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男人怎麽了
良久,他說:“你可願同我走。”
她的唇已經凍的青紫,所以就隻是看著他不說話。這麽一個光風霽月的男子啊,美的簡直讓她不敢直視。在那一瞬間,就連她的目光,甚至都成了褻瀆。
他以為她是不願意,頓了頓又說:“你不願意?你知道我是誰麽?”
落雪落在他長可及膝的發上,然後順著他的動作被拂下了地。他隻是一笑,卻絕色傾城。
美,往往不分正邪善惡。
她一個人孤獨了太久,也沒人關心沒人相陪了太久,她隻記得初遇的時候,我清楚的看到他身後半開欲放的不知名的花似乎全部開放了。
繡著合歡花的花燈在他身後發著幽幽的光,長長的路上空無一人,他就自那一邊緩步走到她身邊,然後衝她伸開手。
那雙手纖細修長,溫潤如玉,有這世上最完美的紋路。
所以她頭腦發熱,甚至於想都沒想,就把自己早已凍的冰涼的手放到了他溫熱的手心裏。
她以為,自此,刀光劍影風雪滄桑就會離我天涯。
卻不知,這雙手帶她去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地獄。
從夢中驚醒的時候毫無意外又是日上三竿。
外麵海闊天空,雲舒雲卷。
已經是暮秋時節。
雲若煙摸著自己發脹的額頭下了貴妃榻,發現**的墨非離已經不見了。
哎?人呢?
她剛要出門去找,卻見墨非離端著早飯進來了,他冷淡的神色在看到她後也沒溶解一絲一毫。
“醒了就去洗漱,然後吃早飯。”
雲若煙心裏嘖了聲。
這樣子還不如昨天晚上喝的酩酊大醉的時候呢。
起碼也挺可愛的。
洗好了臉她湊過去端著一碗粥仔細的喝著,片刻後她突然道:“對了,將軍,昨天的事你還記不記得了?”
墨非離的動作微僵。
片刻後他抬起頭,艱難的讓自己讓的一如既往:“當即不記得了,昨天我似乎是喝醉了。”
雲若煙提醒他:“你不僅喝醉了,還耍酒瘋了呢。”
“……”
墨非離頭痛的揉著腦袋,片刻後才艱難的繼續道:“誰都會醉的,這件事就此為止,日後莫要重提了。”
咿。
好奇怪的啊。
雲若煙偷偷打量著墨非離的臉色,成功在他臉頰處發現一抹紅霞。
她存了心的想取笑他。
“昨天啊,將軍你可能是做了什麽美夢吧,死活硬是纏著別人要抱抱要親親的,和以往提劍破疾風斬巨浪的將軍可一點都不一樣呢。”
墨非離:“……”
他昨天的確喝醉了,並且他身體體質特殊的很,昨天晚上做的事他還都記得。
所以才會這麽羞澀難當啊。
這些事他怎麽會做的?
哎呀,一世英名。
就敗給了酒。
“不過啊,將軍你應該很清楚吧,我這個人嘴巴不是很嚴格啊,有時候沒有糖果嘟著嘴是會亂說的,如果到時候六軍將士得知了此事……嘖。”
墨非離忍無可忍拔出了靴子裏的匕首。
雲若煙嚇了一跳剛要撒腿就跑,卻驚覺下一秒那把刀已經橫在了自己脖頸上。
墨非離冷靜至極。
“你說你需要糖果堵住自己的嘴?”
“額……不,將軍大人你可能誤會了什麽……”
墨非離沒耐心去聽她的話。
他握著匕首在她脖頸上來回的遊走,幽幽的道:“不過我沒有糖果,隻有糖果味道的匕首,如果你想要嚐一嚐的話,我可以滿足你。”
雲若煙腿軟了。
“將軍別動氣,我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友好”的用完了飯,二人齊齊出門,果真在門口遇到了坐在輪椅上的浮生。
她麵似皎玉,眸暈春風。
看到雲若煙看了她衝著雲若煙招了招手示意她來到自己身邊。
“你今天要入宮是嗎?”
“是的。”
這所謂的退兵之事說服了陳皌迭沒用,主要得去說服這宮中的那位大佛去。
否則這該怎麽辦才好?
隻能一步一步的來。
浮生給她整理著身上的男裝,又把垂在她臉頰處的頭發幫她給挽了上去。
雲若煙感覺到有一個小紙條被她按在了自己發中。
不過她不會開口。
浮生這麽做一定是有著她的理由的,她所能做的就是接受,畢竟她和浮生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再加上又是如今時候了,浮生實在是沒必要對自己痛下殺手。
出了門上了馬車。
墨非離就要去解她頭發,被雲若煙緊緊的護著:“你幹嘛呀你?”
墨非離嗤笑道:“她捏紙條那麽蹩腳的動作鬼才看不出來呢。”
“……”
雲若煙任由他找了出來,把紙條打開發現裏麵的東西簡單的不得了。
是一句話。
“你們宮中的人也在西涼宮裏。”
這話……一語雙關。
墨非離首先蹙眉思索了半晌,他問:“你可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額……”
雲若煙想了想:“難道西涼東陵有聯姻?”
“……”
墨非離賞了她一個爆栗。
雲若煙摸著頭又想了想,這次她覺得自己想的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難道是說東陵宮中有人就想著害你,而現在我們宮中的那個人的爪牙已經蔓延到了西涼宮中?”
對於這個解釋墨非離也覺得有可能。
他思忖著道:“宮中想要害我的人很多,可卻隻有一個人是真正的敢做。”
“誰?”
“薑圓圓。”
果真,在找到了二人的仇人敵人之後,眼前的一切就都明朗了起來。
雲若煙很天真的問:“我們還怎麽辦呢?”
“什麽怎麽辦?”
“知道了薑圓圓跟宮裏麵的人勾結了,我們進去肯定凶多吉少,那我們該怎麽應對才行?”
墨非離認真道:“沒有辦法應對。”
的確。
不知道她的計劃。
也不知道她到底找了誰來設計。
其中後麵又纏繞著怎樣的絕路殺機,步步為營草木皆兵,他和雲若煙根本避無可避。
這就是一個圈套。
從頭到尾都是圈套。
雲若煙伸手把墨非離腦子裏飄**著的不好的印象都推掉,半晌才低低的歎了一口氣道:“雖然說如今敵在暗我在明,不過不代表我們不能反殺。”
“哦?你要如何反殺?”
雲若煙托著腮愁眉苦惱的思索了半晌,最後道:“你覺得我用李政那個辦法怎麽樣?”
“李政什麽辦法?”
“我就直接說西涼皇帝侮辱我非禮我!”
墨非離的視線停在她胸口:“你現在是個男人。”
雲若煙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男人怎麽了,男人就不能非禮男人了嗎?”
“阿嚏——”
薑貴妃捂著手帕打了個噴嚏,惹的一宮的宮人忙的個天翻地覆。
“娘娘可是惹了風寒?”
“如今暮秋時節,本就是天氣轉涼了,娘娘你這千金之軀可得當心點。”
“是啊娘娘,八皇子隔日就來看望娘娘,娘娘也不希望讓八皇子看到娘娘這般虛弱的模樣吧?”
……
說了半天總算是有一個說的稱心如意。
薑貴妃隨手扔了手帕閑適淡淡的倚著貴妃榻,良久才道:“百味可有消息?”
百味是她最寵愛的一個禦醫。
他大多時間都在宮外,隻有極少數時候薑貴妃親自點他才會讓他入宮來。
而現在這麽問了……
宮人立刻圓滑的道:“娘娘,奴婢這就去請百味大人。”
“嗯。”
退了一宮的宮人,薑貴妃把玩著手中的夜光杯。
如今是在白天,所以夜光杯中的奧妙也看不出來個所以然。
可見寶貝也得用在寶貝時候上。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又纏著一縷頭發在空中打旋。
半晌後她輕笑道:“事情辦理的怎樣了?”
她問的是什麽百味最清楚不過。
他當即跪下行禮,拱手道:“娘娘,我已買通宮中的瑰玉貴主,隻要九皇子前往就定會說他非禮之罪,到時九皇子隻得有兩條路可走。一是休妻娶了瑰玉貴主,但瑰玉貴主有大半可能不會同意,二是壞了東陵和西涼的關係,到時候皇上定然會怪罪九皇子。”
是,套路就是如此。
簡單卻也清清楚楚。
“嗯,就是不知道那個如今正在清河王府中的小尼姑會如何想了。”
百味思忖道:“不然我這就去殺了她。”
“不可。”
薑貴妃立刻打斷了他的話,她冷笑著把玩著手中嬌豔如血的指甲輕笑道:“殺了她有什麽好玩的,她隻有死在墨非離手上才算正常。”
百味又認真思忖了半晌:“不然我扮作九皇子的模樣去殺了小尼姑。”
“……”
薑貴妃森然的瞪了他一眼:“你是個傻子嗎?如今墨非離正在邊塞的西涼境地,如何潛回來殺了小尼姑?再說,即便是可以,到底什麽深仇大恨要他跋涉千山萬水就為了回來殺了這個小尼姑?”
這話也是很有道理。
百味垂著頭沒有再說話了。
薑貴妃的視線落在很遠的天邊,幾乎到最遠的那朵雲彩的後麵。
她鬆開自己的指甲。
托著腮道:“瑰玉一定會選擇陷害墨非離的,並非隻是我們找她合作這麽簡單,其中的世仇也是一言難盡。”
百味聽的恍惚可不敢開口詢問其中緣由。