天地書緩緩,一筆又是帶過一生遇合榮枯的離離合合。

他的發被吹起,露出光風霽月的那張臉。

他被人攔著,歇斯底裏的衝著我大吼:“煙兒,煙兒,雲若煙!……”

雲若煙輕笑道:“墨非離啊,你這百歲無憂的日子以後就和蘇靜兒過吧!我,還是不要你的好。”

墨非鈺聽了這話,眸底暈染出些許的溫柔之色,最後他咬牙詛咒了一頓有的沒的,還是放下手中的發釵,冷嘲道:“好一個生死相依。”

“不,我們這是伉儷情深。”

“馬上就要天人永隔了才對。”

嗬。

那又怎麽樣呢?

雲若煙晃了晃脖頸感覺到自己又開始懶了,她眯著眼睛輕聲道:“你要帶我去哪裏?”

“去一處地方。”

“何處?”

墨非鈺認真道:“遠方。”

遠方。

雲若煙不知道他口中的遠方到底指的是什麽,但是卻猜出來應該是他的歸宿,老實說他並沒有對墨非鈺劫持她而感覺緊張慌亂,隻是替他感覺被逼無奈。

可世事無常就是世事無常。

十五給弄來的馬車到底是有問題的,雲若煙和墨非鈺出了城沒多久馬就不往前走,任憑墨非鈺又罵又打也沒用。

後來他放棄了這車馬,直接上手拉著雲若煙就下了馬車,雲若煙沒想到他會失控至此,居然會拉著她就往前走。

她有些慌張,“哎你別急別急啊,慢慢的來。”

墨非鈺偏過頭瞪著她:“走快點!”

“……”

好好好,走快就走快。

誠然,雲若煙的確是沒有故意的想著消耗時間,她也不需要消耗時間,因為她斷定這墨非鈺不可能傷及她分毫。

至於這嘛……

雲若煙真的是懵了,不過懵是後話,現在還是得盡快處理眼前的事。她頭疼的道:“墨非鈺,你到底要帶著我去哪裏?”

“你別說話。”墨非鈺的聲音放的很輕柔,他說,“我活不久了,但是我種了一個桃花林一直想帶著一人來看。”

“我想著要帶雲若夢來看,雖然隻想過一瞬,可我到底是想著的。但是她死了,我這個心願便無處找人了,所以立刻想到了你。”

話音剛落,眼前似乎剝開了層層迷霧。

雲若煙看到群山環抱著的一片殷紅瀲灩。

緋色的花和青色的山。

落花流水。

桃樹上麵掛滿了風鈴,地上落了薄薄的落花,在桃花林中還有個庭院,隱在層層山色中,遙遙一看似乎能看到回廊水榭處掛滿了火紅的燈籠。

紅色緋色相依。

墨非鈺鬆開了雲若煙,他捂住嘴吧劇烈的咳了起來,他咳的很厲害,好像是喉嚨處找了火似的,腦海也有一瞬間的恍惚,很多事情都開始紊亂。

是毒性發作。

雲若煙察覺到他的異常,她急忙伸手扶住他,讓墨非鈺靠在自己身上,她焦急道:“你怎樣你如何了?你……”

她碰到他的手腕。

終於是不可置信的皺起眉:“你……中毒了。”

“是。”墨非鈺也察覺到自己可能這是最後的時間了,他也不再隱瞞,“我從未想過要傷你,隻是……隻是我種下的桃花林沒人能看了。我想過很多可能,我想著我會娶妻生子,妻子不一定傾國傾城但一定要與我心意相通,我的地位也不用是九五至尊,剛好能讓我衣食無憂就好了。我從沒有想過要做皇帝,我也從來不稀罕所謂的皇帝,可是……可是我生在帝王家,有些事情,不是我想就能做的。”

雲若煙對墨非鈺的這番話深有體會。

可她還是心疼。

心疼許多。

她努力的笑出來,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不會太突兀悲哀,她輕聲道:“你不會出事的,我也不會讓你出事的。你忘記了嗎,我是神醫,隻要我不想讓你死,你就不會死……”

墨非鈺輕笑道:“沒用的。”

“我大限將至。”

說出了這句話後,墨非鈺像是猜到了雲若煙的下一步棋,他皺著眉繼續道:“別救我,我不想繼續活了。”

很多人都說過。

說:我不想活了。

追根究底是因為對這世間的絕望對這世事的看不開,被蟄伏在黑暗處的絕望裹著心肺拉進了地獄。

所有人都在衝動過說過死。

可雲若煙倒是第一次……第一次看到有人自己很清醒的狀態下和她說,說他不想活了。

他很清醒。

他知道死亡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意味著肯定吃不到長街的糕點,或者街頭的青酒。意味著他再看不完山長水長和這般殷紅瀲灩的花海。意味著他將陷入永久的黑暗,被後人詬病被人戳脊梁骨。意味著再也沒有那些喜怒哀樂和他最憧憬的風花雪月。

他看開了。

所以他說,他說他不想活了。

雲若煙見過很多種生死。

她手下治過許多患者,卻也送走過許多患者,說到底她隻是個醫師而並非是個聖人,如何能真的做到生人白骨?按理來說是早就已經看透看穿了的,可雲若煙卻拒絕讓自己看透看穿,雲若煙怔愣著抬頭和麵前的桃花林對峙。

她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雲若煙咬著牙道:“我並非是有意要殺薑貴妃,也並非是早就做好了言而無信的念頭。我也的確自私,在最後那一刻的確違約而害死了薑貴妃。”

“不怪你啊。”墨非鈺眼底染色些許悲慟,他想起他母妃的笑和她標準性的伸手撫摸他頭頂的動作,母妃身上有很清淺的香味,而他嗅了嗅,發現雲若煙身上也有。他貪戀的嗅了嗅,道:“我母妃不是被你所殺,是其他人做的。那飛鏢刺入這麽深,我尚且刺不了那麽深,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沒有內力又怎麽會刺不進去那麽深?”

他竟然是知道的。

雲若煙緘默了一瞬,還是認認真真的道:“畢竟因我而死。”

墨非鈺從回憶中緩過神,他怔怔的道:“我都快死了,說一點高興的事吧。”

“高興的……”

雲若煙恍然驚覺,自己和墨非鈺認識這麽久,她從剛遇到墨非鈺的時候就感覺他溫潤如玉而不是個心狠手辣之輩,所以她想著是能靠近他就盡可能的與他做朋友的。

但是千帆過盡一回想才驚覺。

這世間哪裏會有什麽好事。

他們中間隔著薑圓圓和墨非離。

很快,墨非鈺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無奈的伸手想要接一朵桃花卻沒有接到,桃花被風吹動落在了他的額頭。

他眼神空洞,說:“花敗了,我也該走了。”

雲若煙的醫術到底也是回天乏術。墨非鈺一種求死,且體內毒素太重太多,本應該不致死的,可是他是自己不想活了的。

天也拉不回來他。

不知從哪裏吹來一陣風。

有風夾在著桃花吹來停在二人身側,墨非鈺虛無攤開在地的手掌心中落了一枚桃花。

穩穩當當停在中央。

可是晚了。

那人已經死了。

雲若煙嚇了一跳,睜開眼一骨碌就從**爬了起來,周遭一片漆黑,四野如是,了剛才果然是做了個夢。

可太真實了。

雲若煙想,她怎麽會做這個夢呢?

頭疼。

她赤著腳下去找水喝,一口氣喝了兩杯茶才總算是把心口的心悸的感覺壓了下去,怔了會,還是爬上了床。

這次她沒能再睡著。

好容易等到白天,她起床做了個健美操,正在門口曬太陽時,十五匆匆的跑進來,慌張道:“娘娘,東陵使臣派人來接娘娘了!”

雲若煙一顆心幾乎要跳出來:“墨非離來了?”

“額,九皇子並沒有來,但是使臣來了。”

雲若煙瞬間興致缺缺:“哦。”

十五突然神秘兮兮的湊過去,問:“娘娘可知為何現在使臣來接娘娘嗎?”

“嗯?”

“聽說好像因為昨天墨非鈺死了,九皇子心情大好故而說好事都在一天就派人來接娘娘你……”

……

雲若煙感覺頭蒙了。

她一時分不清那是夢還是現實,是恍惚的紅塵發夢還是他墨非鈺的最後殊死一博的入了她的夢。

可他真的死了。

雲若煙恍惚道:“墨非鈺真的死了?是你聽錯了還是真的?”

“真的!”

……

做皇帝也不是個容易的事情,比如墨非離,他好容易去上朝去了,這忙了一天來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的差不多了,自己也派人去接雲若煙了,這天下事平了,三國關係也平和平安的沒話說了,他也給雲若煙正名了,就等著使臣把雲若煙接過來,自己就能過那不羨鴛鴦不羨仙的小日子了,結果呢?

誰知道他為什麽會剛下朝就出來個這事。

雲若煙跑了……

得。

墨非離感覺到自己額上青筋跳的厲害,他怒目而視瞪著台下還在澀澀發抖的使臣和一臉無辜的十五,怒斥道:“到底到底怎麽回事!”

“沒怎麽回事。”弓嫿出麵解釋,沉默了會,認真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