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未雨綢繆
第二天雲若煙是被墨非離給提起來的。
她醒的很晚,平日裏都會睡到日上三竿,可沒想到這墨非離卻是個作息嚴格的人,於是……
墨非離拍門中。
雲若煙翻身蓋了被子:“誰在拍門?不知道老娘在睡覺嗎?”
“嗯。”墨非離話音裏有一絲不耐,“開門!”
雲若煙聽出是墨非離的聲音。
她翻了個身,實在是懶得不行不想睜眼:“幹嘛呀?天才剛剛亮。”
墨非離依舊拍門。
許是門的質量不行,也許是墨非離手下力道沒個輕重,於是不多時就成了這樣的場景——
“啪嗒”一聲,門裂開了,落在地上濺起一層灰塵。
雲若煙立刻裹著杯子捂住胸口跳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地震了是不是?”
墨非離波瀾不驚的收回手:“你再不起床我便這樣拍給你一掌。”
雲若煙這時也看到了地上的東西。
麵色複雜了半晌。
“別別別,我這就起!”
墨非離神清氣爽,倒是雲若煙哈欠連天的跟在他身後。
他走的很快,雲若煙隻能一路小跑的跟著他。
跑的氣喘籲籲的。
墨非離卻淡然至極。
雲若煙看了眼還泛著蒙蒙亮的天際,擦了擦眼角打哈欠而流出來的淚,“九皇子你起這麽早幹什麽去?”
墨非離蹙了蹙眉,隨機想到了什麽而淡然道:“喚我將軍。”
雲若煙:“為什麽?”
“你叫就是了。”
“成成成。”雲若煙好說話的很,“將軍好!將軍要去哪裏?”
墨非離淡定至極:“去布莊買幾塊布料,添置幾身衣服。”
雲若煙臉色登時變得很難看。
她無奈的揉著眉心道:“那個,布莊現在還沒有到營業時間呢,你起太早了……”
墨非離終於停了步子。
“布莊……難道不是一直在營業嗎?”
雲若煙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將軍難道是第一次出來自己添置衣服嗎?”
“嗯,第一次。”
“……”雲若煙無奈扶額,“現下天還早,我們不然先去吃個早飯?”
墨非離有幾分嫌惡的皺起眉。
“粗鄙食物,難以下咽。”
“……”雲若煙真是想一棍子打死他,可是半晌還是收了手,她道,“那這樣吧,我吃著您看著怎麽樣?”
墨非離眸中迸出兩道殺機:“你吃我看,你坐我站?”
“那……你也坐。”
墨非離好歹是最後沒再說什麽。
早飯是這條街上最有名的小吃。
豆腐腦香醇滑嫩,小籠包鮮香逼人,還有包子更是咬下去唇齒留香。
水煎包撒上一層芝麻。
色香味俱全。
雲若煙大快朵頤的同時墨非離就一直坐在一旁看著,半晌看著雲若煙吃的的確是風卷殘雲,還有這幾乎可以把人的胃口都勾出來的香味……
墨非離沒吃過這些東西。
他吃的大多數是宮中或者管家嬤嬤弄來的標準飯菜,肉類素食搭配均勻,點心瓜果都是有規律的。
這些攤販上的小吃他沒吃過。
因為聽嬤嬤說,這些東西都不好吃。
還有一點就是可能會有人在這中間下毒。
薑貴妃無所不用其極。
可是現在墨非離竟真真被雲若煙勾起了胃口,他撐著頭問:“好吃嗎?”
雲若煙點頭道:“好吃!”
墨非離還是沒有動筷,等雲若煙風卷殘雲把一桌子的飯菜都吃的差不多了,他才以手掩唇輕聲道:“既然如此我也就嚐嚐吧。”
雲若煙看著他夾走了最後一個小籠包。
然後,他眼睛一亮。
後來他們去做衣服的時候,讓裁縫站著墨非離這個腰圍又收了不少。
墨非離吃撐了。
回到府中就倒在**。
雲若煙本來沒想理會他,沒想到他倒不依不撓:“小尼姑,給我揉一揉肚子。”
雲若煙不解道:“為什麽是我!”
“你懂醫。”
“你叫大夫也行啊。”
“我就信你。”
“……”
最後雲若煙並不是被感動的,而是被威逼利誘而不得已不給他按摩去的。
太平日子就此一天。
第二天宮中便有旨意前來,說是宮中要舉辦一次秋季狩獵。邀請所有的皇子大臣前來。
墨非離等公公離開,把這張聖旨反手扔給了雲若煙,雲若煙手忙腳亂的接住。
“聖旨,注意一下上麵的日期。”
雲若煙大致瀏覽一遍戰戰兢兢道:“沒讓帶家屬啊……”
“家屬?”墨非離冷笑了一聲,“你也算嗎?”
“……”
“你是醫師,自然要去。”
雲若煙表示已經習慣了墨非離的這中召之即來的舉動了。
當天晚上。
雲若煙嗑著瓜子和青衣說:“我要不要換一身行頭?”
“行頭?”
“我覺得我穿男裝應該還挺好看的,你想想那個場景,東風吹戰鼓擂,我英姿颯爽提著藥箱,多風流倜儻!”
青衣想了想那個場景……
七年切了聲:“不就是個可憐巴巴的大夫嗎?”
雲若煙一把瓜子撒她頭上。
第二天雲若煙興致衝衝的出門卻在門口遇到了墨非離。
墨非離打量著雲若煙,蹙眉問:“去哪裏?”
“閑著無事,四下看看。”
墨非離點頭未說什麽。
雲若煙又問:“那將軍這是要去哪裏?”
墨非離波瀾不驚:“吃多了,消消食。”
雲若煙:……
老實說,剛才墨非離好像沒怎麽動筷子呢。
當雲若煙買了一大堆沒什麽用的東西和幾身男裝後,又在回去的街角遇到了墨非離,他在偷偷摸摸的坐在角落裏吃小籠包。
二人對峙,萬分尷尬。
雲若煙摸了摸鼻子:“將軍好。”
墨非離額上青筋跳了跳:“你買了什麽?”
“沒用的小物件。”
“沒用你買他做什麽?”
雲若煙不甘示弱的反問:“既然將軍在消食又何必還吃?”
“……”
兩敗俱傷。
雲若煙現在是掐住了如今墨非離沒了那毒這影響,脾氣不會無緣無故的暴戾。
好比現在他額上青筋跳的厲害也沒耐她如何。
最後他看向雲若煙身後的青衣:“你先回去吧。”
青衣看了眼雲若煙。
雲若煙抱住胸口戒備的盯著墨非離:“將軍別啊,就一言不合不必要殺人滅口吧?”
墨非離抽出了靴子裏的匕首。
雲若煙立刻道:“青衣你先回去吧,我這還有點事。”
青衣隻能領命提著一大包東西回去了。
墨非離出門找了匹馬,他看了看馬的氣色,直接翻身上馬,下一秒已然穩穩當當坐在上麵,衣角飛揚處瀟灑如風。
他對著雲若煙揚了揚下巴:“會騎馬嗎?”
“呃……”雲若煙摸了摸鼻子,“我會吃馬肉。”
“……”
最後二人一匹馬,雲若煙坐在墨非離前麵的懷裏。
前方視線天高海闊,後麵胸膛處滾燙如火。
不多時,繁華已然在遠處。
馬兒在一處荒涼山崖處停下。
墨非離下了馬,雲若煙也磕磕絆絆的下馬。
墨非離指著下麵不遠處:“那裏有一處山洞,裏麵我已經讓人往裏麵放置了吃的用的和一些幹淨的水,也放置了防蛇蟲的藥草。”
雲若煙皺了皺眉:“所以……”
墨非離分析的有條不紊:“明天就是秋季狩獵大會,薑圓圓不會讓我全身而退,我最好的路就是從這個山崖掉下去,粉身碎骨死無全屍。”他又看向懵懂終於裂開了一道縫的雲若煙,繼續道,“所以,我需要這裏早早就有人守著我,以備不時之需。”
雲若煙又看向四周。
此地山行陡峭,但像這種的山崖卻不止一個。
“將軍怎麽就斷定薑貴妃會選擇在這個山崖對將軍下毒手?”
“別的山崖處雖然可行,但別的地方都沒有野獸在,我無緣無故去那裏最後又死在那裏,定會讓人非議。所以這裏是最好的下手地點。”
大概是墨非離眼裏太過閃耀。
雲若煙竟一時不知自己心裏的是憐憫還是難過。
他才十七歲。
肩上的東西責任已經這麽多這麽重。
外憂內患。
誰都不希望他好好的活著。
雲若煙麵色複雜,最後道:“好。”
當日回到她自己的偏院裏去,雲若煙輾轉反側失眠了。
腦海裏始終回放著墨非離的那些話。
他的分析有條不紊,他的眼睛淡淡光華。
第二天雲若煙起了個大早,狩獵是午時當才開始,而她卻早早就得去那處山崖守著。
墨非離知道她不會騎馬,派了一個士兵領著她前去。
他束手而立,半晌才道:“小心。”
雲若煙低頭看:“將軍更要小心。”
一騎絕塵,烈焰晴空。
狩獵還不多時,墨非離就發覺有不少箭矢偏著軌道直奔他而來。
他手中長劍破空,綻放劍花之際定然是要死去一人。
可雙拳不敵四手,他很快也被圍在了那處山崖下。
麵對著一百多人的包圍圈,墨非離麵上卻不見絲毫慌張,他蹙眉道:“領頭的人在哪裏?”
“這裏。”最中間的人舉了舉手中箭矢輕笑,“清河王果然英勇無敵,我這麽多兄弟都慘死在清河王手下。”
墨非離冷靜至極:“他們該死。”
男人也輕笑,“是,被你殺了的都是廢物,廢物本來就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