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厚臉皮
如果在這個時間可以回顧人的一生的話,雲若煙真想為自己的人生畫一個大大的錯!
是德聚齋的烤雞不好吃還是碎脂樓的雙夭不好看?
怎麽她就這麽不想活了去幫墨非離整這東西去了?
哎……
呼吸一點點被抽離,窒息感如潮水翻湧成災。墨非離手勁奇大,她根本就掙脫不開。雲若煙感覺神遊太虛,可半晌後也不過是隻能看到墨非離猩紅的眼,和他身後越來越模糊的藍天……
就這麽死了?
……還真是不甘心啊。
“九弟!”
這時候不知從哪裏傳過來一聲怒喝!
嚇的雲若煙一個激靈,不知道哪裏來的感覺竟是微微睜開了眼。
下一秒自己脖子上的禁錮就鬆開了。
她身子一軟倒在了一人懷裏。
那人似是微微蹙眉,聲音染了幾分焦急:“弟媳,你怎樣?”
好像在這東陵裏隻有一人喚她弟媳。
雲若煙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竟然是真的微微睜開了眼。
果真對上了雙暈染星辰的眸。
雲舒雲卷。
推開朱紅雕甍的窗,外麵已然恢複了碧海藍天。
剛才還有些陰沉,現在烏雲盡散。
皇上正敲著桌子思忖著什麽,眸色複雜的盯著下麵站著的眾人,半晌才頭痛的嘖了聲。
“今日一事都多少人在場?”
在場人麵麵相覷。
皇上話中的今日一事他們都是懂得,隻是這懂不代表不說。
“殺神”又起殺心。
前三任未婚妻沒一個逃得過,現下這個尼姑也差點在這皇宮之中命喪黃泉。
可見確實無人能再渡他了。
皇上蹙眉追問:“眾人都在?”
墨非鈺蹙眉思忖了片刻,拱手出列道:“父皇,今日之事斷然不可外傳。”
皇上道:“自是如此。”
然後他站起身來,眸色陰沉的劃過在場所有人下了死命令:“這事若是被人傳出去了,可別怪朕不留情麵!”
所有人麵麵相覷片刻,齊齊撩起衣袍拱手而跪,恭敬道:“臣領旨。”
大概是今天的經曆太多跌宕起伏,於是雲若煙昏迷之際還不忘做了個夢。
夢裏一片滄海月明。
她小日子過的很逍遙,依舊是在尼姑庵裏,每天該吃吃該喝喝,閑來無聊就去打個山雞野兔什麽的吃肉,再趁著師姐師傅沒發覺偷偷摸摸的回去睡覺。
小日子逍遙快活。
直到有一天自己抓了一頭狼,後來就養著它。把它養到和自己一樣大的時候,他直接俯首衝過來要吃了她。
可把她嚇的不輕。
可最後也爭不過一頭狼,她感覺呼吸一點點被中斷,最後終於是沒了掙紮的力氣。
她咬牙咒罵道:“白眼狼!”
然後就……醒了。
周圍曼帳重重,似是有千層。
自己躺在一片空地上,在自己旁邊堆放著許多紅色的蠟燭。曼帳沒有及地,故而火苗也碰不到曼帳。
隻是這場景怎麽看著這麽慎人?
雲若煙連滾帶爬的出了這空****的房間,推開門才發覺外麵已經入了夜,月上西樓。
布置和路徑應當是在宮中,隻是這地方雖然熟悉可她卻不曾記得自己來過了。
正迷迷糊糊之際,自己突然跑到了一處涼亭前。
涼亭裏有人。
那人坐在地上,麵前擺著一張琴。
他皮膚白淨,手指修長纖細,時不時捏成一個訣在琴弦上遊走,立刻便從他指尖溢出許多悅耳音符,隨著月色入耳。
雲若煙慢慢騰騰的湊過去坐在了他旁邊。
墨非鈺收了收雲袖。
輕笑:“醒了?”
雲若煙也不是個忘恩負義之人:“自然,還是多謝八皇子救命之恩。”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說著墨非鈺打量著她的脖頸,蹙眉道:“還疼嗎?”
“啊?”雲若煙懵了會才反應過來他話裏麵的意思,當即道,“嗯其實疼不疼的我已經忘了。”
墨非鈺又撥了下琴弦,琴聲中聽不清他絲毫情緒。
他道:“你若是想要離開九弟,我可以幫你。”
“哈?”這下雲若煙真搞不懂了,“我?為什麽要離開九皇子?”
“難不成你還想留在他身邊?”
雲若煙反問:“為什麽不留在他身邊?”
墨非鈺倒沒想到她會反手把這皮球又拍了回來,噎了一下道:“再待在他身邊你會死。”
“不會。”雲若煙自來熟的湊過去,一把抓住塊點心就往嘴裏塞,她含糊不清的道,“九皇子對我的真心那真是日月可鑒,我對九皇子也是一腔情意濃如水,今天的事是他過分了,但這並沒有什麽。”
墨非鈺的視線停在她脖頸上一片紅腫上。
怔了幾秒道:“禦醫說我如果晚來一會,你就沒命了。”
“可是八皇子總是很及時。”
墨非鈺又被她噎了下,他又低頭撥了下琴弦,這次的琴聲中帶著些許焦躁不安。
片刻,他放開手:“你太執拗了。”
雲若煙回敬道:“這並非是壞事。”
墨非鈺不答話。
而就在這時,匆匆有宮人前來,宮人對著墨非鈺行禮,得了墨非鈺的允許才向雲若煙也行了個禮。
“八皇子,九皇子正在前廳等候。”
雲若煙立刻道:“一定是來接我的!”
墨非鈺好奇的看向宮人,宮人立刻道:“九皇子的確是這麽說的。”
墨非鈺看向雲若煙,眼中情緒已然清楚萬分,他歎氣道:“你真要和九弟回去?”
“我和他是夫妻,自是伉儷情深恩愛不疑。”
這話墨非鈺要是聽信了才有鬼,他隻當她是受了墨非離的威脅。
可是既然都到了這個份上,這女人還不肯把所有的話都和他明說,也不肯向自己示弱,他也不好摻和人家的家事。
收了最後一個音,他淡淡拂袖:“送九娘娘出去。”
“是。”
月朗星稀,謐夜靜沉。
雲若煙蹦蹦跳跳的下了台階,就看到站在門口石獅子旁邊的男子。
他一身暗色玄衣,負手而立。
雲若煙差點便把他和天上銀河看為一體。
雲若煙在心裏心裏試了試自己該怎麽叫他。
——夫君?他們好像並不是夫妻關係。可喊老板?他們這邊好像沒這個稱呼。
嗯……
雲若煙規規矩矩的行禮道:“九皇子好。”
墨非離身形微怔,他回頭打量著她,看到她眼裏灼灼的光亮,視線下移停在她脖頸上。
片刻後以拳掩唇道:“今日之事莫放心上。”
雲若煙本來也沒放在心上。
其實本就是她太過馬虎,明知這東西不好她還粗心把解藥給弄丟了,不怪她自己怪誰呢?
雲若煙咳了聲:“我倒是沒放心上,隻是現如今我有些餓了。九皇子不知,我這一天都躺在裏麵,滴水未進的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如果這時候能有德聚齋的幾隻燒雞的話……”
墨非離額上青筋跳的曆害。
大概是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
片刻,他還是選擇妥協:“那好,現在去吃。”
雲若煙還在忸怩:“可是人家沒有銀子……”
“我有。”
雲若煙當即喜笑顏開,徑直衝上去就要抓墨非離的胳膊,卻被墨非離給當即躲過。
他皺眉道:“保持距離。”
雲若煙立刻舉手投降:“成成成。”
不過這真是個小尼姑?
大魚大肉吃的挺歡快的不說,吃到暢快淋漓處居然還拍桌子大笑,笑夠了直接道:“小二,上酒!”
墨非離額上青筋跳的很歡快。
等到那一壇酒上來後,墨非離終於沒忍住從她手中把酒搶了過來。
“你是酒肉尼姑嗎?”
雲若煙無辜道:“九皇子怎麽知道的?”
“……”
雲若煙可憐兮兮的道:“今天我好容易死裏逃生一回,九皇子就不要那麽約束自己了嘛。正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我等自是要向佛祖學習,自然是要學習他的這種精神……”
臉皮厚到這個程度還能有誰?
墨非離額上青筋跳的曆害,最後跳的幾下還是被他自己給按了下去。
他咬牙道:“吃好了喝好了,你最好告訴我今天給我聞的到底是什麽東西!如果說不出個所以然……哼。”
最後那個“哼”威脅意思再明顯不過。
雲若煙得了便宜自然要賣個乖:“那是。所以九皇子你先別急嘛,這事說來挺亂的,你得等我吃飽了再給你娓娓道來。”
墨非離鬆了手。
於是墨非離就看到了這麽個雲若煙。
酒放水喝,燒雞吃了足足有五個。
她隻挑肉多的地方吃,雞腿雞脯從不放過,至於雞爪雞頭雞脖自然就失了寵。
真能吃。
墨非離秉著她撐死沒人告訴自己真相的心還是在中間出言勸了幾下,“酒少喝點。”
雲若煙嘖了聲:“我千杯不醉!”
下一秒……
“啪——”
酒壺從她手中滑下去,掉在地麵上摔了個粉碎。
這人也是幹脆的很。
直接倒頭就睡。
墨非離愣了愣,推了推她卻見她嘟囔了句什麽又轉頭繼續睡。
該死。
墨非離真想把她扔在這裏,誰要誰帶走,可心裏又委實好奇自己那股殺心和那個香囊裏的東西,最後還是咬牙把她背了起來。
剛走到王府門口,管家匆匆來迎。
看到他背上的雲若煙怔了兩秒:“娘娘這是……”
雲若煙皺著眉,忽的一張嘴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